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們放棄對李想的通緝（1 / 1）
硝煙散盡，並不意味著和平的降臨，往往只是一場更為隱晦、更為骯髒的博弈的開始。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東京塔倒塌後的巨大基座上，那原本如脊椎骨般的變異高塔已經隨著虛空的被逐而崩解成了滿地的黑色沙礫。這些沙礫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彷彿是舊時代留下的最後眼淚。
李想坐在半截斷裂的混凝土柱上，手裡夾著一支從廢墟里翻出來的、有些受潮的香菸。他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端嗅著那股淡淡的菸草味，藉此來確認自己還活著，還作為一個“人”活著。
他的“刑天”裝甲已經徹底報廢，像是一層乾枯的蛇皮掛在身上，露出了下面佈滿淤青和血痕的皮膚。失去了體內那股浩瀚的虛空能量，那種無所不能的神性正在急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凡人軀體透支後的劇痛與虛弱。
但他不能倒下。
因為在他的四周，在那片廢墟的邊緣，數百個紅色的鐳射瞄準點，正密密麻麻地鎖定著他的眉心、心臟，以及……他身後那架滿載著婦孺的破損穿梭機。
天空被螺旋槳的轟鳴聲撕裂。十幾架塗裝著不同國旗標誌（美國、歐盟、甚至還有聯合國維和部隊）的武裝直升機，像是一群聞到了腐肉味道的禿鷲，盤旋在低空，捲起的狂風吹得李想的衣角獵獵作響。
“……這裡是聯合國緊急反應部隊。”
一個經過擴音器放大的、冰冷且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想，代號‘神之子’。你涉嫌反人類罪、透過技術手段製造全球恐慌、以及非法持有大規模殺傷性生物武器。根據《國際安全特別法案》，你被捕了。”
“……立即解除武裝，交出那個……‘異常生物體’（指兩個孩子）。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李想聽著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憊而嘲諷的笑意。
“……反人類？”
他低聲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菸捲。
“……老子剛剛救了全人類，轉頭就成了反人類？”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秩序’嗎？”
在他身後，穿梭機的艙門開啟了一條縫。阿修羅手持斷刀，眼神如狼般盯著外面的軍隊。董潔推著輪椅上的琪琪，靜香抱著兩個還在昏睡的孩子，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他們想要孩子。”琪琪的“燭龍”義眼即便在低功耗模式下，也能解析出那些無線電通訊裡的貪婪，“……那群政客和科學家快瘋了。他們看到了剛才的直播……安安和李訊修補天空的畫面。在他們眼裡，這兩個孩子不是救世主，是……‘戰略核武器’。”
“……也是完美的……實驗小白鼠。”董潔補充道，聲音冷冽，“……如果被他們帶走，這兩個孩子會被切片研究到連細胞都不剩。”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碰他們。”
李想扔掉了手中的香菸，緩緩站起身。
雖然失去了神力，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竟然逼得周圍那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架領頭的直升機。
“……想要人？”
李想的聲音不大，但在某種奇異的共振下，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那就下來拿。”
“……前提是……你們做好了……給整個東京……陪葬的準備。”
這不是虛張聲勢。
雖然他沒力量了，但他還有那兩個兒子。哪怕是昏睡中的神之子，一旦感受到父親的殺意而被驚醒，那後果……恐怕比剛才的虛空降臨還要可怕。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擦槍走火只在一瞬間的時候。
“……都給我把槍放下！”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中文怒吼聲，突然強行切入了所有作戰單位的通訊頻道。
緊接著，一艘龐大的、黑色的陰影，遮蔽了陽光。
那是……“天宮”號空天母艦。
它像是一座懸浮的山嶽，緩緩壓在了所有直升機的頭頂。巨大的反重力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那種來自未來的科技壓迫感，瞬間讓地面的聯合部隊感到了窒息。
一道牽引光束從天而降，投射在李想和那些士兵之間。
光束中，全息投影出了一個老人的身影。
龍首將軍。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臉色鐵青，目光如炬，環視著四周那些舉著槍計程車兵，最後定格在那架指揮直升機上。
“……我是中國戰略防禦局局長，龍首。”
“……李想及其家屬，是我國特級保護物件，也是本次‘地球防禦戰’的最高功勳者。”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拿槍指著人類的英雄？”
指揮直升機裡，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國將軍冷哼一聲，接通了頻道。
“……龍將軍，這不關你們的事。李想在兩年前就在洛杉磯犯下了謀殺案，他是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上的頭號要犯。我們要把他帶回去受審。”
