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禮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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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跟我們一塊兒出去散散心麼?現下天氣還不是太熱,要是過幾日,即便是城外也熱的讓人呆不住,到時候還不如在家裡呢。”

張敬修孝順的問道。

“不了,這幾日我就在家裡想些事情,何況……還要備著皇上傳召。”

張居正搖頭說道。

張敬修默然的點著頭。

張嗣修在旁卻是臉上有些擔憂,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爹,這幾日兒子在國子監聽到了不少傳言,說您跟皇上之間不睦……。”

“一些有心人的流言誹謗罷了,不必放在心上。我跟皇上沒有不睦。”

張居正也不多做解釋。

張敬修看了弟弟一眼,幫腔道:“你雖然讀書讀的好,但很多事情還需要學會辨別真偽才是。

尤其是那些關於朝堂的流言蜚語,更是要謹慎才是。

要不然往後就算是入了朝,一不小心便會被人利用。

官場之上,為了鬥到對手,很多人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張嗣修看著張敬修,有些不服氣的笑著道:“大哥,您這話說的好像您已經在朝中當過官似的。

再說了,我又不傻,又怎麼會被人利用?

這不是因為跟爹有關,我才關心則亂嗎。”

“你大哥說的對。”

張居正嘆口氣,看著次子,又望了望長子,繼續道:“剛剛跟你說的話,看來你就沒聽進去。

讀書是讀書,做官是做官,這兩者之間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不是你讀書讀的好,到了官場就能做好官。”

說到這裡,他想起前幾日王錫爵在他跟前所說的關於朱翊鈞在文華殿時,跟王錫爵之間關於翰林院務實、務虛的談話。

於是想了下道:“別太掉以輕心,明年的會試跟殿試,可能要跟往年完全不同。”

“那又如何?”

張嗣修自通道:“到時候不還是內閣出題,皇上臨時圈題考試麼?

爹您到時候要是有空,提醒兒子一遍所有題目便是。

兒子也不求爹到時候幫襯兒子,相信以兒子的學識跟見解,應該不會讓皇上無視的。”

張居正看著自信滿滿的張嗣修冷笑一聲:“自信是好事,自信過頭了就是自負。

明年殿試……對所有人而言,可能都是一道天塹啊。”

張居正感慨著,腦海裡則是想著朱翊鈞的不按常理以及那天馬行空,卻又有幾分現實的諸多想法來。

到了明年殿試時,誰知道皇上會不會心血來潮,超出題綱來出題考校呢。

長吐一口氣,搖了搖頭。

讓他不得不開始對自己的幾個兒子擔憂起來。

老二在讀書上有幾分資質,但除了老二,其他人都資質平平。

要是沒有自己這個老子,舉人對他們來說都是一道關卡。

而今皇上又處於叛逆之時,明年老二就算是能透過會試,可殿試這一關……他心裡有些沒底了。

且行且看,眼下發愁也不過是庸人自擾。

隨後又叮囑了兄弟二人明日出門的事宜後,張居正便讓兩人出了書房。

平復了下心緒,張居正便開始審視改制內閣的章程。

這些時日,經過跟大理寺、都察院,以及六部等衙門之間的溝通,算是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各得其所。

但這樣一份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改制內閣章程,皇上會滿意嗎?

張居正沒有多少信心。

畢竟,皇上改制內閣的用意,除了給予內閣真正的“名分”以外,也存在著分權內閣的心思。

甚至是想要把內閣改制成出頭鳥。

……

慈慶宮。

李太后這邊迎來了自己的孃家人。

李太后的大哥李文全。

“你怎麼有空進宮了?可是家裡有什麼事情?”

李太后看著自己的大哥好奇道。

端午前,不是已經讓繼妻吳氏跟兩個妯娌進宮了嗎。

“我是……我這心裡頭不踏實啊。”

李文全看著妹妹李太后說道。

“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讓你不踏實了?”

“還不是……。”

李文全一言難盡的樣子,嘆口氣道:“還不是為了吳氏的誥命。

老二的妻子早年就封了一品夫人。

吳氏雖然是我續的繼妻,但不識也當有資格封為一品夫人麼?

要不然在家裡跟老二媳婦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感覺……感覺總低老二媳婦一頭似的。

家裡有個大事小情的,爹召集我們一塊兒商議時,吳氏也只能默默坐在角落,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我進宮,是想問問,端午前我請爹上奏禮部給吳氏請封的上疏,如今到沒到外甥那裡。”

李太后聽到外甥兩字,不由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頭。

朱翊鈞都當了四年多皇帝了,大哥這裡到現在怎麼還改不過口來?

