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突破(1 / 1)
“王爺息怒。”
崔湜拱手道,他自然也知道上官婉兒送帖之事,甚至能想象到武三思因何震怒。
他與上官婉兒亦有私情,但武三思對此心知肚明甚至可說是默許。
一切以權力穩固為重,私情不過是點綴,無所謂。
崔湜正色道:“據探子回報,昨夜終南山玉柱峰下,太平殿下確實……取走了血太歲,‘枯骨三煞’盜取避毒珠只是明修棧道……值得在意的是,陸長風亦在其中!如此機密之事,他能參與,足見此人在公主那裡何等重要,此時,不宜大動干戈。”
說到這事,武三思的臉色更陰沉了。
太平一邊讓“枯骨三煞”表演盜取避毒珠,吸引注意,一邊暗中找來苗疆五毒教破陣,竟然真的找來能人,破掉萬蠱噬心陣,拿到了二張遺寶,包括那株天地靈物“血太歲”,讓他的數年籌劃全成了笑話!
該死的太平!
該死的陸長風!
武三思冷聲道:“焚陽觀的異動,查清了嗎?”
崔湜搖了搖頭:“尚未,公主對外宣稱明炴服丹暴斃,除此之外,毫無訊息,公主府似乎也在徹查,應該還有一股勢力圖謀血太歲……”
“還有一股勢力……”
武三思眉頭緊皺,來回踱步:“此事先放一邊,陸長風不能留!上官婉兒那個賤人水性楊花,最是善變!如今見了陸長風,難保不會春心蕩漾,生出什麼心思!若因為此人,與太平暗中聯合,一個掌宮中詔命,一個有擁立之功,屆時內外呼應,我們與皇后豈非危如累卵?!”
武三思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崔湜:“這個人有什麼弱點?軟肋?難道就毫無破綻?”
崔湜沉吟片刻,無奈搖頭:“據目前探查,此人出身簡單,早年在萬年縣閭巷行醫,只有一個師傅,已經過世。昨夜觀其行事,看似張揚,實則滴水不漏,至少眼下,還看不到明顯弱點……”
武三思眉頭緊鎖,臉色更加難看。
崔湜見狀,話鋒一轉,低聲道:“不過,王爺倒也不必過於著急,眼下這長安城中,恐怕有人比我們更想他死!”
武三思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你是說……大乘教?”
“正是。”
崔湜點頭:“他身負《神農琉璃功》,先破《往生極樂散》,再破《無間印》,將大乘教兩大控制教徒的手段瓦解,教中聖女落入公主府,整個長安的暗樁都被內衛拔除,據說也是因為他,嶽龍淵只怕做夢都想把他大卸八塊!時間拖得越久,大乘教越是人心不穩,他們一定會再次出手,致他於死地!”
“有理。”
武三思表情略微緩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公主府也不是鐵板一塊,這些年安插的暗樁可以動一動了……”
諸如靈樞院那幾個挑事的,還有不少。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對周雪潮下令道:“傳令偃月堂,嚴密監視聽雪樓和陸長風的一切動向,但暫時按兵不動,同時,想辦法將陸長風的行蹤、習慣,透露給大乘教,也好早點,送他上路!”
“是!”
周雪潮快速退去。
武三思轉向崔湜:“《神農琉璃功》的訊息傳出,藥王谷什麼反應?難道沈懷山和姜離對此無動於衷?”
崔湜微微躬身,回道:“王爺明鑑。沈懷山那邊,目前確實未見任何動作,此人綽號‘百草君’,性子……您是知道的,為人過於方正,甚至可說有些痴愚蠢直。他奉師命如天條,即便明知藥王將畢生最高絕學《神農琉璃功》留給了外人,只怕非但不會心生怨懟,反而會將陸長風視為同門,恪守同門之誼……”
“蠢!”
武三思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語氣中充滿了對這種“愚忠”的不屑與鄙夷。
這等不知變通、不懂爭奪之人,在他眼中與朽木無異。
崔湜繼續道:“不過,據可靠訊息,‘毒手藥仙’姜離,似乎已經開始行動,此人是藥王首徒,本就不滿他將谷主之位傳於沈懷山,再見《神農琉璃功》流於外人,多半不會善罷甘休。”
武三思聞言,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沈懷山不動,固然可惜,但那位行事乖張、用毒出神入化的藥王首徒動了,效果或許更佳。
“好!讓他們鬥!這潭水,越渾越好!”
武三思笑容陰冷:“分出部分人手密切關注!其餘人等,給本王全力搜尋天下間的‘應運之物’!大世將至,一般的天材地寶已經沒用……一株血太歲就能大量製造高手,未來,只有手持靈物之人,才有資格執掌天下沉浮,立於眾生之巔!”
崔湜心神凜然,深深垂下頭:“是,王爺!屬下明白!”
與此同時。
聽雪樓靜室,陸長風的修煉也到了關鍵階段。
五-百年何首烏,已粗具人形,皮色紫褐,蘊藏著海量草木精華與大地精粹,正是適合衝擊境界與收藏的絕佳“大藥”。
陸長風服下之後,藥力入口並未立刻化開,反而沉甸甸地墜入腹中,彷彿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他立刻運轉玄功,丹田內那已頗為渾厚的神農氣瞬間沸騰,如一條甦醒的青龍,撲向那團磅礴的藥力。
“煉!”
心神沉入,以意導氣。
神農氣包裹住何首烏的藥力,如同一位高明的工匠,以其獨特的“生長”韻律,緩緩地、持續地雕琢與剝離。
何首烏磅礴藥力被一絲絲抽離、煉化,融入神農氣中。
原本偏向青翠的神農氣,色澤開始變得更加深邃厚重,隱隱泛出一抹烏金般的光澤,那是精純到極致的生命精粹被融入的象徵。
然而,這並非終點。
何首烏性味苦、甘、澀,微溫,其核心功效在於 “補益精血,固腎烏髮” 。
它滋養的正是人體最根本的腎精與肝血,在五行中,精血同源,共屬水行(腎)與木行(肝),但其根基在於腎水,腎精充盈,方能化生肝血,故其核心歸藏於腎。
陸長風心念再轉,依照功法要訣,施展五臟藏藥法,引導著這團融合了何首烏本源精華的強化版神農氣,沉入足少陰腎經,氣行如汞,沉重而溫潤,最終,這團藥力精華被穩穩地封存於雙足之底的湧泉穴之中。
就在藥力歸竅、藏藥成功的剎那——
“轟!”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陸長風周身氣機豁然貫通!
體內彷彿有江河奔湧之聲響起,他原本就已達到瓶頸的神農氣,在此刻猛然暴漲,衝破了之前的桎梏,正式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氣息變得更加悠長、深邃,周身毛孔似乎都在與外界進行著更精微的能量交換,靜室之內,那清新的草木異香愈發濃郁。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青意內蘊,神光湛然。
功法突破。
境界提升!
陸長風緩緩抬手,掌心真氣外放,不再是之前那般僅能覆蓋周身三尺的凝實氣牆,而是一道無形有質的波動擴散開來,直至一丈開外,方才徐徐收斂。
在這氣勁範圍內,桌椅微塵都清晰可辨,他的神識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靜室之外風吹草葉、蟲鳴蟻動之聲,皆盡在掌握。
真氣化形,感知強化!
這標誌著,他已正式踏入——先天境,中期!
陸長風長身而立,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從前的強大力量,以及湧泉穴中那團沉潛溫潤隨時可供汲取的龐大藥力寶庫,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滿意的弧度:“以藥養氣,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