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敢(1 / 1)
李墨的自信何縣令是見識過的,這小子連上吊都能上出經驗來,說不定真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辦法來讓稅銀翻番。
所以在李墨簡述了興業社的想法後,何縣令也重新去看那幾份計劃書。
還是看不懂!
生意的事何縣令實在是一竅不通,見眾人等著自己說話,臉上有些掛不住,招招手道:“唐誠,你來評點看看。”
唐家也是昌寧立得住的富商,想來應該是看得懂的,讓他幫著參謀事後也好說道……舉賢不避親嘛!
唐誠怔了怔,起身走過去,接過幾份計劃書,仔細檢視起來。
“李墨,你一個賣瓷器的,懂什麼糧食倉儲、布匹行情?周家產業涉及三行六市,你連賬本都沒摸全過,就敢誇口一年稅銀翻番?”
沒等唐誠給出意見,兀自思考許久的林文海又開口了。
他實在沒有底氣說能比李墨給更多的稅銀,但林文秀又交代務必要想方設法地阻止李墨拿下週家的產業,林文海不能坐視何縣令把重點放在李墨的方案上。
所幸林文海也不是沒有準備,早早地就看了一遍所有能蒐集到的李墨資料。
堂裡的豪紳們這才想起來,實際上李墨從走向臺前執掌李家的生意到今天,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除了李家發家的瓷器生意,他也確實沒什麼太大的發展。
剛才還扯著脖子爭吵的豪紳們,這會又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李墨牛皮吹的大,這利潤要是達不到他吹的那麼厲害,賠進去的錢誰來負責?
何縣令也想到這一點,暗自一拍腦袋,是啊!
難怪李墨這麼好心打白工,這完全是沒保障的事啊!
不行,還是得從長計議……
李墨嘖了一聲。
舌.戰姜心言還好說,舌.戰群商實在沒興趣,本來就是不想跟這群人吵吵才特意等著吵完才開口,林文海倒好,非得來這一出。
“難道開飯館食肆,還得先種十年八年的菜,養半輩子的雞?”
李墨嗤笑一聲,瞥了一眼林文海,淡淡道:“經驗是用來解決老問題的,昌寧現在需要的是新辦法,老經驗能解決新問題?”
“呵呵!”
林文海冷笑道:“如何不能?你是因為沒經驗,才有如此說法罷了。”
“你林家的經驗夠多了吧?”李墨反問道:“祖上還出過進士,怎麼之後就一代不如一代了?難道說你林家都是些蠢驢,連老經驗都記不住。”
“你!……”
林文海一怔,頓時氣急!
只知道李墨在詩詞上跟文秀作對,沒想到還如此牙尖嘴利!
這話不可謂不銳利,正正好好刺著林家的痛點,老祖積累下來的人脈,其實已經所剩無幾,要是不能再出一位領頭人,怕是京城的路子也保不了多久了。
林文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扯著嗓子喝道:“行商入市豈能與科舉之道相提並論!況且我林家如今亦有天驕,你可別忘了,文秀的名詞尚在你之上!”
可是這話卻沒有什麼說服力,當日的鹿鳴宴,在場的豪紳世家不少人都有參與,李墨把林文秀對的落荒而逃才是事實。
而且他們還聽說,最近縣衙張榜宣佈的“義商”政策,其實就是出自李墨的策論答卷。
這樣一位將商人利益考慮的明明白白的學子,應該不會比更重仕途的林家差吧……
林文海一番話反倒起了反效果,豪紳們各自對視一眼,紛紛安靜下去。
場面看在林文海眼裡更使他著急,恨恨地看向李墨,暗道一聲:是你逼我的!
“你懂不懂行業,不重要!”
林文海大聲說道,李墨聽笑了。
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左右腦互博了屬於是。
“重要的是,你李墨人品不佳!”
林文海冷哼一聲,大聲道:“當初你開放寶瓷合作,滿城商戶都能分一杯羹,為何唯獨把王掌櫃排除在外?”
王掌櫃猛地一僵,下意識挺直了腰板,還有我的事呢?
林文海步步緊逼,冷聲道:“不就是因為王掌櫃早前捧過周家的場子,沒給你李墨面子嗎?王掌櫃,是不是?”
王掌櫃一怔,看了李墨一眼,就是因為這事使得王家瓷窯落後了一大步,聞言立刻選擇和林文秀站在統一戰線,點頭道:“正是如此!”
“諸位,如此心胸狹隘的小人,竟敢說什麼公平分紅?我看這興業社根本就是李墨想借官府和百姓的名義排除異己!”
林文海環視全場,語氣越發激昂,彷彿勝券在握,最終死死盯著李墨,一字一句問道:“李墨,我說地這些,你敢否認嗎?敢對天發誓不是你做的嗎?”
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墨身上。
何有為也皺起眉,看向李墨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他聽說過寶瓷的事,也知道唐家也有參與,卻不知道這裡頭還有這樣的故事。
原來李墨還是個瑕疵必報的人?
面對全場注視,李墨卻異常平靜,甚至認可道:“不敢。”
眾人譁然,沒想到李墨竟直接承認了!
這就不僅僅是經驗的問題了,這關乎到他們的切身利益,必須好好考慮考慮……
林文海臉上剛露出得意,就被李墨話音打斷:“但我要糾正一點,我針對他,不是因為他捧過周家的場,而是他姓王的完全就是一個見利忘義的無恥之徒。”
李墨眼底寒光一閃,聲音沉了幾分:“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李家窯當年何等風光,王家的窯口又吃了多少李家的紅利,不久前,我爹為了償還債務,在這畜生門前乾等了兩個時辰,不借銀也就罷了,甚至連面都不露!”
在眾人面前被直接罵成畜生,王掌櫃臉上掛不住,剛挺起的腰又彎了下去。
何縣令輕咳一聲,提醒道:“這是縣衙,注意言辭。”
李墨略一拱手,嘴上仍然毫不客氣:“區區二百兩銀子,你王家拿不出來嗎?就算不借,至於讓我爹在秋風裡站兩個時辰?我今天話放在這,別說是瓷器生意,這興業社只要是我李墨做一天主,你姓王的就別想分一文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