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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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川走後,林家也沒能再整出什麼么蛾子。

劉老三私下收受林家好處的事實,被各大豪紳撞個正著,雖然他們很有默契地當場閉嘴假裝無事發生,但類似的傳言依然在昌寧的上層圈子傳開。

這之後翠玉樓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即使林文海親自出馬遊說各大世家,到頭來也沒挽回多少頹勢。

林文秀看出事不可為,已經提前一步離開昌寧準備州試,在有心人看來,這是林家認輸了。

事實也如傳言一樣,七日之期一到,當初參與那場閉門會議的豪紳再度到場。

除了林文海。

“嗯……”

何縣令翻看著兩家交上來的賬冊,頻頻點頭。

不論是從數量還是效率,都是群芳院更勝一籌,勝負已分。

何縣令放下賬本,掃視眾人,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宣佈,周家的產業,暫且委託李家管理經營,待……待塵埃落定後,再做打算。”

何縣令脫口而出一個“待”字,一想又拿不準周承壽犯的事到底有多少,畢竟當日將軍府從大牢拿人,幾乎只有葉學民知道情況,乾脆也不多提。

諸位豪紳沒想那麼多,話音剛落,就起身將李墨團團圍住。

“恭喜李公子,日後別忘了帶兄弟一把。”

“李公子,興業社該有我呂家一個位置吧?”

“還有我趙家……”

何縣令看著全場焦點突然變成了李墨,心中暗罵這些豪紳還真是現實,可是這託管之事不是本官先牽頭的嗎?怎麼沒人圍著本官拍馬屁?

“諸位稍安勿躁,大體上如之前說好的一樣,之後我爹會和大家一一對接。”

李墨看著諸位豪紳,笑道:“第一批沒有參與的也無需著急,畢竟整合周家的產業需要一些時間,之後一定有合作的機會,這頭道湯還望諸位鼎力相助,咱們一塊把它燒好。”

豪紳們都知道李墨馬上要去參加州試,聞言也都紛紛祝他文道永昌,一位事業有成、仕途還有希望的昌寧新貴,誰也不吝嗇誇讚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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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的一句話,直接將李津捧上了天。

當天下午,昌寧的豪紳們就大包小包地拎進李家結交。

這可把李津給樂壞了,一個月前的昌寧,眼前的豪紳們那會這般熱情的登李家的門。

那會李家就是破產都沒有多少人問津,也就是李墨的各種敗家之舉會被人津津樂道,而李津跑遍一眾老友,銀子也借不來幾兩。

這會卻走向另一個極端,外頭的百姓都誇讚李墨年輕有為,登門拜訪的都是昌寧的上流人物,過去那些不肯借銀子的老友,現在連排隊都沒資格。

樂呵歸樂呵,李津也沒得意忘形,照著李墨事先跟他溝通的計劃,有條不紊地與第一批參與興業社的各大世家洽談合作,到底是做了半輩子生意的老商人,辦起這些事來也是遊刃有餘。

而騰出手來的李墨,則已經在收拾行禮準備啟程,房間裡,王小憨和香兒正幫著收拾行禮。

“少爺,這本畫本帶不帶?”王小憨舉起一本春宮。

香兒哼了一聲道:“我看是你想帶才對。”

王小憨被香兒瞪得脖子一縮,訕訕地把那本春宮塞回書架最裡頭,小聲嘀咕:“我這不是怕少爺路上悶嘛……”

香兒不理他,把一件夾襖仔細疊好,放進包袱,繫緊了口,這才直起身,眼圈卻有些紅了:“少爺這一去少說一兩個月,身邊沒個細緻人伺候怎麼行?夫人讓我跟著,您偏不讓……”

李墨放下手裡的幾本書籍,走到香兒面前,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少爺我是去考試,又不是去定居,這一路上得顛簸好幾天,你哪吃的消?”

“可是……”

“沒什麼可是。”李墨擺了擺手道:“家裡這攤子剛鋪開,爹孃年紀大了,外頭生意有爹看著,內裡就得靠你幫娘看顧,別跟王小憨這小子似的整天就往茅廁跑。”

王小憨抗議道:“少爺,我是這幾日腹瀉,不是看西門公子的故事看的!”

“我說是因為什麼了嗎?”李墨挑眉。

王小憨不打自招,頓時被說了個啞口無言。

香兒被這一打岔,淚意倒是憋了回去,咬著唇點頭:“少爺放心,您不在,我會照顧好夫人的,您在外面一定保重身子,按時吃飯,夜裡看書別太晚……”

香兒絮絮叨叨,像只放心不下雛鳥的雀兒,李墨好笑地聽著,也不打斷她,沒多久,門外又傳來呼喚,李墨出門一看,原來是趙先生。

趙先生換下了平日那身灰撲撲的賬房長衫,穿著一件半新的青衿,手裡提著個小包裹,面容比前些時日清減了些,眼神卻更亮。

李墨詫異道:“趙先生?您這是……”

“聽說少爺明日啟程赴海興州試,特來送行。”

趙先生將手中包裹遞上,笑說道:“這是內人做的幾樣乾糧,少爺路上墊補,東西粗陋,不成敬意。”

“趙先生太客氣了。”李墨接過包裹,看了看趙先生的打扮:“先生這是也準備啟程了?”

李墨知道趙先生也打算憑秀才功名參加這次科舉,他只需到京城等待會試即可。

趙先生搖搖頭,神色鄭重道:“若非少爺指點,趙某渾噩半生竟不知算學天地竟可如此開闊,少爺此去必能高中,趙某在京城,等著少爺。”

李墨正色還禮道:“先生志氣不墮,必能如願,但願我也借先生吉言,能早日在京城重逢。”

送走趙先生,夜色已深。

李墨獨自站在小院中,望著昌寧城稀疏的燈火。

明日一別,歸來或許是另一番光景。

這裡的喧囂、算計、溫情、剛剛起步的事業,都將暫時留在身後。

看了眼身邊的陳知行,李墨抬眼望向將軍府的方向,那兒靜悄悄的,並無特別的動靜。

“不來也好。”李墨低聲自語,笑了笑:“臉皮還是一如既往的薄啊,”

陳知行撇了撇嘴。

想起上次回將軍府述職的時候,小姐那副魂遊天外的模樣,再看看哼著歌兒往床上一趟的李墨,嘆了一聲。

怎麼這小子就跟沒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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