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顧宸,我來找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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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訊號不太好。

方超不敢動,連呼吸都壓著,怕漏掉一個字。

他聽了很久。

最後他重重點了下頭,聲音啞得不像樣。

“好的,我知道了。會暫時保密您的行蹤,等您回來。”

他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溼的。

忽然又想起什麼,急急開口。

“顧總,還有件事——”

他咬了下牙。

“顧夫人今天派人去民政局了,給施小姐和您辦結婚證,明天,施小姐就會開釋出會,公佈跟您的關係。”

那頭沉默了。

方超又說,“溫小姐流產了,失血過多,身體很弱。喬小姐和夏小姐在陪著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認真地交代著重要的事。

方超聽完,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馬上去辦,顧總放心。”

他深吸一口氣。

“晚上,我去機場接您。”

電話結束通話。

方超在座位上坐了三秒,然後猛地發動車子,車子衝上坡道,消失在出口。

……

顧家。

餐桌上擺了幾份燉品,燕窩紅棗、花膠雞湯、還有一盅枸杞銀耳。

顧母親自盛了一碗遞過去。

“多吃點,養好身子才是正經事。”

施穎接過來,低眉順眼。

“謝謝媽。”

這聲“媽”叫得自然極了,過了今天,她就要成為顧家的少夫人了。

顧母笑得燦爛,“乖,快喝吧。”

施穎拿起湯匙,慢慢喝了一口。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她放下勺子,衝顧母笑了笑,“我接個電話。”

她拿著手機走到花園裡,繞過那叢修剪整齊的三角梅,確認四下無人,才滑開接聽鍵。

“厲總。”

那邊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施穎,你對她做了什麼?”

厲梟的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施穎沒慌,甚至笑了。

“我能做什麼呀。”

她靠在花園的白色欄杆上,拿手指繞著一縷頭髮。

“溫寧寧自己身體差,保不住那個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施穎趁熱打鐵。

“再說了,孩子沒了,這對你不是好事嗎?”

厲梟沉默了兩秒,再度開口。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你若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

他頓了頓。

“我要你的命。”

電話斷了。

厲梟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停機坪上。

風很大,颳得他西裝下襬獵獵作響。

身後的專機已經啟動,引擎聲轟鳴。

助理小跑過來,彎腰問:“厲總,可以登機了。”

他沒說話。

大步走上舷梯。

機艙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施穎那抹笑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溫度。

她轉身走回餐廳,坐下來,又拿起湯匙,繼續喝那碗燕窩。

“怎麼了?誰的電話?”顧母問。

“公司的事情。”施穎彎起眼睛,乖巧得體。

突然又說,“媽,既然寧寧跟風城那位厲總兩情相悅,你就成全他們吧。”

“我這個做個嫂子的,也會給她準備豐厚的嫁妝。”

顧母輕嘆了一口,“等寧寧回家,我再問問她,不管如何,她也是我的半個女兒。”

“只盼她能幸福。”

……

晚上,林雨提了晚飯進來,床上空了。

溫寧寧不見了。

她臉色大變,立刻撥通了夏橙的電話。

“溫小姐不見了。”

夏橙正在家裡,聽到這句話,手裡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什麼叫不見了?你是怎麼看人的?”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同時撥了喬熙的號。

喬熙接起來,聽完,整個人也慌了,扶著大肚子找來女保鏢。

“譚雪!”

“快。”

“你帶人去一下這幾個地方,去找下寧寧!”

喬熙給她列了幾個地址。

“是。”

……

此時,溫寧寧就躲在顧宸的別墅裡。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

她打了車,司機問她去哪,她只說了兩個字,

“回家。”

後又補了幾個字,“去找顧宸。”

最後,司機將她帶到了顧公館。

回到公館時,管家不在,林姨在廚房忙活。

溫寧寧一步一步上了二樓。

推開熟悉的主臥那扇門,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

她拉開抽屜,意外翻出了一個熟悉的本子。

裡面夾著一張支票,是他給她寫的。

金額上寫著:一個願望。

下面有他龍飛鳳舞的簽名。

有效期:永久。

本來藏在她這個隨記本子裡,不知怎麼到了他房裡。

“我送你一個願望。想好了要什麼,來找我兌現。”

她當時嫌棄得不行,“別人都送包包,你送我一張紙。”

他笑,“包包能有願望值錢?”

