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屬於,他們的婚禮(1 / 1)
沒錯。
正是藍鈞。
夏橙的腦子轟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三個月沒見。
才三個月。
可她看著他,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他瘦了很多,鎖骨的陰影深了不少,額角有一道淡淡的痕跡,已經結痂脫落,但疤還在。
夏橙的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
她想開口。
想問他好不好。
想問他最近在忙什麼。
想問他額頭上那道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往上湧,她咬著牙忍住。
她就那麼看著他。
藍鈞也看著她。
誰也沒開口。
似乎他們什麼都不用說,看著彼此就足夠了。
她懷孕了,下週就是沈家的婚禮,沈希然應該學會了好好愛她吧?
顧宸看到藍鈞的那一秒,眼神微微變了。
藍鈞,世界各國情報圈裡不願提起的名字,也是暗網的大佬。
雖然沈希然因為夏橙跟他鬧得很僵,但他依然是北琛與自己的朋友。
以為,他是來找厲梟的,希望他不要接厲梟服務。
但厲梟不認得這個男人。
只覺得小師妹看他的眼神與眾不同。
他細細打量著門口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氣場。
但那種壓迫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如果厲梟早點知道藍鈞是誰,知道他的能耐,也許幾年前,他就找回寧寧了。
兩人的孩子都該會打醬油了。
可世界上沒有如果。
時間不會倒流,錯過就是錯過。
夏橙最先移開了眼神。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宸,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該回去了。”
“寧寧看不到你,會胡思亂想。”夏橙停了一下,“她會以為你去給施穎求情了。”
顧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畢竟顧氏名下有寧城最好的律所。”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顧宸的軟肋。
操!
他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走,腳步急促。
夏橙又看向厲梟。
“大師兄。”
厲梟抿著嘴,沒說話。
“割捨很痛,我知道。”
夏橙的語氣輕了下來,但每個字都清晰。
“但傷口總會有癒合的一天。”
“我希望你留在這裡,是來參加我的婚禮,而不是讓她為難。”
她頓了一下。
“短短三天,她已經闖了兩次鬼門關。”
這句話落下去,厲梟的肩膀明顯僵了一瞬。
“放過她吧。”
說完,夏橙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抬步往別墅大門走。
藍鈞還在。
他就靠在自己那輛藍色機車旁邊,手裡夾著一支菸。
看到她出來,他把煙扔了。
“我送你回家。”
四個字,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啞。
沒有多餘的寒暄。
夏橙猶豫了兩秒。
她偏頭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等她的那輛黑色豪車,車窗後面是楚立和林雨。
然後她回過頭,點了點頭。
“好。”
藍鈞從車把上拿下一個頭盔。
藍色的。
他走到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夏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冷衫的氣息。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很輕,幫她把頭盔戴上。
扣搭扣的時候,他的指腹擦過她的下頜。
只是一瞬間的觸碰。
夏橙看著他,眸中不自覺凝起一層薄霧。
藍鈞退後一步,長腿一跨,上了車。
打火。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夏橙也跨上了車,幸好今天穿的是褲裝。
“好了嗎?”他偏過頭問。
“嗯。”
車子彈射出去。
時速瞬間飆到一百二。
還在往上升。
一百三。一百四。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馬路上的車全部被甩在身後,近處的景物快速倒退。
換成一般女孩,早就嚇哭了。
但夏橙是誰?
賽道上唯一贏過藍神的女車手。
車速太快,慣性把她的身體往後拽。她伸手,環住了藍鈞的腰。
他的腰很窄,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肌肉線條的輪廓。
藍鈞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很輕,很短。
但夏橙感覺到了。
她沒有鬆手,反而收緊了一點。
身後兩輛豪車窮追不捨,引擎嗡嗡地嘶吼著。
一輛是楚立和林雨,另一輛是伊莎公主派來的暗衛。
可摩托車太靈活了。
藍鈞在車流裡穿梭,姿態行雲流水,每一次變道都精準到毫釐不差。
沒一會兒,他的車超過了前面一輛邁巴赫。
顧宸降下車窗,側頭看了一眼。
風聲裡,兩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女孩的手環在男人腰間,頭盔的藍色在陽光下反著光。
顧宸收回目光,拿出手機,開啟微信,沈希然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你知道你老婆現在在哪嗎?”
三秒。
對面正在輸入中。
“在哪?”
顧宸收回手機,沒搭理他了。
唇角微微翹了一下,帶著那麼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五秒之後,楚立的藍芽耳機響了。
他正在開車,追著前面那輛摩托車,眼看著快不見影了,手心全是汗。
他按了一下耳機。
“沈總。”
對面語氣很冷,冷到他脊背發涼:“太太呢?”
