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怎麼能失約呢?(1 / 1)
薛冰深吸了口氣。
“丁小姐,賈秘書說……蔣總遇難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我打了電話回公司查過。蔣總帶了十幾個兄弟,去G國執行任務,死傷慘重。”
“到現在,音訊全無。”
丁雅雅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不是一滴,整串地往下淌,根本收不住。
“不可能。”
她搖頭,聲音發顫。
“這絕不可能,他說了,回來參加我生日宴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他還讓人送來了禮物,你看,你看這個手鍊……”
她把手腕伸出來,那條細鏈在燈光下晃了晃,小吊墜折射出微弱的光。
“他哪怕沒空過來,也絕不可能……”
後面的話,全碎在哽咽裡。
薛冰的眼也紅了,別過臉去,又轉回來。
“丁小姐……你可以去向丁部長求證。”
話音還沒落地。
丁雅雅已經衝出了房間。
宴會廳的喧鬧聲慢慢停了。
她衝上三樓西側,偷偷進了父親的書房。
沒多久,她聽到了腳步聲,然後就是丁閻山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確認過了?全軍覆沒?”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太清,但丁閻山又開口了。
“我問你,蔣雲的屍體,找到沒有?”
對面說了一段話。
丁閻山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找到屍體,不代表就活著。船在海上炸的,那片海域你不是不知道,暗流複雜,浪大水深。”
他頓了頓。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派人繼續盯著,有訊息第一時間報我。”
電話掛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是他的副官。
“部長,賈秘書出事了,被人打爆掉了兩顆牙,他一不小心就把蔣雲的事說了。”
“廢物。”丁閻山冷哼一聲,“什麼人乾的?”
“不知道,對方蒙了臉,是個女的。”
丁閻山說,“這個事情,絕不能讓雅雅知道。”
“是。”
“黑鷹的東西,被哪路人搶走了?”
“暫時不知道,實力很強,像是官方的人。”副官猶豫了一下。
“我還以為蔣雲能將東西帶回來,沒想到,自己回不來了,什麼兵王,不過如此。賤命一條。”
說完,他擺了一下手,副官退下了。
丁雅雅站在書架後面,聽著這一切,整個人的血都涼了。
淚珠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咬著嘴唇,咬出了血腥味,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蔣雲真的出事了。
不是誤傳。
是她的父親,親手把他推進了火坑。
她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
丁閻山看到她的那一刻,臉色變了。
“雅雅,你怎麼在這?”
丁雅雅站在那裡,滿臉淚痕,嘴唇上還帶著血。
剛才那個生日宴上光彩照人的大小姐,這會兒哭得像個淚人。
“爸。”
她的聲音在抖。
“你為什麼要這樣?”
丁閻山站起來,皺著眉。
“你聽到多少?”
“我全聽到了。”
丁雅雅的眼淚收不住,胸口劇烈起伏。
“你給他派了什麼任務?他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你知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丁閻山的表情沒什麼波動,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雅雅,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爸,他是蔣雲!他是救了我兩次命的恩人,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他不適合你。”
丁閻山的語氣沉了下來。
“今晚宴上那麼多公子哥們,隨便哪一個,家世、身份、背景,都比他強。你可以挑一個合適的。”
丁雅雅瞪著他,眼淚糊了滿臉。
“他配不上我,你就讓他去死?”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麼,丁閻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沒讓他去死。我給了他選擇,是他自己要去的。”
“你給他的選擇就是一條死路!”
丁雅雅退了一步,聲音嘶啞。
“你騙他,說拿回東西就把我嫁給他,你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回來。”
丁閻山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預設。
丁雅雅看著他的臉,看著這張她叫了十九多年“爸”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的聲音忽然不抖了。
“如果他死了,你也會失去你唯一的女兒。”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丁閻山臉色大變。
“站住!”
丁雅雅已經衝出了書房門。
“攔住她!”
副官追了上去,門口的兩個護衛反應極快,一左一右擋在走廊裡。
丁雅雅被攔住了。
她拼命掙扎,拳頭砸在護衛的胳膊上,踢打,用盡了所有力氣。
“放開我!放開!”
丁閻山走到門口,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送大小姐回房,今晚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丁雅雅被兩個人架了起來。
她回過頭,死死盯著丁閻山。
“你關不住我的。”
丁閻山別開了視線。
門鎖釦上的聲音,悶悶的。
丁雅雅跌坐在地上。
房間裡只剩她一個人。
窗外的煙花還沒停,紅的綠的紫的,炸得滿天都是,熱鬧到刺耳。
她低著頭,從衣服裡掏出那塊古玉。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玉牌上面。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哭得渾身發抖。
“大哥哥……”
“你在哪裡……”
“你不是說要帶我走嗎,你回來呀……”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
“你怎麼能失約……你怎麼能失約呢……”
她哭到最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剩下肩膀在不停地抖。
與此同時。
G國,某處偏僻的海岸線內陸,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
屋子裡面乾淨整潔,藥品物資碼得整整齊齊。
這是藍鈞在G國的一個秘密住所。
之前他救到公主,帶她到這裡養過傷,接通了A國皇室的緊急聯絡通道,等待過救援。
這會兒,那張窄床上躺著的人,換成了蔣雲。
左腿打著石膏,右臂纏了厚厚的繃帶,臉也毀了,被紗布包裹著,只露出了一對眼睛,看不清臉色。
已經昏迷兩天了。
藍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旁邊擱著紗布和碘伏。
他低頭看了看蔣雲的臉。
當年在隊裡,他跟蔣雲爭了多少年第一,打靶場爭,拉練爭,實戰演習爭。
兩個人都是拔尖的,誰也不服誰。
但真上了戰場,背靠背的時候,又誰都沒猶豫過。
他皺了皺眉。
之前他帶蔣雲去另一個鎮的醫院做過檢查,骨頭有傷但沒斷,內臟也沒有出血,臉上的傷也處理了一下,臉上傷得最重。而且肺裡進了海水,抽過一次了,人還是沒醒。
他只能暫時把人帶回來。
“蔣雲,你他媽給我醒。”
藍鈞低聲罵了一句,沒什麼底氣。
沒人回應他。
監測儀上的數字緩慢跳動著,每一下都讓他緊繃的神經松不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根菸。
抽了兩口,又掐了,怕嗆著床上那位。
他轉回來,把薄毯往蔣雲身上拉了拉。
“你小子命是真大。”
藍鈞自言自語。
三天前那個晚上,他趕到爆炸海域的時候,整片海面都是碎片和火光。
蔣雲帶去的十幾個兄弟,他的人只撈上來八個屍T。
最後他親自下海,才在一個船板下面,找到蔣雲,太慘烈了。
他按了半天胸口,灌了水,嘴對嘴吹了十幾口氣,才聽到一聲微弱的咳嗽。
藍鈞當時手都在抖。
後來,他又暈了過去,一直沒醒。
藍鈞的眉頭擰得很緊。
他查到了,爆炸不是意外。
是伏擊。
有人提前洩露了蔣雲的行蹤。
黑鷹不僅在船上布了炸彈,還在那片海域布了雷,等著蔣雲往裡鑽。
蔣雲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呼吸微弱,但還在。
藍鈞盯了他很久,最後拿過一條毛巾搭在他額頭上。
“趕緊醒。”
“你的小女友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
突然,他的電話響了。
一把熟悉的女聲響起,“你們都想要的東西在我這,你想要嗎?”
藍鈞沒說話,那邊繼續說,
“我的醫療團隊在你不遠處,可以把你的兄弟救醒,但你要陪我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