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1 / 1)
樓下傳來一陣悶響。
不是普通的碰撞聲。
是那種金屬與肉體交擊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節奏感。
溫寧寧從床上彈了起來。
緊接著,槍響了。
兩聲。
很近。
就在一樓大廳的方向。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血液往腦門上湧。
她本能地往樓梯口跑,手扶著欄杆探頭往下看。
大廳裡,三個保鏢已經倒在地上,其中一個捂著肩膀在地上翻滾,嘴裡發出壓抑的慘叫。
另外幾個保鏢正在和幾個穿深色作戰服的男人纏鬥。
但那根本不叫纏鬥。
那些穿作戰服的男人,出手快得離譜,每一下都精準地擊在要害上。
一個保鏢剛抬起手臂,對方已經一肘砸在他太陽穴上,人直接軟了下去。
又一個保鏢從側面撲過來,被人反手扣住手腕,膝蓋頂上腹部,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十秒不到。
一樓大廳裡,七個保鏢全部被放倒。
溫寧寧的腿開始發軟。
然後她看見了施穎。
施穎穿著一身黑,踩著高跟鞋,從那堆倒在地上的保鏢中間走過來。
她的步伐很慢,很穩,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身後跟著四個大漢。
施穎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溫寧寧的目光。
她笑了。
那種笑讓溫寧寧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溫寧寧,我看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施穎站在樓梯下面,仰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溫寧寧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點發抖。
“施穎,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施穎踏上第一級臺階。
"都怪你,顧宸才這麼狠心背叛我。"
她慢慢往上走,一邊走一邊說,“他答應送我一個孩子的,可現在卻騙了我,我恨岑俊,他卻把岑俊的精子給了我。”
“哈哈,今天,新仇舊恨,我跟你們一起算。”
門口又傳來幾聲悶響。
然後,另外兩個穿作訓服的大漢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們的拳頭上沾著血,袖口上也有。
其中一個人衝施穎微微點了下頭。
"外面清理乾淨了。"
溫寧寧的呼吸徹底亂了。
門外那十個保鏢,全部被幹掉了。
這棟別墅,現在沒有任何人能保護她。
施穎繼續往上走,高跟鞋一步一步敲在樓梯上。
"溫寧寧,說實話,我本來不想跟你計較。"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詭異的溫柔。
"但你,很礙事,你為什麼要愛上他?”
施穎的臉色變了。
“他養了你十年,你卻弄髒了他。
那層優雅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底下是赤裸裸的恨意。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施穎,你真可悲。"溫寧寧冷冷看著她。
"當初是你拋棄他的,他怎麼可能再給你機會。你來找我算什麼,有種你去找顧宸啊!你帶這麼多人來欺負一個女人,施穎,你就這點出息嗎?"
施穎停在樓梯中間,偏了偏頭。
然後她笑了。
比剛才那種笑更冷。
"說完了?"
她抬了抬下巴。
"動手。"
身後兩個大漢立刻往上衝。
溫寧寧轉身就跑。
她拼了命地往走廊深處跑,腳步踉踉蹌蹌。
她衝進臥室,反手把門摔上,手指哆嗦著擰了鎖。
"砰!"
門被從外面猛撞了一下。
整扇門都在震。
溫寧寧嚇得夠嗆,後背撞到了櫃子,整個人摔坐在地上。
"砰!"
又一下。
門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砰!!"
第三下,鎖釦就要被撞飛了。
每撞一下,就像要撞碎她的神經。
溫寧寧爬起來,轉身往陽臺跑。
她推開陽臺的落地窗,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整個人打了個寒戰。
三樓。
下面是硬化的地面。
跳下去,不死也殘。
她往下看的時候,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然後她看到了。
山路的方向,兩輛黑色的豪車正全速衝過來。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跳下車。
身形高大,動作利落,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
是厲梟。
溫寧寧的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厲梟!!"
她趴在陽臺欄杆上,拼命地喊。
"救命!厲梟,救救我!!"
