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醉酒(1 / 1)
一頓烤羊肉串,讓崇王跟榮王喝了個酩酊大醉。
這一結果也是兩人沒有想到的。
昏昏沉沉的在宗室入京臨時居住的府邸醒來後,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嘴巴有些發乾,喉嚨有些發癢,口渴的要命。
甚至就連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覺。
“我……。”
崇王朱翊鎧剛說了一個字,則是突然愣住,急忙問身邊的人:“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不是在宮裡跟皇上喝酒呢麼?還有榮王叔?”
“王爺,現下快戌時了。
您跟榮王爺都喝醉了,皇上便吩咐人送了您跟榮王爺回來。”
聽下人如此一說,崇王這才努力的回憶著今日的種種。
他只記得自己敬了皇上好幾盅酒。
而後榮王也不甘示弱的敬了皇上好幾杯。
只是皇上不喝酒,也很少喝茶,則是以白水替代。
到後來……他依稀記得好像還跟皇上、榮王划拳來著。
“我真的喝醉了?沒有在皇上面前失儀吧?”
崇王朱翊鎧急忙問道。
心裡頭也不由擔心起來。
下人搖頭道:“沒有,您沒有御前失儀,而且皇上也沒有怪罪的意思。
倒是榮王,喝醉了之後硬要皇上再送他一罈子烈酒,皇上也允了,而且送您回來時,也給您帶了一罈子。”
隨著下人的說話,在榻上坐起來的崇王,一隻手便摸到了旁邊圓圓的堅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正是一罈還未開封的烈酒。
“這……怎麼會在這裡?”
下人苦笑道:“您回來後嘴裡一直說這是皇上御賜的,萬萬不可輕損,交給旁人您不放心,所以……所以就要摟著這罈子酒歇息。”
崇王臉上閃過一陣尷尬。
雖然他不記得當時的情形,但聽著下人的描述,他已經能想象出,自己醉酒後的窘態來。
連忙擺手示意下人別再說了,要不然他可能就要尷尬的從踏上摳個地縫鑽進去了。
“還真是烈酒啊。”
榮王所在的府邸內,榮王手裡拿著一罈未開封的酒。
他跟崇王入京後也曾一起喝過酒,無論是他還是崇王,兩人的酒量都屬於很少輕易醉的。
可昨日……不對,應該是今日。
這一小罈子都沒喝完,自己好像就已經醉了。
而且他還依稀記得,是自己主動嚷嚷著要皇上再送他一罈子。
說沒喝痛快,回去後還要整幾個小菜喝個痛快。
除了這些之外,他好像還跟皇上嚷嚷著說自己沒醉了。
“對了,皇上沒有生氣吧?”
榮王小心翼翼的對下人問道,心頭不由擔心起來。
萬一自己醉酒後言語上衝撞了皇上,這也是不小的罪名啊。
“皇上沒生氣,一直都是很寬和的樣子,送您跟崇王回府時,還派了兩名御醫跟著回來的。
說是怕您跟崇王第一次喝這麼烈的酒,醉了後怕有不適。”
跟崇王的情形差不多,聽到下人講述著自己從何時開始漸漸醉酒,以及後來的種種行為後,榮王的臉上也是露出了尷尬之色。
不過相比較年輕的崇王來,榮王如今已經四十多歲,像醉酒失態這種經歷自然也經歷的多了。
雖尷尬,但知道自己在皇上面前,倒是沒有過激的言行後,也就放下大半心來。
只是短時間是不好意思進宮了。
第一次跟皇上喝酒,竟然就喝醉了。
如此彷彿顯得他跟崇王沒出息,好像沒喝過酒似的。
兩位王爺在府裡自省,而開國公常文濟、定國公徐文壁,此時卻是一臉的驕傲跟滿足。
皇上單單賞賜了他們二人一小壇酒。
雖說分量有些少,可這酒一兩幾乎等他平時喝個七八兩的量了。
那種火辣灼心的感覺,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可當下肚之後,就又讓人忍不住再去喝第二口、第三口。
要不是家人怕他喝醉了,以及這酒實在太烈,怕是徐文壁跟常文濟,今夜也要稀裡糊塗的醉一場了。
而至於張居正這裡,就要顯得剋制了很多。
一開始並沒有打算開封朱翊鈞賞賜給他的酒。
畢竟不年不節的,而且皇上也沒有吩咐其他事情,就是單純的送他一小壇酒。
所以一開始張居正便也沒有把這酒當一回事。
但在文淵閣時,他倒是頗為享受那種皇上只給他一人賜酒,引得旁人豔羨目光的成就感。
這種感覺跟他為內閣首輔、帝師而讓旁人敬重的感覺還有所不同。
而且相比較以前皇上那種帶有儀式感、按照規制的賞賜來,他還確實更喜歡這種無緣無故、隨心所欲的賞賜。
畢竟,如此好像更能彰顯皇上對他的看重。
就像皇上前些時日突然到訪他的府上那般,隨心所欲之外,也讓張居正體會到了另外一種被皇上器重的感覺。
因而披星戴月的回到府裡,打算匆匆吃過晚飯後,便前往書房繼續處置政務。
可看著被他帶回來的一小壇酒,張居正還是忍不住拿起來在手裡再次掂量著。
沉甸甸的感覺,估摸著能有一斤的酒?
