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非友即敵(1 / 1)
清茗軒。
被李墨當面拒絕的楊雲川重新回到樓上,此時雅間之中已僅剩二皇子楊雲承和幾名護衛。
“他明確說,不願為殿下效力。”楊雲川走進來,開門見山地說道。
楊雲承正提筆寫字,紙上寫著的赫然便是剛才與趙子儒討論的策論問題。
聽到話音,楊雲承筆鋒一頓,眉間閃過一絲陰鬱:“他真這麼說?”
“是。”楊雲川微微躬身,似有些惋惜道:“我再三勸解,言明殿下惜才之心,許以錦繡前程,他卻道自己志在科舉正途,不願攀附權貴,更說……”
楊雲川頓了頓,似有難言。
“說什麼?”
“說殿下以皇子之尊,行此招攬之舉有失體統,恐惹朝野非議。”楊雲川低頭,眼底的冷意明顯。
“啪。”
筆擱在硯上,楊雲承直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樓下街市喧嚷,方才李墨離去的身影早已不見。
“好一個志在科舉正途。”楊雲承輕笑一聲,望著車馬人流,不屑道:“倒是會自抬身價。”
楊雲川沒再說話,靜靜等著,片刻之後,楊雲承的話音再度飄來:“既然不能為我所用,便停在這裡吧,無論如何也不能留給我那位大哥。”
楊雲川心裡一笑,暗道如我所料。
將軍府雖從未在朝堂中站隊,但有些事並非將軍府表明態度就行,當朝的大皇子早年曾於驚鴻軍中歷練,比起楊雲承天然要與將軍府親近些。
楊雲承的心性楊雲川自然清楚,聞言道:“此事容易,我來安排。”
楊雲承微微頷首,忽然道:“可惜了。”
楊雲川一怔。
“趙子儒今日那番海興特科之論,看似周全,實則短視。”
楊雲承拿起寫好題目的紙,淡淡道:“保一地生員,損天下公平,此策若行,必遭清流攻訐,反成我的汙點,倒是李墨看似逐利的義商之策,格局高了一籌。”
他看向楊雲川,眼神深邃:“你可知,他為何能想出‘義商’之策?”
楊雲川遲疑道:“商賈出身,精於算計?”
“不止。”
楊雲承搖頭:“他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迴圈,商戶捐資、寒門就學、人才輩出、反哺鄉里,這不是算計,是治世的眼光,趙子儒讀書比他多,門第比他高,可論這份眼光,差得遠。”
楊雲川心頭微震,他素知二皇子眼界極高,能得如此評價者寥寥,不想李墨竟在其列。
“不過,趙子儒雖不及李墨,趙家卻是正經的官宦世家,在朝在野皆有根基,趙子儒這個人情,該賣還是要賣。”
楊雲承頓了頓,將紙張折起,遞給身邊的侍衛:“送到吳復行手上。”
吳復行便是本次溪州州試京城下派的考官,侍衛領命而去,楊雲承繼而案頭取過一份早已封好的信函:“你找個機會,把訊息放給趙子儒,李墨的事……要辦的漂亮。”
楊雲川當即拱手道:“殿下放心,我保證他過不了州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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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客棧之中。
李墨脫下衣裳,赤著上身,咬牙道:“來吧!”
王小憨目瞪口呆:“少爺,這、這不太好吧?”
李墨瞪他一眼:“讓你來就來!”
王小憨一咬牙,慢慢靠近,片刻,一聲慘叫想起。
“嗷!”
王小憨嚇地一蹦三尺高,生怕又被扣了例錢,連忙道:“少爺,沒事吧?”
“你大爺的,讓你塗個藥膏,你把我當仇人整啊!”李墨捂著胳膊,疼的齜牙咧嘴。
還是低估了陳知行,或者說高估了自己。
哪怕陳知行讓他一隻手,交手不過十合,他就被陳知行擒住。
陳知行這貨下手沒輕沒重,軍中的擒拿手一出,差點就把李墨胳膊關節給卸了。
本就疼的厲害的地方被王小憨一按,疼的李墨倒吸一口涼氣,後悔沒把小手軟乎乎的香兒帶來。
王小憨把藥膏放到一邊,苦著臉道:“少爺,我說了我這手幹慣了粗活,是您非讓我來……”
陳知行在一旁憋著笑,故作正經道:“練武哪有不受傷的,習慣就好,你啊,還是太矯情,我在沙場上挨一刀,包紮都是自己來。”
在武力這個領域中陳知行總算找回了自信,不然他已經要覺得自己在李墨面前一無是處了。
李墨沒好氣地瞪了陳知行一眼:“你厲害,回去我就告訴心言,她未來丈夫差點就殘了。”
陳知行神色一僵,回想起大小姐常被李墨逗地面露嬌羞之色,又聯絡到李墨對將軍府的種種恩情,心裡頓時一抖。
陳知行當即輕咳一聲:“咳……切磋怎可跟小兒打架似的,打不過就告訴家裡人……我不贊成你的想法。”
唐誠也是無奈地看著李墨,好好地非要練什麼武,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他建議道:“要說上藥按摩這種事,還是女子拿手。”
李墨穿上衣裳道:“廢話,問題是你帶丫鬟了嗎?”
這趟來海興,兩人都沒帶丫鬟,一行全是大男人,唐誠卻道:“女人哪裡沒有?我看春香樓就不錯,那兒的姑娘帕子揮的伶俐,一看手上就有活……”
李墨看出來了,唐誠根本不關心他哪兒疼,他只關心春香樓的姑娘。
李墨挑眉道:“我說唐胖子,你不是逛青樓上癮了吧?”
自打砸落雁的窗戶以後,唐誠就沒少去群芳院,甚至有幾天還在打賞榜上做了榜一大哥,嘴上說著支援李墨生意,可李墨覺得這小子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昨天出去的時候他就看見唐誠目光老往春香樓瞥,現在逮著點機會又說出來,端的是蓄謀已久。
李墨看了看王小憨滿是老繭的手,又微微活動肩膀,頓生一陣刺痛,嘖了一聲道:“那就走一趟,你請客。”
唐誠頓時大喜過望:“好說,好說!”
想去青樓是真的,但更主要是唐誠還是想跟李墨取取經,所謂的“挑逗”到底是怎樣的高階技巧。
唐誠認為李墨是群芳院的老熟客,那兒的姑娘存在些許主觀影響,但海興李墨是第一次來,春香樓的姑娘總不能先入為主了吧?
這時陳知行皺眉道:“在昌寧是生意也就罷了,到了海興你還去青樓?”
這老小子已經完全把打小報告當自豪了,李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我就只能等回去再好好說道說道了……”
陳知行一怔,當即站起身:“男兒逛青樓也屬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