厲梟抬頭。
他看見了陽臺上的溫寧寧。
他什麼都沒說。
直接拔槍衝了進去。
身後的車門接連開啟,七八個人跟著他一起湧進別墅大門。
樓下瞬間亂了。
槍聲,打鬥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全部攪在一起。
“砰。”終於,門被撞開了。
那兩個大漢在屋裡尋找溫寧寧,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短促的交火聲。
"啪!啪!"
兩聲槍響,一個大漢應聲倒下。
另一個大漢轉身迎戰,和衝上來的人扭打在一起。
厲梟出現在門口。
他的額角被蹭破了一塊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但他的眼神穩得可怕。
"過來。"
他朝溫寧寧伸出手。
溫寧寧跑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厲梟把她拉到自己身後,一隻手護著她的頭,另一隻手舉著槍。
"跟緊我,低頭,別抬頭。"
他帶著她往樓梯的方向走。
走廊裡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牆上有彈孔,地上有碎玻璃和倒下的人。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施穎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攔住他們!不準讓那個女人走出去!"
幾乎是同時,樓梯下面衝上來兩個人。
厲梟一槍放倒了一個,另一個直接撲了上來。
兩個人在狹小的樓梯拐角扭打在一起。
溫寧寧被擠到牆角,眼睜睜看著厲梟和那個人翻滾著撞上了樓梯的護欄。
護欄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厲梟!小心!"
她尖叫出來。
"啪!"
又是一聲槍響。
厲梟悶哼了一下。
那顆子彈打在他的左肩上。
血立刻洇了出來,把黑色西裝染得更深。
但他沒有鬆手。
他右手反握著槍,用槍柄猛砸在對方的臉上,那人當場暈了過去。
厲梟撐著護欄站起來,臉色白得嚇人。
"走。"
他拉著溫寧寧繼續往下走。
左肩的血順著手臂滴下來,在樓梯上留下一連串暗紅色的印記。
溫寧寧哭著扶著他。
"你流了好多血……"
"沒事,別哭,先出去。"
他咬著牙,眼神裡全是忍耐。
走到二樓和一樓之間的樓梯時,下面又衝上來一個大漢。
厲梟開槍,但左肩的傷影響了他的準頭,子彈打偏了。
那個大漢抬手就是一拳。
厲梟躲過,拆了十幾招才將大漢幹倒。
然後,牽著溫寧寧從後門出去,往後山的方向跑。
後面,三個大漢追了上來。
此時,白瑩就藏在花叢裡,聽到槍聲,嚇得臉都白了。
這時,她看到厲梟帶著溫寧寧跑了。
又看到有三個大漢追了上去,她鬼斧神差地跟了上去。
山路越來越陡。
厲梟拽著溫寧寧的手往上跑,左肩的血已經把半邊衣服染透了,每跑一步,傷口都在撕裂。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個大漢窮追不捨。
快到山頂,厲梟猛地停住了腳步。
前方,是斷崖。
海風猛灌上來,崖下是翻湧的海浪,白沫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沒有路了。
厲梟快速環顧四周,目光掃到左側巖壁下一處凹陷的山洞,不大,但剛好能藏一個人。
他立刻把溫寧寧推了進去。
“藏好,沒看到我回來,不準出來。”
“厲梟……”
“聽話。”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溫寧寧咬住嘴唇,含著淚縮排了山洞深處。
厲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
他故意踩出很大的動靜,把三個大漢引向山頂。
風越來越大。
到了最高處,無路可退。
他站在崖邊,轉過身來。
三個大漢已經堵住了唯一的退路,呈扇形逼近。
厲梟的左肩還在往外滲血,臉白得沒什麼血色,但他的眼神森冷。
獵獵的狂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看你往哪跑。”
說完,領頭的大漢率先動了。
一拳砸過來,厲梟側身閃開,右手反抓住對方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大漢慘叫著跪了下去。
第二個人從右邊撲過來,厲梟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對方胸口,那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但第三個人趁機從左邊襲來,一拳正打在他受傷的左肩上。
