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給草包皇子當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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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氣氛凝固如冰。

一方名貴的端硯,被一隻暴怒的手掃落在地,啪的一聲,碎成數塊。

墨汁飛濺,染黑了明黃的龍袍一角。

“逆子!你這個逆子!”

大周皇帝姬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跪在下方那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年輕人,胸口劇烈起伏。

年輕人約莫十七八歲,面容倒是俊秀,只是那雙眼睛裡,空空蕩蕩,沒有半分神采。

他穿著一身翠綠配豔粉的錦袍,腰間掛著七八個玉佩香囊,叮叮噹噹,像個移動的雜貨鋪。

此人,便是大週三皇子,姬無病。

對於父皇的雷霆之怒,姬無病似乎毫無感覺。

他甚至還偷偷打了個哈欠,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想今日鬥蛐蛐,他的“常勝將軍”能不能再下一城。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

掌印太監王德全跪在一旁,腦袋磕得砰砰響。

“息怒?朕如何息怒!”

姬旻抓起桌上的一本奏疏,狠狠砸了過去。

“朕讓你去國子監聽學,你倒好,把大儒的鬍子給點著了!朕讓你去觀摩早朝,你竟在殿上睡著了,還說夢話要吃烤豬!”

“昨日,朕讓你寫一篇策論,你寫了什麼?啊?給朕念念!”

姬旻的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一個侍讀太監戰戰兢兢地撿起那張紙,用蚊子般的聲音念道:

“兒臣以為,天下太平,在於萬民同樂。欲萬民同樂,必先使兒臣樂。欲使兒臣樂,當多建鬥雞臺,廣開跑馬場……”

“住口!”

姬旻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火盆,火星四濺。

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心頭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請遍天下名師,不是被氣走,就是被他玩弄得告老還鄉。

這個兒子,彷彿天生就缺了根弦。

難道朕的江山,將來要指望這麼個廢物?

姬旻頹然坐回龍椅,目光掃過御案。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份用詞粗糙,卻異常醒目的奏報上。

是格物所呈上來的。

上面詳細記錄了那種名為“伏特加”的烈酒的生產流程,以及水泥在加固河堤後的資料分析。

筆觸狂放,不拘一格,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歪理邪說。

姬旻的眼睛,忽然亮了。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

對付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子,或許,就需要一個更不按常理出牌的“歪才”來治!

正經的聖人經義,這逆子聽不進去。

那……格物之學呢?

姬旻的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

“王德全。”

“奴婢在。”

“擬旨。”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快意。

“宣,格物所所正,狀元沈楓。”

沈楓此刻的心情,比春日裡的陽光還要燦爛。

他正站在自己那座新得的宅邸後花園裡,手裡拿著一根竹竿,對著一處空地比比劃劃。

“王主簿,你看。”

他指著那塊地,神采飛揚。

“這裡,挖一個大池塘,養幾尾錦鯉。池塘邊,栽一排柳樹。柳樹下,砌一個石臺,夏天可以納涼。”

“那邊,那棵桂花樹不錯,正好,在樹下給我搭個吊床。我要純手工的,用最軟的棉線織。”

王博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奮筆記下。

他現在看沈楓,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這位爺,是真神人。

別人當官,是為了往上爬。

他當官,彷彿就是為了更舒服地躺平。

“還有,”沈楓吸了吸鼻子,彷彿已經聞到了飯香,“廚房要擴建,再給我找十個八個廚子,川魯粵淮揚,各個菜系的都得有。”

“大人,陛下剛賞了萬兩黃金,您這麼花,怕是……撐不了幾年。”王博小聲提醒。

“撐不了幾年?”沈楓眼睛一瞪,“王主簿,你這思想覺悟不行啊。錢是什麼?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嘛。”

“格物所那麼大個攤子,隨便研究點什麼出來,還怕沒錢?”

王博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大人如此勤奮地為國效力,就是為了將來能更好地享受生活?

這境界,太高了。

他正要再拍幾句馬屁,一個內侍小跑著進了院子。

“沈大人,宮裡來人了,是王總管,帶著聖旨來的。”

沈楓一聽,樂了。

“怎麼?又有賞賜?”

他理了理衣冠,心情愉快地往前廳走去。

看來陛下對自己最近的工作很滿意啊。

這回,是賞美女呢,還是再賞個莊園?

前廳。

王德全捧著一卷明黃聖旨,滿臉笑容,那笑容裡,卻透著一絲同情。

“沈大人,恭喜,賀喜啊。”

“王總管客氣。”沈楓拱了拱手,“不知陛下又有何恩典?”

王德全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格物所所正沈楓,才思敏捷,不拘一格,乃國之奇才。朕心甚慰。”

沈楓聽到這裡,腰桿挺得更直了。

看來開場白不錯。

“茲有三皇子姬無病,頑劣成性,朽木難雕。朕遍請名師,皆無功而返。朕思之,唯非常之人,可行非常之事。”

聽到“三皇子姬無病”幾個字,沈楓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特授沈楓為‘格物太傅’,總領三皇子教習之職,官加從四品。望爾以格物之法,啟其心智,以實學之道,正其品行。務使其脫胎換骨,痛改前非。欽此!”

王德全唸完,將聖旨合上,笑眯眯地遞到沈楓面前。

“沈太傅,接旨吧。”

沈楓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啥玩意兒?

格物太傅?

教三皇子?

那個傳說中把國子監大儒鬍子點著,在早朝上流著哈喇子說夢話的……草包皇子?

讓他去教那個廢物?

還要讓他脫胎換骨?

開什麼玩笑!

這跟讓豬上樹有什麼區別?

不對,豬上了樹,至少還能證明豬的潛力無限。

教那個三皇子,教好了,功勞是皇帝的,說明皇家血脈牛逼。

教不好……

沈楓打了個寒顫。

這哪裡是恩典?

這分明是催命符!是一碗包裝精美的斷頭飯!

他的池塘,他的吊床,他的十個八個廚子……

一切美好的退休生活,瞬間化為泡影。

王博在一旁,臉都嚇白了。

他比沈楓更清楚,教導皇子,是全天下最高危的職業,沒有之一。

尤其,是教導一個公認的,無可救藥的廢物。

“沈……沈太傅?”

王德全見他遲遲不接旨,小聲催促道。

沈楓緩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臣……”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團水泥給堵住了。

“……接旨。”

他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彷彿有千鈞之重的聖旨。

這一刻,他無比懷念那個在虞衡司抄書的日子。

那樣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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