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哥哥,想喝一杯嗎?(1 / 1)
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暗。
薛冰把外套脫了,換上一件灰色的衛衣,又遞給丁雅雅一頂鴨舌帽和一件黑色外套。
“快,把頭髮紮起來。”
丁雅雅三兩下把長髮塞進帽子裡,穿上衣服,整個人從千金大小姐變成了普通的路人甲。
薛冰拉著她走向角落裡一輛深灰色的SUV,車牌是本地的,毫不起眼。
“上車。”
車門一關,薛冰發動引擎,沒有急著走,而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動手。碼頭那邊,鬧大點。”
掛了電話,她踩下油門,SUV順著地下車庫的出口緩緩駛出。
丁雅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遠的商場,手心全是汗。
“薛冰,我爸爸他……”
“放心。”薛冰眼睛盯著前方,語氣穩得很,“我在碼頭安排了一隊人,等會兒會從那邊走,調虎離山,我們走山路。”
“山路?”
“繞過青雲山,有條老路,能從另一邊出青城。你爸爸的人封得再嚴,也封不住那種野路。”
丁雅雅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薛冰看了她一眼。
“怡城離這一千五百多公里,開一天一夜。你先歇著,我先開。”
果然,二十分鐘後,薛冰的手機震了。
她按了擴音。
“冰姐,碼頭這邊打起來了,丁家的人全撲過來了,至少三十多個。”
“撐住,多拖一會兒。”
“明白。”
薛冰掛了電話,方向盤一打,SUV拐上了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車的山路。
路兩邊全是樹,黑壓壓的,車燈只能照亮前面幾米遠。
丁雅雅沒說話,她把臉埋進膝蓋裡,閉上了眼睛。
她腦子裡全是蔣雲的臉。
他不會死的,她一定要找到他。
……
瑞城。
專業醫療團隊在一個私人實驗室裡,給蔣雲做了緊急救援和麵部清創。
整個手術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
晚上十點多,蔣雲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個感受,是疼。
渾身都疼,臉更疼。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那種。
他抬起右手,摸到了臉上厚厚的紗布。
手指頭剛碰到紗布邊緣,門就被推開了。
藍鈞走進來,看到他的動作,眉頭皺緊。
“不能動。你現在拆紗布,傷口極容易感染。三天以後才能拆。”
蔣雲沒理他。
他用力扯住紗布的一角,一層一層往下拽。
藍鈞上前想攔,被蔣雲用胳膊肘頂開了。
紗布掉在床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漬。
蔣雲走向浴室。
鏡子裡的那張臉,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血肉模糊。
原本那張讓無數人過目不忘的帥臉,現在血肉模糊。
右邊大半張臉全是交錯的傷口,皮肉外翻,有些地方還滲著血。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抬起左手——沒有受傷的那隻拳頭,狠狠砸向鏡子。
玻璃碎裂,碎片扎進他的手背,鮮血順著指縫滴下來。
他發出一聲嘶吼,那聲音嘶啞、絕望,像一個人被生生撕裂。
“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低下頭,肩膀在發抖。
“我怎麼回去見她……”
藍鈞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的臉,後期可以做整容修復。技術很成熟,給自己一點時間。”
蔣雲沒理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床單上的血跡,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半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到變了形。
“出去。”
藍鈞沒動。
“你的行蹤被洩露了。”
蔣雲猛地看向他。
藍鈞繼續說,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的兄弟,全死了。一個沒剩。你得留著這條命,還有很多事要做。”
蔣雲的瞳孔縮了縮。
“……是誰?”
“最不想你回到青城的人。”蔣雲的嘴唇顫了一下。
“不可能。”蔣雲不相信。
不可能是丁閻山,他明明答應過自己,拿到東西就讓雅雅嫁給他。
“現在全世界都以為你死了。”藍鈞看著他,“等你傷好了,我把證據給你。”
他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門外的醫生立刻推門進來,看到蔣雲滿手是血、臉上的紗布全沒了,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天啊——你怎麼把紗布拆了!”
醫生手忙腳亂地重新清理傷口,一邊包紮一邊警告:“不準再拆!再拆一次你這張臉就真廢了!”
蔣雲沒反應。
他坐在床上,眼神空了。
醫生把最後一圈紗布固定好,蔣雲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牆。
牆上掛著一個鐘,上面有日曆
今天的日期,清清楚楚。
丁雅雅的生日。
已經過了一天。
他答應過她的。他說他一定回去。
他食言了。
不是他不想回去。
是他的親生父親,殺了他所有的兄弟,毀了他的臉,要了他的命。
丁閻山。
蔣雲的眼眶泛紅,但沒有眼淚流出來。
丁閻山殺了他的兄弟,這個仇,他得報。而丁雅雅是他的女兒。
從今天起,他們已經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
他跟她……再無可能。
這個念頭湧上來的瞬間,他的胸口猛地一陣劇痛,腦袋像要炸開。
醫生趕緊扶他躺下,拿出針管,給他打了止痛藥。
藥效上來得很快。
蔣雲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
閉眼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丁雅雅衝他笑的樣子。
她說,“大哥哥,你要早點回來哦。”
“大哥哥,我好喜歡你呀。”
……
藍鈞安排好所有事情,走出基地。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防彈保姆車,車燈亮著,司機恭敬地拉開後門。
他上了車,靠在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一片郊區公路,最終停在一座莊園的大門前。
鐵門緩緩開啟,車子沿著林蔭道駛入。
莊園很大,燈火通明。
車停穩,管家親自走上前,彎腰為他開啟車門。
“藍先生,請隨我來。”
藍鈞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主樓。
推開大廳的門,大宅裡燈火輝煌,豪華極致。
他抬起眼,然後停住了。
樓梯上,一個女人正緩緩走下來。
紅色的吊帶長裙,貼著身體的每一寸曲線。原本的金絲的直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性感的大波浪黑色捲髮,慵懶地搭在肩膀上。
她的鎖骨精緻,肩胛骨微微突出,裙子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藍鈞的目光頓了一下。
突然看到了,她左胸前方,靠近心口的位置,竟紋了一枚紅色的小月亮。
藍鈞的眼神驟然收緊。
伊莎踩著細高跟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站定在他面前,微微歪了歪頭。
唇角勾著笑,眼底卻什麼溫度都沒有。
“回來啦?”
藍鈞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的視線釘在那枚紅色的月亮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想幹什麼?”
伊莎勾唇,美得動人,“哥哥,想喝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