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把我女朋友帶上(1 / 1)
白瑩三下兩下把乾淨衣服套上。
大了兩號,袖子長出一截,褲腿也拖在地上,她彎腰挽了一下。
管不了那麼多了,乾的就行。
她回過頭。
厲梟的臉朝另一邊偏著。
白瑩鬆了口氣,把溼衣服擰乾搭在椅背上,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托盤。
大娘送來的薑湯已經涼了大半。
她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得直皺眉。
放下碗,她想了想,敲開了隔壁的門。
“大娘,能不能借個手機用一下?我手機掉海里了。”
大娘翻了半天,從櫃子裡摸出一部老年機。
“拿去用吧,這地方訊號不好,時有時無的。”
白瑩道了謝,回到屋裡,翻蓋開啟,撥溫寧寧的號碼。
嘟——嘟——
沒有任何反應。
螢幕左上角,訊號格一格都沒有。
她舉著手機在窗邊晃了晃,走到門口晃了晃,甚至踮腳舉過頭頂。
還是沒有。
白瑩咬了咬下唇,把手機放下。
這個小漁村離海灣別墅直線距離也就二十幾海里,按理說不該完全沒訊號。
八成被幹擾了。
昨天,她在別墅,也報不了警。
她看向窗外,天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寧寧怎麼樣了。
應該沒事吧?
顧總一定會去救她的。
白瑩深吸一口氣,回到小木屋。
守在厲梟身邊床邊,就怕他出什麼狀況。
半夜兩點多,白瑩是被一陣粗重的喘息聲驚醒的。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猛地抬頭,就看到厲梟的臉燒得通紅,額頭上的溼毛巾已經熱透了。
她趕緊伸手一摸。
燙。
比之前更燙。
白瑩慌了,翻身去擰毛巾,涼水浸過再敷上去。
一遍,兩遍,三遍。
額頭的溫度壓不下來。
他的嘴唇乾裂泛白,身體在被子底下微微發抖。
白瑩又倒了一杯溫水過來,扶起他的頭想喂進去。
大半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厲總,厲總您醒醒。”
她輕拍他的臉。
厲梟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撐開一條縫。
那雙眼睛平時冷得能凍死人,這會兒卻帶著高燒後的迷濛,焦點渙散,像是誰都認不出來。
他看著她。
嘴唇翕動了一下。
“冷。”
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白瑩趕緊把被子往上拉,裹緊了,掖了掖邊角。
“蓋好了,別動。”
過了幾秒。
“冷。”
還是那一個字。
他的身體在抖,牙關都在打顫。
白瑩咬了咬唇,又在衣櫃裡翻出一床毛毯翻。
趕緊給他蓋上。
兩層了。
厲梟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緊。
“冷……”
白瑩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燒得發紅的臉。
算了。
死就死吧。
她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身體剛挨上去,厲梟就像找到了熱源一樣,整個人翻過來,手臂圈上了她的腰,把她緊緊箍在懷裡。
胸膛滾燙。
心跳擂得又快又重,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白瑩僵得不敢動,臉埋在他的胸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摟得太緊了。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收了又收,像是怕她跑掉。
漸漸地,他不抖了。
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白瑩聽著他的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睡了過去。
......
清晨。
海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鹹溼的潮氣。
厲梟睜開了眼睛。
頭很疼。
太陽穴的位置鈍鈍地脹著,後腦勺的傷口傳來間歇性的刺痛。
他低下目光。
懷裡有個人。
一張清秀乾淨的臉,睫毛又長又密,鼻尖小小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皮膚很白。
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灰色布衣,領口鬆垮垮地露出鎖骨。
厲梟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肌膚彈性不錯。
白瑩的眼皮顫了顫。
然後睜開。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她先是愣了半秒。
然後,瞳孔驟縮。
她一下彈了起來,差點從床上滾下去,手撐在床沿才穩住。
“厲、厲總!您醒了!”
聲音都劈了。
厲梟靠在枕頭上看著她,沒什麼表情。
白瑩定了定神,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不燙了。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退燒了,還好。”
厲梟沒動。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皺著眉,像是在努力思考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你是誰?”
白瑩的手還懸在半空。
“為什麼在這裡?”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審視。
但就是這份平靜,讓白瑩的血液涼了半截。
“你……不認識我?”
厲梟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任何熟悉的痕跡。
白瑩張了張嘴,又閉上。
撞到腦袋,失憶了?
這不是電視劇嗎?
真的假的啊?