厲梟悶哼,身體晃了一下。
疼得眼前發黑。
他咬緊牙關,右肘猛地砸向第三個人的太陽穴。
第二個又衝了上來,三對一的激戰展開。
厲梟拼盡最後一絲力量,絲毫不敢鬆懈,因為,他還要護寧寧下山。
就在這時,第三個大漢從地上爬起來,手裡多了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厲梟。
厲梟的瞳孔微縮。
砰。
不是槍響。
是石頭砸中了壯漢的後背。
壯漢愣了一下,回頭。
白瑩站在十米外,手裡還舉著半塊石頭,整個人僵在那裡。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零點幾秒。
白瑩的頭皮瞬間炸了麻。
完。蛋。了。
她扔下石頭就跑。
慌不擇路,突然被碎石一絆,摔了個狗啃泥。
壯漢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像提小雞崽一樣把她拎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
白瑩拼命掙扎,但在壯漢手裡跟掙扎的小貓沒什麼區別。
壯漢一隻手箍住她的脖子,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把她拖到了崖邊。
“住手!”壯漢衝厲梟吼,“再動一下,我把這女的扔下去!”
厲梟停了動作。
他看向白瑩,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這丫頭怎麼跟來了?
白瑩被槍口抵著腦袋,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似的,眼淚啪嗒往下掉。
冰冷的槍管貼著皮膚,她嚇得頭腦一片空白。
壯漢咧嘴笑了。
“跪下。”
厲梟沒動,目光冰冷。
“拿一個陌生人威脅我?”他扯了下嘴角,“有意思。”
他突然動了。
快得不可思議,轉身一腳踹翻了掙扎著爬起來的另一個大漢,緊接著一肘砸在第二個人的後頸上,乾淨利落。
兩個人倒地,不再動彈。
壯漢眼睛紅了,把槍口更用力地抵進白瑩的太陽穴。
“你再動一下!我開槍!”
他拉了保險。
咔嗒。
清脆的機械聲在風裡格外刺耳。
白瑩的臉徹底沒了血色,眼淚糊了滿臉。
完了。
真的交代在這了。
她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呢,還有好多奶茶沒喝,還沒幫窮人打過一樁官司。
“隨便。”厲梟說。
語氣冷漠得要命。
白瑩:“……”
不是,大哥,你說隨便?
那是她的命啊!
壯漢手指扣上了扳機。
白瑩腦子裡嗡地炸開了。
不行,她不能死在這……
就在壯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厲梟身上的那個瞬間,白瑩猛地伸出雙手,拼了命往上托住槍管,把槍口舉高。
就那麼一秒。
厲梟衝了過來。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像一陣風捲過來,一把抓住壯漢持槍的手腕。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拳頭、肘擊、膝蓋,招招都往要害去。
壯漢死死攥著槍不放,厲梟一隻手掰他的手指,另一隻手卡住他的喉嚨。
兩人在崖邊翻滾。
碎石被踢落,掉進深海里,連聲響都聽不到。
白瑩跌坐在地上,看著兩個人在崖邊廝打,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砰。”
槍響了。
壯漢的身體僵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但他沒有鬆手。
他死死抱住厲梟,身體猛地往後仰。
往崖邊倒。
“厲總……”
白瑩的瞳孔驟然放大。
兩個人的身影從崖邊消失了。
白瑩撲到崖邊,趴在地上探頭往下看。
翻湧的海面,白色的浪花拍打著礁石。
沒有人影。
一個都沒有。
“厲總!”她喊。
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
海面什麼都沒冒出來,崖離海面至少三十幾米。
白瑩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海風吹出來的水。
厲梟受著傷,為了救她才……
她的目光瘋狂地往四周掃,突然看到崖壁左側有一條窄得不像話的小路,歪歪扭扭通向海面。
白瑩沒有猶豫。
她衝過去,她抓著巖壁上的雜草,整個人幾乎是滾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