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上一道開胃菜(1 / 1)
“通寶櫃坊?”
李澈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他在京城混了這麼久,自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錢莊,表面上只是做些兌換銀票、典當的生意,實則掌控著整個大乾地下的黑金流動。
“沒錯。”
蘇婉晴拿出一本賬冊,翻開其中折角的一頁,“我剛才仔細核對了劉大有的假賬,發現每一筆大額的虧空,最終的流向都指向這個通寶櫃坊,而且,每隔三個月,就有一筆固定的鉅款,透過櫃坊流向京郊的一個莊子。”
“京郊?”李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那個莊子名義上是個荒廢的茶園,但我查過地契……”蘇婉晴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那是明王側妃孃家的產業。”
轟!
李澈腦中靈光一閃,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劉大有貪汙賑災糧款 -> 洗白進入通寶櫃坊 -> 資金流向明王側妃名下的莊子 -> 明王用這筆錢私養死士(落鳳坡)。
這是一條完整的、閉環的黑色資金鍊!
“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李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趙恆啊趙恆,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這劉大有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竟然把這塊保命的玉佩藏得這麼嚴實!有了這個,咱們就等於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就是蘇婉晴的厲害之處。
如果是李澈,可能只會關注殺手和口供,但蘇婉晴憑藉著商人的敏銳直覺,直接挖出了明王的命根子——錢袋子!
……
兩日後,京城,安王府密室。
李澈為了掩人耳目,並沒有大張旗鼓地進城,而是讓阿莊帶著隊伍慢行,自己則帶著蘇婉晴和那塊玉佩、那個死士首領,喬裝打扮,連夜潛回了京城。
密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砰!”
一聲巨響,安王趙恪狠狠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那張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殺意,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趙恪紅著眼睛,聲音都在顫抖,“為了那個位置,他竟然派殺手截殺朝廷命官,還要殺你?!若是阿莊慢了一步,我是不是就要去斷魂谷給你收屍了?!”
聽到李澈在斷魂谷遭遇截殺的細節,趙恪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怒了。
他在這個世上信任的人不多,李澈絕對是排第一的那個。
明王動李澈,比動他自己還要讓他憤怒。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趙恪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寶劍,“我現在就進宮!我要把這殺手扔到父皇面前!我要把這玉佩砸在老二臉上!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說著,他提劍就要往外衝。
“站住!”
一聲斷喝,李澈身形一閃,擋在了密室門口。
“讓開!”趙恪此時正在氣頭上,劍鋒都在微微顫抖,“李澈,你別攔我!你是為了我才去的江南,為了我才惹上這殺身之禍!如今證據確鑿,我若是連這都不敢爭,我還當什麼監國?!我還算什麼兄弟?!”
“證據確鑿?哪來的確鑿?”
李澈看著暴怒的趙恪,神色卻異常冷靜,甚至冷得有些可怕,“那死士有趙恆的手令嗎?沒有!那玉佩上刻著趙恆的名字嗎?也沒有!你現在拿著這些去告御狀,趙恆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他可以說那是死士栽贓,可以說通寶櫃坊和他無關,甚至可以說劉大有是受人指使攀咬親王!”
李澈一步步逼近趙恪,聲音低沉有力,“最重要的是,陛下會信嗎?陛下當然會信!但陛下會殺他嗎?”
趙恪渾身一震,握劍的手僵在了半空。
是啊,父皇會殺老二嗎?
那是他的親兒子。
虎毒尚不食子,更何況是到了晚年、最看重親情的永安帝?
如果沒有如山倒海、無法抵賴的鐵證,即便永安帝心裡清楚是明王乾的,為了皇家的顏面,為了避免手足相殘的醜聞傳揚出去,大機率也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頂多斥責一番,罰點俸祿,最後不了了之。
而那樣一來,就是徹底撕破了臉,明王一定會像瘋狗一樣反撲,大家都不死不休。
“噹啷!”
趙恪手中的寶劍掉落在地。
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聲音沙啞:“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難道就看著他逍遙法外,繼續在背後捅刀子?”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
李澈彎腰撿起寶劍,緩緩將劍刃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他走到趙恪面前,拍了拍這位兄弟的肩膀,眼中閃爍著智慧而陰狠的光芒。
“老趙,殺人這種事,有時候不需要用刀。”
李澈從懷裡掏出那塊碧綠的貔貅玉佩,在燭火下晃了晃,“咱們現在手裡捏著的,是他的錢袋子,是他的命脈,既然陛下顧念親情不肯下狠手,那咱們就幫陛下做這個惡人。”
“你想怎麼做?”趙恪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溫水煮青蛙。”
李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吐出自己的計劃,“第一步,斷其財路,婉晴已經查清楚了,通寶櫃坊就是他的輸血管道,咱們不動明王府,咱們動櫃坊!藉著查辦劉大有貪腐案的名義,把這個地下錢莊給連根拔起!沒了錢,我看他拿什麼養那三千死士,拿什麼收買朝臣!”
“第二步,剪其羽翼,他在朝中不是有不少黨羽嗎?趁著這次他元氣大傷,咱們一個個收拾,把戶部、兵部裡他的人,全都換成咱們的人,讓他變成個光桿司令!”
“到了那時候……”李澈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一隻沒錢、沒權、沒人的老虎,就算咱們不殺他,他也得急得跳牆,一旦他狗急跳牆,那就是謀逆,那就是逼宮!到那時,就算陛下再想保他,也是天理難容!”
趙恪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但心中那股鬱結之氣卻瞬間消散。
狠!太狠了!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好!”
趙恪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就按你說的辦!這一次,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給我吐出來!”
李澈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那咱們就先從這通寶櫃坊開始,給這位三皇子,上一道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