也正是酒的分量讓張居正感到好奇,畢竟,賞賜這點兒酒,從分量來說過於少了。
可皇上偏偏就賞賜了這麼一小壇,聽說除了他,就只有開國公跟定國公二人。
其他人全部沒有。
一時之間,好奇跟沉思之間,張居正還是讓府裡上了兩個下酒菜,而後又找來了自己的長子跟次子。
父子三人望著這麼一小壇的酒,張敬修還怕不夠,於是說道要不要再去從府裡取兩壇上好的酒過來。
畢竟,他們父子三人其樂融融的能坐在一起喝酒,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畢竟,身為內閣首輔的父親如今太忙了。
今日難得父親有這般雅興,張敬修自然想要陪父親好好喝幾杯。
“不用,小酌怡情,酒喝多了容易誤事。”
張居正擺擺手,看著那一小壇,繼續道:“往後你們兄弟二人也當心裡有數才是,切記莫要貪杯。”
“嗯,兒子明白了。”
張敬修說道。
張嗣修在旁卻是有些不以為意,道:“難得您今日有雅興,而且我跟大哥也好些時日沒有陪您喝過酒了。
既然有興趣,又是在家裡,多喝幾杯也無妨的。”
“皇上現在行事越來越隨心所欲,讓人難以揣摩。”
張居正搖頭道:“今日突然賞賜這麼一小壇酒,就連我也說不好皇上的用意。
本是不打算喝的,但這就像……不知道皇上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總要有個緣由不是?
因而才找你二人過來,陪我喝幾杯。”
於是隨著府裡丫鬟、下人端上來了幾道精緻的菜餚,張居正也示意長子張敬修開啟那一小壇酒。
隨著酒被開封,一股濃烈勁道的酒香瞬間蓋住了桌上的幾道菜餚散發的香味。
張敬修舉著酒罈聞了聞,毫無防備之下,被嗆得連忙扭頭咳嗽了幾聲。
皺眉道:“這酒怎麼這麼烈?”
張嗣修也聞到了那濃烈的酒香,急忙要過來道:“我聞聞……哇,這真的是酒嗎?怎麼聞起來這麼烈?不會是壞了吧?”
“酒哪有壞的?”
張居正也不由好奇起來,接過來在手道:“酒只有越放越陳,味道也會越來越香。”
說完他湊到鼻尖輕嗅,那濃烈的酒香瞬間直衝天靈蓋。
“還真是好烈的酒。”
張居正瞬間拿遠了酒罈,打量著道。
“嚐嚐?還是換咱們府裡的酒?”
張敬修問道。
“不會有……毒吧?”
張嗣修望著那酒香濃烈的酒罈不由說道。
張居正跟張敬修心頭一震,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
“我……我就是這麼一說。”
張嗣修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道:“爹您跟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裡不管是京城還是各地的美酒都藏有不少,可像這一小壇酒這麼烈的,我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更別提喝過了。”
張居正緩緩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濃烈的酒香瞬間充斥至鼻尖。
可仔細觀察酒杯裡的酒,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燈光的作用,這杯烈酒在張居正看來,好像比清水還要清澈幾分。
至於是否有毒……張居正壓根兒就沒有往那方面想。
自朱翊鈞開始叛逆後,他對朱翊鈞的接觸也不再侷限於宮裡,加上更不像從前那般表面。
所以他自認為對朱翊鈞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因而他認為,以朱翊鈞如今的性情而言,是不會用這種手段來謀害臣子的。
端到鼻尖輕嗅,張敬修倒是有些上心剛剛張嗣修的話了,急忙阻止道:“爹,不可……。”
“放心,爹心裡有數。皇上只是單純的賞賜罷了,沒有其他用意。”
張居正含笑說道,隨即嚐了一口。
酒過於烈的關係,因而使得張居正也不由咂摸出聲,隨即就感到一股滾燙的熱流被嚥下後,順著胸腹像是一條暖流直通丹田。
“爹……。”
張嗣修也擔心的看著張居正,甚至已經打算起身要府裡的下人去宮裡傳御醫了。
畢竟,以張居正如今的身份,是有資格直接叫宮裡的御醫過來給張居正看病的。
“好烈的酒。”
張居正搖著頭,讚歎道:“勁道!你們倆也嚐嚐,切記莫要大口喝,要不然會被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