她正想再說什麼,敲門聲響了。
“姑娘,醒了沒?”
大娘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另一隻胳膊夾著一床新被子。
一看到床上坐著的厲梟,眼睛一亮。
“喲!小夥子醒了?”
她把托盤放下,上上下下打量厲梟,滿臉欣慰。
“可把你愛人急壞了,昨晚給你包紮的時候,哭了好幾回。”
白瑩:“……”
我沒有。
我沒哭好幾回。
頂多……兩回。
“大娘。”白瑩把大娘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能不能請昨天那個醫生再來看一下?他好像……認不得人了。”
大娘回頭看了厲梟一眼。
厲梟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
大娘倒吸了口涼氣,一臉心疼地拉住白瑩的手。
“他不會連你都不認得了吧?”
白瑩點了點頭。
大娘當場就急了:“那不行,他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你們感情多好,你一個姑娘家,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換衣服,又是擦身子……”
“大娘!”白瑩趕緊打斷。
聲音大了點,臉也紅了。
人工呼吸?換衣服?擦身子?
厲梟在床上微微側過頭來。
他看著白瑩,目光落在她發紅的耳尖上,停了兩秒。
“你是我老婆?”
白瑩:“不是!”
搖頭搖得撥浪鼓一樣。
厲梟又想了想:“那……是我女朋友?”
白瑩剛要否認。
但大娘站在旁邊,她只好預設。
不然,孤男寡女一間房過了一整夜,說不是他女朋友?傳出去好聽嗎?
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我剛看了一下手機,訊號好像恢復了。你還是趕緊送他去大醫院看看,腦袋受了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
白瑩接過那部老年機,走到窗邊。
訊號格跳了兩格。
她撥出溫寧寧的號碼。
顧公館。
溫寧寧縮在顧宸的臂彎裡,睡得不安穩。
昨晚她一直擔憂厲梟,等到凌晨一點多,一個訊息都沒收到。
後來顧宸強行把她抱回了臥室,哄了很久,她才勉強合了眼。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嗡嗡嗡。
溫寧寧的眼皮動了一下,翻身去夠手機,看到一個陌生號碼。
“喂?”
“寧寧,是我,白瑩。”
“厲總,跟我在一起,他受了很重的傷。”
溫寧寧瞬間清醒,從被子裡彈坐了起來。
“你們在哪裡?”
白瑩報了一個地址。
“好,你等我。”溫寧寧興奮地點頭。
這時,顧宸睜開了眼睛,聲音沙啞:“怎麼了?”
溫寧寧一臉興歷:“找到厲梟了,跟我同事在一起,受傷了!你快派人去接!”
顧宸眼底的睏意一掃而空。
“好。”
……
一個小時後。
一輛直升機在小漁村唯一的空地上緩緩降落。
風捲起沙塵和碎草葉。
艙門開啟,顧宸先跳下來,後面跟著厲梟的私人助理趙陽。
白瑩早已帶著厲梟在一旁等候。
趙陽一看到厲梟,愣住了。
厲梟穿著一件漁民的藏藍色老頭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手腕。
下面那條褲子更絕,以他一米八八的身高,硬是穿成了七分褲,兩個腳踝涼颼颼地露在外頭。
腦袋上裹著紗布,頭髮凌亂地支稜著。
趙陽臉上的表情很豐富。
緊張,心疼,再加上一點點沒忍住的嘴角上揚。
“厲總!”他快步走過去,“您沒事吧?”
厲梟抬眼看他。
“你是誰?”
趙陽的笑凝固在臉上。
“……厲總?”
“我問你,你是誰。”
“厲總,我是您的特理趙陽呀。”趙陽回頭看白瑩。
白瑩解釋:“厲總頭部受傷,目前誰都不認識。還中了一槍,在左肩,子彈取出來了但是傷口需要做進一步處理。先送醫院吧。”
趙陽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厲梟。
顧宸臉色也帶著震驚。
“失憶了?”
白瑩點頭。
顧宸看厲梟的目光突然變得微妙,嘴角勾了一下。
失憶,那該不會纏著他的寧寧了吧?
“走吧,厲總,我先帶您去醫院檢查一下。”趙陽扶著厲梟往直升機走。
白瑩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他們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沒動。
接下來應該沒她什麼事了吧?
她一會可以坐大叔的船去碼頭,再打車回去。
剩下的,就是趙陽的事。
“等一下。”厲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所有人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白瑩身上。
“把我女朋友也帶上。”
白瑩一愣。
趙陽呆住了。
顧宸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