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岐黃五聖（1 / 1）
內衛來的很快。
不消半個時辰，驚鴻、芙蓉帶著‘夏至’、‘小暑’二部，率梅花內衛趕到。
太平立刻部署，一部封鎖山道、圍住焚陽觀，另一部秘密揹回這些孩子和猿猴，等回去再尋解救之法。
眾人各司其職。
趙蘭君看護穆青虹，順便鎮住整個玉柱峰區域。
驚鴻、芙蓉開始組織人手切割血太歲的根莖，以防萬一。
畢竟這次動靜太大，必然驚動偃月堂，敵暗我明，還有黑衣人那夥隱秘勢力虎視眈眈，還是要早做準備，以免發生意外，顆粒無收。
在此期間。
陸長風一直在看書架上的那些醫書，看得很認真。
如果說璇璣閣中藥王孫思邈的著作是煌煌正道，講究陰陽調和、固本培元，那這裡的藏書，則全是些劍走偏鋒、甚至駭人聽聞的詭譎之術！
他隨手翻閱，便見諸如：
還有一本《續命手札》，其中竟大膽臆測以秘法更換心、眼等要害器官，以求續命或奪取他人天賦的瘋狂設想！
這些書卷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森然邪氣，與藥王濟世救人的宗旨背道而馳。
陸長風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但同時，也不得不感慨，這個世界的醫學樹有點意思，很是不拘小節！就連換心這種操作，都可以挖出來直接換，完全不用考慮血型、適配之類，將真氣這種特殊力量，利用到了極致，很是玄奇。
他徹底沉入進去，目不轉睛，讓一旁的太平很是無語。
之前兩人衣衫盡溼，身形畢露，她分明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
本以為經此一事，他開始意識到她身為女子的魅力，態度該有些變化，誰知轉眼之間，便故態復萌，看書之後，連一絲一毫的注意力都沒分到她身上。
看他那恨不得將整個人都鑽進書裡的熾熱眼神……
太平不禁又有些懷疑起自己的魅力。
難道那幾本破書，竟比活色生香的她，更具吸引力？
太平緩緩呼氣，平復心境，慢步走到陸長風身邊：“從這些書，能看出師承嗎？當今天下精研丹法的流派不少，但能活用血太歲到如此程度的，應該不多……或許能從這方面著手，查他的身份。”
陸長風皺眉道：“看這書上的內容，像是‘丹聖’玄陽子一脈……還有點‘屍聖’屠靈子的影子。我只在藥王手札中讀過一點，看狀況有些類似，但不能確定。”
正如武道頂峰有“天下十絕”，天下武者莫不頌之。
醫道也有一個“岐黃五聖”，排得是精擅岐黃之術的五位醫道巨擘。
藥王孫思邈居首，丹聖玄陽子、屍聖屠靈子同屬五聖。
玄陽子鑽研的就是丹法，但不同於孫思邈的治病救人，玄陽子研究的是傳說中的“仙丹”，他堅信透過丹藥能重塑血肉，褪去凡胎。他煉出的“仙丹”能激發人體潛能，代價卻是透支生命，或性情大變，因此被邪道尊崇，為正道不齒。
屠靈子鑽研的則是外科，孫思邈的《醫家要鈔》中有一個病人，就是被剜眼又換眼，而動刀進行移植“試驗”的人，就是這位西域屍聖屠靈子！
五聖之中，除了孫思邈，或多或少都有點不正常。
俗話說，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這幫人就屬於半瘋半天才的狀態，研究醫術研究的已經有點不正常了。
這個黑衣人，能喪心病狂到用孩子做試驗，也很像這兩派的作風。
眼中只有目的，全無人倫！
太平聞言沉吟：“玄陽子早在天授元年之前就已銷聲匿跡，屠靈子活躍於西域，多年不曾踏足中土，此人當真與他們有關？"
陸長風舉起一本書，正色道：“這些典籍雖然理論瘋狂，但字裡行間言之有物，絕非憑空偽造，必是核心傳承！那黑衣人能在短短數月內找到利用血太歲之法，其醫術造詣非同小可，即便不是那兩位親傳，也必定是得了他們真傳的徒子徒孫所為。”
“徒子徒孫……”
太平腦中飛快閃過相關情報，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張……”
但剛說完第一個字，她就猛地收聲，將後面兩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有些名字，有些人，是她不願在陸長風面前提及的。
陸長風挑眉看向她，帶著詢問之意。
太平卻只是抿緊了唇，移開視線。
那個被她咽回去的名字是——張昌宗！
張昌宗，張易之的弟弟，母親晚年最寵愛的面首之一，據傳張昌宗幼年時曾得異人相面、傳授醫術，而他自稱，那異人便是早已銷聲匿跡的“丹聖”玄陽子。
他成為面首後，憑藉這身醫術，沒少在母親面前獻媚，更是昔年幫母后研究如何利用血太歲煉丹、以求提升功力、延年益壽的主要人物之一。
只是最終未能成功。
而且，張昌宗與這密室的主人何其相似！
同樣痴迷丹藥，同樣……喜歡拿活人試藥。
只不過張昌宗當年權勢滔天，用的是天牢裡的死囚，行事尚有所顧忌。
而眼下這個黑衣人，直接擄掠無辜孩童，行事更加禽獸！
這些紛亂的念頭在太平心中急速閃過，帶著一絲不願回首的嫌惡。
若此事真與張昌宗有關，那牽扯出的，就不僅僅是江湖恩怨，更是直指神龍元年之前，那段波譎雲詭、牽連甚廣的宮廷秘辛了。
張昌宗兄弟當年被她和五王聯手所殺，五王都不是對這些感興趣的人，她又沒動，那還有誰能從那場動-亂中獲利？得到了張昌宗的傳承？
她擰眉思索，閉口不言。
陸長風見她不願多說，也沒在意，長安城藏龍臥虎，黑衣人的身份不好查，眼下他對這些書更感興趣，尤其那些形形色色的毒藥，正好可以給以後的仇人們安排上！
“殿下！”
忽然，驚鴻從連線外界的河道中露出頭來，神色焦急，語速飛快地稟報道：“芙蓉傳信，焚陽觀方向起火了！火勢極大，濃煙沖天！”
陸長風與太平公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這是要毀屍滅跡，切斷線索！
“反應倒是夠快。”
太平公主冷哼一聲，問道：“穆姑姑情況如何？”
驚鴻立刻回道：“內尚儀服過傷藥，又有媯州夫人為她初步療傷，她說已經能勉強運功，可以支撐行動。”
太平公主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現在去救火恐怕為時已晚，對方既然敢放火，必然已做好了撤離和毀滅證據的準備，但不去親眼看看，終究難以安心。
或許還能找到對方倉促間未能處理的蛛絲馬跡……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她做出決定，隨即轉向陸長風：“陸卿，你也隨本宮同去。你醫道精深，觀中若殘留什麼未燒盡的丹藥、藥材，或許你能辨認出一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關於那黑衣人師承來歷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