第65章 生辰 〔一〕（1 / 1）
“你還裝？”方勁沒好氣地道。
“誰裝了？是真的痛，不信你自己這麼摔一下，看看你痛不痛？”李瀟瀟真生氣了。
“呃……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方勁想想也是，這一下摔下來是真的會挺疼的，更何況對方還是個這麼嬌柔的姑娘。
他伸手扶著李瀟瀟下床，李瀟瀟皺著眉頭，一邊有點踉蹌地走著，一邊用手揉著自己的屁股，看樣子是真的摔得挺疼的。
“你看看，生辰糕都散了，還怎麼吃啊？”李瀟瀟看著地上的食盒心疼地道，接著又說著：“這可是我特意去‘稻香村’定製的，很特別的，上面還用蜜餞擺了你的名字和我要說的話，我提前幾日就定了讓人家做的，現在全沒了。”
方勁看著地上的糕點，又想起了李瀟瀟的一片心意，也有些心疼和惋惜，說著：“糕點沒了就沒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就行了。謝謝你，說實話，我自己都忘了我今日過生辰了。”
“你這人，怎麼連自己過生辰的事都忘了呢？你爹孃也沒給你捎個信兒啊？”李瀟瀟看著方勁的樣子，有些心疼。
“我爹我娘？”方勁苦笑了一下，“我實話與你說吧，我娘走了，去年走的，也就是在聶倩消失之後不久走的。老毛病了，她其實病了很多年，治不好，去年堅持不住走了。
我為了聶倩她爹的病，不是從我們家鄉的親朋好友那兒借了很多的錢嗎，後來聶倩跑了，沒了音訊，錢是我借的，我爹氣得差點吐血，拿了根棍子追著我跑了三里地。
後來我娘走了，我爹也怪我，說是是我乾的這混賬事，把我娘給氣走的。我爹讓我找到聶倩，讓聶倩去還錢，我沒去找，我爹就家門都不讓我進，說是我何時找到聶倩，何時再讓我進門。之後我就一直住在軍營裡。”
“其實我能理解我爹。你可能不知道，那四百多兩銀子，對於我們一個鄉下人家來說意味著什麼。我爹那時種地，家裡三畝地，一年忙到頭，除去本錢，能賺的也就幾兩銀子，加上家裡的開銷，一年能存下來一二兩就謝天地了，這還是要省吃儉用。
你算一下，這四百多兩對於我們家來說是個什麼概念了。我欠了這筆錢，是真的把他給氣得吐血了的。”
“後來，我為了還這筆錢，決定來京城。四百多兩，我如果一直在軍中當差，怕是做一輩子也還不完。而且，我也得來京城找聶倩，雖然不是找她還錢，但是，我得要她給我一個答覆，我就是要一個答案，所以我便退了伍。
我退伍這事讓我爹知道之後，我爹是拿著把刀要跟我拼命，在他看來我這是大逆不道，簡直就是瘋了。他和我娘花了一輩子的力氣才供我讀了幾年書，讓我入了軍籍，吃了皇糧，端了鐵飯碗，還旱澇保收，最主要的是還算是個小軍官，很體面的差事，就這麼讓我辭了。
在我們那兒，沒有一個人理解我。從那之後，我爹徹底與我斷了父子關係。我出來這裡也快半年了吧，我爹從未給我捎過一個信兒，我託人帶信回去，他也從未回過。
我知道，是我把我爹的心給傷透了，所以，他也不可能會再理我了。”方勁一邊抽著煙一邊慢慢地說著，說到這兒，聲音有些哽咽，然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李瀟瀟看著方勁的樣子，忽然就覺得這個男人這麼滄桑，也這麼的可憐，心裡心疼得不行。
“不好意思，我不該說起這個的。今日你過生辰，本來應該讓你高興的，我卻說起這個來了。”李瀟瀟溫柔地說。
“傻子，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本來就是事實，事實就是這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好了，不說了，走吧，吃飯去吧。”方勁收拾了一下自己忽然低落的心情，強顏歡笑道。
“你才傻子，大傻子。”
“……”
兩人一邊打鬧一邊走了出去，就像兩個小孩子一樣。
“要不給畢大哥和劉豔姐遞個話，叫他們一道來吃飯吧。”李瀟瀟提議道。車是李瀟瀟的，當然，是她借來的，不過此時駕車的是方勁，李瀟瀟坐在車廂裡。
“不叫，這兩個沒良心的，信兒都不給我捎一個，我幹嘛叫他們吃飯？”方勁嘴硬著。
“可……”正說著，一個小孩跑了過來，說是畢羅春託他來傳話。方勁接過字條，看了一眼，是畢羅春的筆跡，便直接把字條遞給了李瀟瀟，說道：“你念，我不看，就說我在駕車。”
“幹嘛要我念啊？”
“你沒看到我在駕車嗎？順便告訴那孩子，我很生氣，過個生辰這時辰才來傳話，問他是不是忘了。”方勁氣呼呼地道。
“你不是自己都忘了你自己的生辰了嗎？你還要求別人也記住啊？”
“……你這丫頭，到底是哪頭的？”方勁怒了。
“我是站在正義那頭的。”李瀟瀟說著，開啟了字條，念道：“強子，生辰快樂！我與你嫂子在‘福滿樓’備了薄酒，速來。另外，你嫂子說，你若不來，那三百兩銀子即刻便還。”
聽完，方勁一言不發，默默地調轉馬頭。
“喂，去哪兒啊？”李瀟瀟問。
“福滿樓。”方勁言簡意賅。
“你不是說不去的嗎？”
“你沒聽見嗎？再不去，我就得還錢了。”
李瀟瀟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