“……而且，那兩個孩子……根據《外層空間條約》和《生物安全法》，他們屬於‘未知高危生物’，必須交由聯合國監管。”
“……放屁！”龍首將軍直接爆了粗口，“……監管？你們是想獨吞吧！”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法律條文。現在世界剛重啟，規則……得重新定。”
龍首轉過身，看向李想，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但隨即又轉向那個美國將軍，語氣變得無比強硬。
“……我把話放在這兒。”
“……‘天宮’號的主炮已經充能完畢。那是能打穿月球的火力。”
“……你們要是敢動李想一根手指頭……”
“……咱們就……就在這兒，再打一次‘世界大戰’！”
這就是大國的底氣。也是龍首對李想的承諾。
局面瞬間僵持住了。
地面上是幾百個特種兵，天頂上是一艘滅世級的母艦。誰也不敢先開第一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哇……”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嬰兒啼哭聲，從李想身後的穿梭機裡傳了出來。
是李訊。
這個剛出生沒多久、卻已經吃掉了一個虛空分身的小怪物，醒了。
他餓了。
他感覺到了外面有很多……“帶電”的東西（直升機、裝甲車、外骨骼）。
穿梭機的艙門被一隻無形的小手推開。
那個渾身淡紫色、長著小尾巴的嬰兒，飄了出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他沒有害怕。
他只是……咧開嘴，露出了那幾顆尖尖的小牙齒，對著那些直升機……流下了口水。
“……呀……吖咪……”（好吃的）
李訊的小尾巴一甩。
滋滋滋——！！！
並沒有發動攻擊。
他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周圍方圓一公里內，所有電子裝置的電量，在這一瞬間……
全部歸零。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直升機，引擎突然熄火，像下餃子一樣搖搖晃晃地迫降（幸好有備用液壓系統，沒有直接墜毀）。
地面上，那些特種兵的外骨骼裝甲瞬間鎖死，變成了沉重的鐵棺材，把他們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連那些鐳射瞄準器，也都瞬間熄滅。
整個包圍圈，在一秒鐘內……
癱瘓了。
“……嗝。”
李訊打了個飽嗝，身上紫光閃爍。他滿意地拍了拍小肚子，然後飛到李想面前，蹭了蹭李想的臉。
“……嗯嗯……嗯呀。”（飽了）
全場死寂。
那個美國將軍在迫降的直升機裡，臉色蒼白如紙。他終於意識到，情報裡說的“高危生物”，到底是個什麼概念。
這根本不是生物。
這是……行走的“規則破壞者”。
抓捕？監管？
開什麼玩笑！只要這個嬰兒願意，他隨時可以把整個美軍基地的電都吸乾！
李想抱著兒子，看著那些狼狽不堪計程車兵，淡淡地說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實驗品’。”
“……你們養不起他。”
“……現在，滾。”
……
半小時後。
一場臨時的、最高階別的多邊秘密視訊會議，在“天宮”號的會議室裡召開。
李想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李訊（這小子吃飽了又睡了）。他的左邊坐著龍首，右邊是靜香和董潔。
螢幕上，是世界五大常任理事國的代表，以及國際刑警組織的高層。
氣氛很尷尬，也很微妙。
“……關於李想先生的通緝令……”國際刑警的代表擦了擦汗，“……鑑於最新的證據顯示，當年的洛杉磯事件……咳咳……存在諸多疑點。而且考慮到李想先生在拯救世界行動中的卓越貢獻……”
“……我們決定，撤銷紅色通緝令。”
“……不僅如此。”美國代表雖然臉色難看，但也只能順著臺階下，“……鑑於李想先生在對抗外星威脅方面的豐富經驗，我們提議……聘請他為‘聯合國行星防禦理事會’的……終身特別顧問。”
“……擁有外交豁免權。可以在任何國家自由通行。”
這是一場交易。
也是一種妥協。
各國政府都明白，他們無法控制李想，更無法控制那兩個神之子。與其把他們逼成敵人，不如把他們供起來，成為懸在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用來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潛在威脅。
“……我有兩個條件。”
李想沒有客氣，直接開出了價碼。
“第一，我的家人，包括這兩個孩子，他們的資訊必須被列為絕密。任何針對他們的監視、試探或者綁架行為，我都將視為……宣戰。”
“……沒問題。”各國代表紛紛點頭。
“第二。”
李想的目光變得深邃，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了一塊普通黑鐵的……
“金屬塊”。
那是最初馬修教授給他的那個。也是這一切的源頭。
雖然它裡面的程式已經在虛擬世界中被格式化了，雖然它的物質實體已經在無數次戰鬥中磨損了。
但李想知道。
還有一個秘密，藏在它的……“物理結構”裡。
或者說，藏在它指向的那個……終點。
“……我要回一趟美國。普林斯頓。”
“……我要去……馬修·皮爾森的墓地。”
“……這次，我要走正規渠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尾巴。”
“……你要去掃墓？”美國代表愣了一下，“……當然可以。我們會安排專機……”
“……不。不用專機。”李想搖了搖頭，“……我自己去。帶著我的家人。”
“……就當是……一次遲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