“在、在海濱大道上呢,沈總放心,一會兒就把她給您送回去。”
楚立的聲音有點抖。
他可不敢說,太太被一個男人接走了。
說了,怕自己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給我發具體定位。”
啪。
掛了。
楚立哪有空發定位,林雨在副駕直接解開了安全帶。
車子在高速行駛,安全帶警報嘀嘀嘀地響起,刺耳得很。
楚立瞥了她一眼:“你幹嘛?”
“你讓開,我來。”
“現在沒法停車,不然看不見影了。”楚立回了一句。
林雨沒跟他廢話。
她直接竄到他身上,雙手抓住方向盤,“我拿著方向盤,你松腳,過去。”
楚立整個人僵住了。
她就這樣坐在他身上,坐著他的……
上次是解皮帶,這次……這合適嗎?
“你......”
“磨蹭什麼?快點。”她催促。
鼻翼瞬間飄入她向上的淡香。
但這樣坐著,他怎麼竄得出去?
楚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憋紅了脖子,身體僵得跟塊木板似的。
林雨伸手把座椅調寬了一檔,自己微微抬了一下身。
就那麼一點空隙。
楚立咬著牙,艱難地往副駕挪,整個過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腰扭得跟條擰麻花似的。
終於換過來了。
林雨一腳油門踩到底。
發動機咆哮,車速直接拉上了150。
楚立緊緊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開始飆冷汗了。
前面,終於看到了摩托車一截尾影。
但下一秒,那輛摩托車拐了,拐上了沙灣賽道。
那邊是一條盤山道,很多摩托車賽手平時在那邊訓練,彎道又急又密。
但那不是回沈家老宅的路。
糟了。
楚立趕緊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發完他抬頭,前面一輛大貨車正迎面而來。
“前面有大車!”他提醒。
林雨眼都沒眨,方向盤一打,車身擦著大貨車的側面切了過去。
楚立的指甲掐進了扶手裡。
“你......你注意點!”
林雨睨了他一眼,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嚇尿了?”
楚立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一看——她在看哪兒?
“你往哪看!”
林雨沒理他。
方向盤一轉,後輪一甩,整輛車漂移著切入沙灣賽道入口。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焦黑的弧線。
乾淨利落。
楚立快要吐了,媽呀,這女人這麼狼的?
而前方,藍鈞載著夏橙,已經駛入了賽道深處。
車速慢了下來。
盤山道兩側是綠色的防護欄,往上是大片的藍天,陽光打在彎道上,泛著金光。
夏橙認出了這條路。
那一晚,就是在這條賽道上。
所有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風聲小了,記憶卻漲潮一樣漫上來,擋都擋不住。
那個晚上,賽場燈光雪白,機車引擎轟鳴,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能燒起來。
“哥哥,敢不敢賭一把。”
“賭什麼?”
“今晚,我要是贏了你——”
她笑了一下,笑得張揚又放肆。
“你跟我走,陪吃陪睡,一條龍服務。”
他靠在車上,低頭看她,眼神冷漠。
“你要是輸了呢?”
“我輸了——”
她抬起下巴,眼底全是少女的孤勇和不管不顧。
“命都是你的。”
後來她贏了。
“兌現你的承諾。”
“今晚,你是我的。”
記憶一幕幕湧上來,夏橙的眼眶熱了,鼻腔裡酸得發脹。
她那時很用心追逐著藍鈞,也愛上了他。
很愛,很愛。
愛到把命押上去,都沒猶豫過。
摩托車拐過彎道,速度越來越慢。
夏橙正要說話,抬頭看見了前方的路。
她愣住了。
兩排機車整齊地列在賽道兩側,以80碼的速度行駛著。
每排十一輛,同一個品牌,同一個顏色,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騎手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騎行服,坐姿筆挺。
每個人身後,都載著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們手中各握著一段白紗,紗尾在風裡飄起來,連成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白紗在陽光裡透著光,輕得像會碎。
藍鈞的車緩緩駛入中央。
這是一場隆重的車手送嫁的儀式。
夏橙的手猛地握緊了藍鈞的腰。
車速越來越慢,引擎聲低沉下去,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和心跳。
駛過第一個彎道的時候,天上忽然落下什麼東西。
夏橙抬起頭。
花瓣。
漫天的花瓣從高處飄落,粉的、白的、淺紫的,鋪天蓋地地灑下……
落在他們的肩上,落在藍鈞的黑色皮衣上。
落在她還沒摘下的藍色頭盔上。
夏橙抬著頭,看著那些花瓣從天空墜落,一片接一片,密密匝匝,像一場無聲的雨。
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嘴角,鹹的。
她沒有抬手去擦。
兩排機車同時啟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像某種莊嚴的儀式感,整齊劃一地響了起來。
白紗被風揚起,粉色裙襬飛舞……
花瓣還在飄落。
這是他給她的一場“婚禮”,屬於他們倆人的婚禮。
她知道,今天之後,一別兩寬,再無相見。
夏橙咬著嘴唇,視線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