張嘴閉嘴外甥外甥的,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還以為有多跋扈囂張,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

“這件事情我不曾聽皇上提起過,這樣吧,等皇上過來慈慶宮時,我幫你問問。”

李太后微微嘆口氣說道。

“可是……可是我聽說上疏早就遞到宮裡了,說是被大外甥擱置了。

你看要不要你現在就傳皇上過來,你當孃的不好問,我這做舅舅的直接問他便是了。

也不讓你為難。”

李太后心頭更加不悅,鳳眸瞪向大哥李文全。

“那是皇上,即便是大哥的外甥,但他首先是大明的皇上。

你一口一個大外甥,你就不怕傳到外面,讓人譏諷李家不懂規矩?

落人口實?

當該先尊重才是。

何況你來又不是私事,這誥封同樣也是國事,非是家事。”

“這裡又沒有外人,都是家裡人,還用守著規矩麼?

你放心,在人前我肯定一口一個皇上,絕不會叫出在家裡才會用的稱呼來。”

李文全絲毫沒把妹妹浮在面上的不滿當一回事兒。

這大外甥的都喊了好幾年,又不是今日才開始喊的,一開始的時候怎麼不糾正,現在這是開始挑理了?

知道自己的太后位置穩了,所以想起規矩來了。

見李太后不說話,李文全又著急。

主要是今日進宮問不出個結果的話,他怕回去後吳氏又在他面前楚楚可憐的哭哭啼啼的。

到時候心煩不說,主要是……不讓人上炕睡覺啊。

“對了,要不問問司禮監的馮公公如何?他身為掌印太監,想來很清楚爹遞上來的上疏如今批了沒有。

實在不行,也不用麻煩大外甥……皇上,你就下旨讓馮公公批了便是,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李太后看著對朱翊鈞以及自己,甚至是皇家毫無敬意的大哥,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有些煩亂的情緒。

而後看著李文全冷冷道:“可以啊。

不過大哥你要是找馮保,怕是得出宮去趟北鎮撫司才行了。”

“沒在宮裡?”

李文全一臉好奇,眼珠子一轉道:“這是又升官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兼提督東廠,如今又兼北鎮撫司掌印鎮撫使了?

太好了,看來這次端午送重禮算是送對了。”

李太后納悶,不由問道:“你端午送給馮保的禮,馮保收了?”

“收了啊。還說自己愧不敢當來著。”

“你親自送的?”

“沒,我很少進宮,前些日子人也沒在京城,有事出城了。

不過我一直記著呢,出城前我就讓府裡的下人備好了,到日子就給送過去了。”

“比給我跟皇上的禮都重?”

李太后心不由往下沉。

若是送了,而且還收了。

那不用說,肯定是老大親自收的。

如此一來,朱翊鈞只要把大哥送給他的禮單跟馮保的禮單一對比,那就什麼都清清楚楚了。

想到此處,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何吳氏的誥命一直沒有下來了。

李文全面對李太后的問話,此時神情之間才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依然辯解道:“沒辦法,你跟大……你跟皇上都是家裡人,這逢年過節的禮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何況你們在宮裡什麼沒有?又不缺我送來的這點東西。

馮保就不一樣了,那可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跟東廠提督,如今又兼了北鎮撫司的掌印鎮撫使,這才是我該好好花心思走動的關係。”

李太后聽著李文全的狡辯,冷笑一聲,道:“那你便去北鎮撫司找馮保吧。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馮保並不是被皇上提拔為北鎮撫司掌印鎮撫使了,而是皇上以謀逆的罪名,把馮保關押進了北鎮撫司。”

“什麼?”

原本臉上滿是輕鬆跟得意的李文全,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原本紅潤富態的神色,變得有些僵硬跟難以置信。

“馮公公被抓了?被誰抓了?”

李太后抬起眼皮,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大驚失色的李文全。

淡淡道:“是皇上親自下旨把馮保羈押在了北鎮撫司。”

“你怎麼沒攔著啊,大外甥不懂……皇上不懂事,難道你還不懂事嗎?

那可是馮保啊。

當年先帝在時都對馮公公信任有加,你們母子這樣……。”

李文全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啊,既然馮公公被抓了,那怎麼……那怎麼我的禮還有人收了?

不會是其他人給貪墨了吧?”

“那倒沒有,是朕替馮保收了。”

朱翊鈞從外面走了進來,就看到李文全距離太后不遠,臉上的神情彷彿是在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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