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新計(1 / 1)
中午時分,蕭恆站在賬房裡,看著堆積如山的舊賬冊,頭暈眼花。
本想躺平的他,如今卻要扛起整個林家的賬本。
幾個小丫鬟站在門口,悄悄打量他。
眼神裡既有好奇,也含著崇拜。
“姑爺真厲害。”
“聽說那三個掌櫃,跪著求他呢。”
蕭恆聽見議論,心裡更苦。
厲害什麼?他只想勾欄聽曲,美婢相伴!
現在倒好,美婢是有了,都在門口站著,可他是來加班的!
林承業說到做到,下午就調了五個賬房先生過來。
都是糟老頭子,戴著老花鏡,手指上沾著墨跡。
他們看著蕭恆,眼神很不服氣。
領頭的陳賬房拱拱手,語氣生硬:“姑爺,老爺讓我們來跟您學新賬法。”
他特意加重了“學”字,顯然不信這個年輕贅婿能有什麼本事。
蕭恆看著他們,心念一轉,有了主意。
“好。”他點點頭,拿出自己那套“鬼畫符”賬本。
“這叫借貸記賬法。”蕭恆解釋道。
他開始講解資產、負債、權益、借方、貸方。
講得飛快,術語一個接一個。
五個老賬房聽得目瞪口呆,眼睛越瞪越大。
什麼借?什麼貸?完全聽不懂!
“姑爺!”陳賬房忍不住打斷,“這……這不合祖制!賬哪有這麼記的?”
蕭恆心裡一樂。
要的就是你們聽不懂!
“這是新法,必須這麼記。”他板著臉吩咐,“你們五個,把去年所有鋪子的舊賬,用新法重新做一遍,三天之內完成。”
五個老賬房臉都白了。
三天?重做一年舊賬?還要用這種看不懂的法子?這不可能!
“姑爺!這……”
“做不到?那就去跟老爺說,你們學不會,幹不了。”
他巴不得他們去告狀,最好讓老丈人覺得他瞎指揮,把他撤了。
五個老賬房不說話了,互相對視一眼,咬牙道:“我們……試試。”
他們抱著賬冊,愁眉苦臉退下。
蕭恆心情好了點。
這下應該能清靜幾天了吧?
他正準備溜去聽曲,一個身影擋在他面前。
是林芷月,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厚厚的冊子。
“夫君這是要去哪裡?”她語氣冷淡。
蕭恆乾笑兩聲:“出去……透透氣。”
林芷月看著他:“這些是家中田莊的地契和租簿,往年收成總對不上數,有勞夫君一併整理了吧。”
她讓丫鬟把冊子放在桌上,高高的一摞。
蕭恆看著那堆冊子,眼前發黑:“夫人……這……”
林芷月打斷他:“爹說了,能者多勞。”
她走近一步,“還是說,夫君其實……不想為林家出力?”
蕭恆心裡一凜。
這女人,太聰明瞭。
他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我這就整理!”
“如此甚好。”林芷月頷首。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補充道:“對了,柳姨娘聽說夫君查賬厲害,也想請夫君看看她名下脂粉鋪的賬,明日她會親自來找夫君。”
說完,她帶著丫鬟走了。
蕭恆僵在原地,生無可戀。
柳姨娘?那是老丈人最寵愛的小妾,連她都找上門了?
躺平大計,徹底破產。
他看著桌上的田莊地契租簿,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
翌日清晨,柳姨娘果然來了。
她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穿著豔麗,香氣撲鼻。
“姑爺~你可要幫幫人家呀~”她聲音軟糯地說著,遞來一本賬冊。
蕭恆接過,隨手翻了翻,胸有成竹:“姨娘放心,小事一樁。”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是一張畫滿格子的紙。
“這是?”柳姨娘好奇而問。
蕭恆解釋道:“績效考核表,以後鋪子裡每個夥計,都按這個打分,賣了多少,態度如何,有無差錯,每月評分,按分給賞錢,得分低的,扣錢。”
柳姨娘睜大眼睛:“這……有用嗎?”
“當然有用,保證鋪子利潤翻倍。”蕭恆信心十足。
他心裡暗笑。
這績效考核,上輩子他最煩了。
現在拿來禍害別人,等夥計們怨聲載道,看你們還找不找我查賬!
柳姨娘拿著表格,將信將疑而走。
蕭恆繼續他的“改革”,把田莊租佃制度也改了,搞什麼“末位淘汰”。
收成最差的佃戶,明年就別想租地了。
他還給五個老賬房定了KPI,每天必須完成多少頁賬。
完成不了,扣月錢。
一時間,林家上下,雞飛狗跳。
賬房們熬夜算賬,眼睛都快瞎了。
田莊的佃戶人心惶惶,脂粉鋪的夥計戰戰兢兢,所有人都私下抱怨。
“姑爺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這什麼新規矩,太折磨人了!”
蕭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等著有人去老丈人那裡告狀,等著老丈人把他叫去訓話,然後,他就可以“慚愧”地交出權力,繼續躺平了,完美!
三日後,林承業果然叫他去書房。
蕭恆心中暗喜。
來了來了!
他準備好說辭,就等捱罵。
書房裡,林承業端坐太師椅,面色嚴肅。
他開口道:“賢婿啊,你那些新規矩,下面人都在抱怨啊。”
蕭恆趕緊低頭:“小婿考慮不周,請岳父責罰,要不……還是按舊例來吧?”
他等著老丈人點頭,誰知林承業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
蕭恆一愣:“岳父……您說什麼?”
林承業滿臉興奮:“抱怨就對了!說明你的新法觸到他們痛處了!”
他拿出一本賬冊,“這三天,雖然怨聲載道,但各鋪子的效率都提高了!連柳姨娘的脂粉鋪,都多賺了兩成!還有田莊,那些佃戶為了不被淘汰,幹活都賣力多了!”
蕭恆張著嘴,說不出話。
這……這劇本不對啊!
林承業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賢婿!你真是天才!用人之道,就在於一個‘逼’字!你逼得好!逼得妙啊!”
蕭恆欲哭無淚。
他不是要逼人,是想被逼走啊!
“岳父,其實這些法子……”
“不必謙虛!”林承業大手一揮,“我已經決定了!從下個月起,林家所有產業,全面推行你的新法!你全權負責!”
蕭恆眼前一黑。
全權負責?那他還有時間聽曲嗎?還有時間逗丫鬟嗎?
“岳父,小婿恐怕能力有限……”
“能者多勞!”林承業打斷他,“你放心,不會讓你白乾。”
他壓低聲音:“年底分紅,給你這個數。”
說著,伸出三根手指。
蕭恆瞥了一眼,心裡稍平。
錢嘛……倒是不少,可是他還是想躺平啊!
從書房出來,蕭恆垂頭喪氣。
路過花園時,他聽到兩個丫鬟在說話。
“聽說了嗎?姑爺又要升了!”
“真的?姑爺真厲害!”
“是啊,人長得俊,又有本事……”
蕭恆駐足,忽然,有了新主意。
人長得俊?這倒是實話。
既然躲不過,那不如換個方式躺平?
他嘴角微微上揚。
或許,他可以做個“花瓶”總管?
只動嘴,不動手。
每天打扮得俊俊的,到處巡視。
具體活兒,都讓別人幹。
這樣既顯得他在努力工作,實際上又能偷懶,還能享受丫鬟們崇拜的目光。
不錯不錯,就這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