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開國公(1 / 1)
望著美美的喝著甜滋滋糖水的小胖子,朱翊鈞壓下心頭的衝動。
一直以來,只想著怎麼說服李太后能讓自己獨立,而不是每天都盯著自己是否頑劣。
卻是忘了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給李太后找點事做,以此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剛才的紅糖讓他有了一絲的啟發,甚至因此還想到了,或許可以讓親孃把心思放在宮務上。
這樣一來,想來她也就不會老盯著自己了。
“娘,賀嬤嬤的事情您如何處理的?”
朱翊鈞問道。
李太后看了一眼朱翊鈞,微微嘆口氣道:“打發回家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過多的追究,畢竟是跟著娘近二十年了。
總不能一點兒情分都不講吧?
那樣趁的娘好像多麼的無情刻薄似的。”
朱翊鈞點著頭,理是這麼個理。
“那往後宮裡的事情怕是還要您費心了。”
朱翊鈞繼續道:“就怕您清理了一個賀嬤嬤後,往後再一不小心又出現個李嬤嬤或者是王嬤嬤的。”
李太后聽著朱翊鈞的話,心裡感覺不太舒服。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因看佛經的緣故,確實是忽略了宮裡的事務。
而且因為她與陳太后兩位太后之間微妙的關係,彼此都想在一些事情上理解、避讓著對方。
所以在一些宮務上,兩位太后都因為顧忌著彼此,從而倒是讓宮裡的宮女、太監有了空子可鑽,造成了無人監管的局面。
“前幾日你不是大張旗鼓的折騰了嗎?這怎麼還要我來替你收拾爛攤子了。”
李太后刀子嘴道。
朱翊鈞也不在乎,呵呵笑道:“看您說的,兒子之所以前段時間命定國公大肆查宮裡的太監、宮女,不也是為了您跟太后的安危著想嗎?
要不然誰知道會有這麼多陽奉陰違的太監跟宮女啊。”
李太后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確實是她跟陳太后不對。
可若是她來打理宮務,總覺得有些對不住陳太后,尤其是在一些牽涉到陳太后的宮務上時,她的底氣也就顯得有些不足了。
不過她倒是沒有把為難的話說出來。
朱翊鈞卻像是知道她為難什麼,道:“這兩日有空,等我拜見母后時,我也跟母后提一聲,看看往後這宮裡的事情,該如何分派。
兒子想的是,實在不行,往後就您母后各管一攤。
這樣的話,或許就不會出現燈下黑的情形了。”
李太后詫異的看了看朱翊鈞,不出聲的點了點頭。
自己獨自一人從慈慶宮出來回到乾清宮。
小胖子則是留在了那裡,晚上陪著李太后用晚膳。
乾清宮門前,一身著甲冑腰懸繡春刀的男子,在見到朱翊鈞後單膝跪地行禮。
“末將徐恭拜見皇上。”
朱翊鈞低頭看了一眼,而後嘴角帶著笑容扶起。
而後抬頭望著二十來歲的徐恭,心裡頭不自覺地帶了興奮。
“今日才調過來的?進來吧。”
朱翊鈞一邊說一邊邁步跨進乾清宮。
徐恭在身後頓了下,而後還是跟著進了乾清宮。
他並不是徐文壁的親生子,而是徐文壁的義子。
徐文壁膝下只有一子,但可惜在三年前因病去世。
但好在,倒是給徐家這一脈留下了子嗣,如今不過才四歲。
而徐恭則是在徐文壁孫子出生前,已經被收留了多年。
兩人之間的父子關係也不錯,一直以來,徐文壁也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
之所以知道這些,自然是今日跟徐文壁一起時,才知道的詳情。
在此之前,朱翊鈞也只知道徐文壁膝下只有一義子而已。
二十來歲的年紀,身材修長結實,臉上也充滿了剛毅與沉穩。
調入武鑲左衛依然任千戶。
只是相比較以前在錦衣衛時,更加靠近朱翊鈞這個皇上。
“對武鑲左衛可已經熟悉了?沒有人為難你吧?
偏殿裡,朱翊鈞示意徐恭坐下說話。
徐恭則是恭敬的謝過朱翊鈞,不卑不亢道:“皇上,末將還是站著吧。
要不然家父會責怪末將的。”
說完後,徐恭臉上多了一絲不好意思。
“想來定國公應該跟你說了調你入武鑲左衛的目的了吧?”
朱翊鈞也沒有為難徐恭,笑問道。
“說了。末將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看著面前精幹的徐恭,朱翊鈞的心情總算是可以徹底輕鬆下來了。
要不然自馮保被抓後,他這些個晚上,幾乎就沒有睡過幾個踏實覺。
尤其是藏在枕頭下的匕首,每天晚上都被他摟在懷裡,像是無價之寶似的。
寒暄了幾句,看著徐恭離去的背影,朱翊鈞原本輕鬆的神情慢慢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只是一直不曾重視過。
那就是在隆慶皇帝彌留之際,其實……除了高拱等幾個輔臣以外,還曾在自己獨自一人守在他跟前時,跟自己吩咐過幾句話。
只是當時自己並沒有在意,還以為那個時候隆慶皇帝已經糊塗了,說的都是胡話。
可如今想想……好像隆慶皇帝在給自己指了輔臣以外,這兩個人也其實被委以了重任。
一個自然就是徐文壁。
可自己用徐文壁,並不是因為隆慶皇帝當時的旨意,而是因為他比較出來的結果。
至於另外一個人,則是通政使司的通政使常文濟。
也就是開國公常遇春的後裔。
第九代開國公。
朱翊鈞一時間有些蒙,此刻回想著隆慶六年時的場景,朱翊鈞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
隆慶帝其實給自己留了除內閣以外的臣子,可自己竟然擱置了好幾年才想起來。
要是從一開始就重用徐文壁跟常文濟,自己估計也不用像現在這般憋屈吧?
但好在,自己如今終於想到了。
而且還不算晚。
需要找個機會再出宮一趟,去看看這個開國公常文濟了。
既然是當初父皇所指,想來這幾年應該一直在等著自己傳召呢吧?
可自己對他一直不聞不問的……。
朱翊鈞莫名有些心虛。
明天得帶些禮物去才行,不能讓等了四年得開國公心寒,或者是心裡有了疙瘩才是。
想通這些,朱翊鈞瞬間覺得自己當皇帝得底氣又足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