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黑衣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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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稍安勿躁。”李澈抬手,示意他冷靜下來,“此事,我已經查清了。指使下人下毒的人,已經畏罪自盡了。”

“自盡了?”安王一愣,隨即怒氣更盛,“便宜她了!這等刁奴,就該千刀萬剮!”

“問題是,”李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不是自盡,是被人……滅口了。”

“滅口?!”安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李澈點了點頭,將自己今晚在張媽媽房間裡的發現,以及根據現場痕跡做出的推斷,一五一十地,詳細地告訴了安王。

“……死者脖頸無勒痕,體內尚有餘溫,四肢柔軟,並非死後僵直。現場門窗完好,無打鬥痕跡。這一切都說明,兇手是高手,且與死者相熟,或者說,有辦法讓她在毫無防備之下開門。”

“最關鍵的是,她死亡的時間,恰好是在我從小翠口中問出真相之後,不到一個時辰之內。”

李澈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安王那張漸漸變得陰沉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王爺,能在我蘇府之內,如此精準地掌握我的動向,又能如此迅速地調動頂級殺手,殺人滅口,還不留半點痕跡……”

“您覺得,這京城之中,除了您那位已經‘返回’明州封地的三皇兄,還有誰……能有這份手筆?”

話音落下,整個靜思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如同鬼魅的低語。

安王趙恪站在原地,臉色鐵青,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他那雙素來慵懶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以及一絲……深深的後怕!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書桌上!

“趙!恆!”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位三皇兄,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如此的……不擇手段!

前腳剛離開京城,後腳就敢在自己的地盤上,對自己最重要的人下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試探和打壓了,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毫不掩飾的……宣戰!

“好……好一個明王!好一個本王的……好三哥!”安王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森寒。

他看著李澈,眼神中充滿了歉意與後怕:“先生……是本王……是本王大意了!險些……險些讓你……”

後面的話,他已經說不出口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李澈真的喝下了那杯毒茶,後果將會如何!

“王爺不必自責。”李澈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的,並不是他自己。

他拿起桌上那張寫著“張媽媽”三個字的宣紙,在燭火上,緩緩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澈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力量,“既然他已經把刀子遞到了我們家門口,那我們若是不接下,豈不是……顯得太慫了?”

他抬起頭,看著安王,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爺,看來……咱們的‘靜觀其變’,要稍微……變一變了。”

李澈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驅散了安王心中的些許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已久的,名為“反擊”的衝動。

是啊,趙恆!你以為本王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揉捏算計的懵懂少年嗎?

你以為離了京,留下幾條毒蛇,就能高枕無憂,坐收漁利了嗎?

這一次,本王身邊,可是有“先生”在!

安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那雙素來慵懶的眸子裡,第一次燃燒起了熊熊的,名為“野心”的火焰。他看著李澈,鄭重地拱手道:“先生,接下來……我該如何做?”

李澈微微一笑,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了那遙遠的,南方明州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王爺,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京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座看似普通的民宅深院之內。

與安王府靜思樓的燈火通明不同,這裡的書房,只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光線昏暗,將房間內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陳舊書卷與名貴薰香的複雜氣味。

一個身穿灰色儒衫的男人,正背對著房門,臨窗而立。他身形瘦削,雙手負後,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像。

窗外,沒有安王府那般絢爛的菊海,只有幾竿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的翠竹,更添了幾分清冷與肅殺。

房間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男人的身後。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彷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若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辦得怎麼樣了?”

背對著黑衣人的男人,終於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平穩,低沉,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如同古井深潭,聽不出喜怒。

黑衣人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同樣冰冷而機械:“回稟主上,被發現了。”

男人負在身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哦?”

“屬下動手之時,恰逢那蘇府贅婿李澈審問完畢。目標剛將一切和盤托出,安王府的侍女便帶著一名啞僕前來撞門。”

黑衣人的語速極快,卻又異常清晰,顯然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男人的呼吸,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平穩。

黑衣人繼續稟報道:“情況緊急,屬下只能當機立斷,先行將目標解決。時間倉促,未能處理乾淨所有痕跡,但已將現場偽裝成上吊自盡的模樣。安王府的人……應該只當她是畏罪自殺。”

“嗯。”男人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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