這個願意,她一直沒捨得用。

現在,她想用了。

她拿起筆,手有點抖,但還是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下輩子,讓我再遇見你。】

她將自己的名字簽上,寫在他的名字旁邊。

那天,若是兩人在民政局順利簽上字,她就能永遠能守在他的身邊。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她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相簿。

翻開才發現,他自己的照片只有兩張。

剩下的,全是她。

她在學校操場上跑步,她在教室裡趴著睡覺,她蹲在花園裡喂兔子……

她成年禮那天穿著白裙子,吃著蛋糕,嘴角有奶油……

她畢業那天,穿著學士服,捧著花,他給她整理頭髮……

她和夏橙偷偷去小吃街,人手兩個羊肉串……

很多不是正面拍的,像是在某一個角落的偷拍。

她在笑,每一張都在笑。

裡面有她從十四歲,到二十四歲的痕跡。

她伸出手指,輕輕摸著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

那張臉太好看了。

薄唇微微抿著,不笑的時候清冷得不近人情。

可他對她笑的時候,眼尾會彎下去。

那是隻有她才能看到的弧度。

“小舅舅……”

“你去哪裡了?”

她喃喃道,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相簿上。

十四歲那年,她被帶到這個家。

怯生生的,誰也不敢看。

是他牽著她的手,帶她去學校報到。

“以後這就是你的學校了,好好唸書。”

她第一次來大姨媽,嚇得在學校廁所裡哭,給他打電話,語無倫次。

他二話沒說,開車衝到學校,把她從廁所裡抱出來。

一路抱到車上,她縮在他懷裡,他的襯衫被她弄髒了,他看都沒看一眼。

回到家,他找了個女性生理老師,專門給她上了一堂課。

她逃課,他罰她禁閉,關在房間裡抄課文......

她生病,發高燒,燒到說胡話。

“媽媽……我要媽媽……”

他把她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低低地說——

“媽媽在這裡,媽媽愛你。”

那是她聽過的最溫柔的謊話。

每一年過年,他都在天台上陪她看煙火。

漫天的煙花炸開,五顏六色的,她看傻了。

回頭的時候,他在看她。

“好看嗎?”他問。

“好看!”

“嗯,好看。”他說的不是煙花。

再到後來的吻......彼此的交付......

深入骨髓的靈魂契合。

點點滴滴,已經佔滿了她人生的全部。

她的人生早已習慣有他。

可是現在,孩子沒了。

他也沒了。

顧母也選了施穎。

她什麼都沒有了。

溫寧寧的眼淚像珠子般斷落。

她合上相簿,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門,他的衣服整齊地掛著。

她取出一件他常穿的深灰色外套,抱在懷裡。

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很淡了,但還在。

是他用的那款古龍水,木質調的,沉穩、乾淨。

她把臉埋進去,用力地吸了一口。

再吸一口。

再一口。

她抱著外套,躺在那張空蕩蕩的大床上。

她閉上眼睛,把外套抱得死緊……

她抱著衣服,就像抱著他一樣,她抱得很緊,用力地將布料都捏皺了。

“你在哪裡……”

“我好想你。”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她的眼淚沒停過,像生生不息的泉眼。

浴室裡,水聲嘩嘩地響起……

流了好一會,她起身,赤腳走向浴室。

瓷磚很涼,她沒有感覺。

那個浴缸,他們在裡面歡愉過……

溫寧寧邁進浴缸。

水很暖,漫過她的腰,漫過她的胸口。

她靠在浴缸壁上,抬起左手。

手腕上的皮膚很白,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她從浴缸邊緣拿起一把修眉刀。

很小的一把,刀片薄薄的,泛著冷光。

她沒有猶豫,刀刃劃過手腕。

一道紅線浮了出來,然後血湧上來。

鮮紅的,一滴一滴落在浴缸外面的地磚上。

落進地上的水窪裡,融開,變淡,順著瓷磚的縫隙,慢慢流向低處。

她的手垂在浴缸外面,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地上的水漸漸被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溫寧寧靠著浴缸,眼皮越來越沉。

她的嘴唇動了動。

“顧宸,我來找你了。”

她勾了勾唇,然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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