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根繩上的螞蚱（1 / 1）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杜太后卻是坐臥不安。
在宮中轉了幾圈後對小太監說道：“去！傳……請陛下來慈寧宮議事！”
一盞茶的功夫，秦峰在青鸞陪伴下步入慈寧宮。
“臣弟見過太后！”
“嗯……陛下免禮……”
杜太后斜靠在鳳榻上眼睛都懶得睜，一個宮娥正在給她揉太陽穴，顯然杜太后現在正頭疼。
秦峰見狀嘴角上翹，輕輕拍了一下青鸞的粉臀小聲說道：“怎麼樣？八成是我猜對了吧！”
“你……陛下！”青鸞怒目而視！
杜太后睜眼，正看到秦峰沒心沒肺的擠眉弄眼呢，心中怒火飆升：老孃頭痛欲裂，你還沒心沒肺的笑呢！
“陛下跟你說什麼了？”杜太后冷聲問道。
“陛下說……他雖然給太后出了主意，但是朝廷未必能按照這個計策執行。”
杜太后柳眉倒豎：“那你為何不來告訴我？”
秦峰忙將話接過來說道：“太后，是臣弟不讓青鸞告訴你的，且臣弟也沒有告訴她為何行不通。”
“那你為何不早告訴我？”杜太后更生氣了。
秦峰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辜和調侃：
“太后明鑑，臣弟若是昨日直言‘此計雖好，但滿朝文武定然都站出來反對’，你會信嗎？
恐怕太后只會覺得臣弟是在危言聳聽，甚至譏諷朝中無人吧？有時候這人啊，不撞南牆不回頭。”
“你！”
杜太后被他這番歪理氣得胸口起伏，卻又無法反駁。因為秦峰說得對，若他昨日真這麼說了，她定然不會相信。
“你……你怎麼知道百官會反對？”
秦峰自己在杜太后旁邊坐了，拿起杜太后的茶杯喝了一口道：“人性使然！”
杜太后也顧不上秦峰的無禮舉動了，催促道：“快說！別繞彎子！”
秦峰道：“他們並不是想不出斷糧道滋擾敵後方這樣的計策，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說破罷了。
支援出城奇襲，意味著要承擔責任和風險。派誰去？朝中可有得力干將嗎？誰能保證成功？
萬一失敗，損兵折將，甚至導致京城更快失守，這個責任誰來負？
提出此議的人，第一個就要被問責！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性命難保。”
說到這裡秦峰頓了頓，看著杜太后愈發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反之，主張固守待援，聽起來多穩妥？
即便最後城破，他們也可以說‘臣等盡力堅守，奈何援兵不至、叛軍驍勇、將士軍心渙散’一類的話。
到時候城破，大徐改朝換代，蕭炎做了皇帝，難道就不需要文武百官來替他治理天下嗎？
蕭炎此次起兵做反的藉口是什麼？清君側，誅妖后！
也就是說，他針對的是你杜氏家族和我這個冒牌皇帝！
而朝中這些熟諳政務、盤根錯節的舊臣，只要及時‘幡然醒悟’，投靠新主，照樣可以高官厚祿！
何必為了一個岌岌可危的朝廷，去冒殺身滅門的風險？”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刀刀剖開了那些冠冕堂皇藉口下的真實心思。
杜太后聽得渾身發冷，臉色煞白。
她多麼希望秦峰的話是在危言聳聽，但是她知道，一旦城破，這些官員八成會跪迎蕭家入城，將杜氏一黨棄如敝履，甚至還會狠狠的踩上一腳。
秦峰卻是在繼續捅杜太后的肺管子：“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忠誠，在太平盛世是錦上添花的美德；在生死存亡之際，往往是最先被拋棄的累贅。
太后，您指望一群習慣了安逸享樂的京官，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還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
杜太后嬌喝一聲打斷了秦峰，一手拄額緊閉雙眸，臉上略帶痛苦，顯然是又頭疼了。
秦峰看了一會兒，索性悄悄起身走到了杜太后身後。
青鸞一驚，對秦峰怒目而視，秦峰卻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兩隻手輕輕按在了杜太后的頭上，大拇指在她的太陽穴上按壓推拿。
“嗯……”杜太后情不自禁的哼了一聲，顯然秦峰的按摩讓她的頭痛略有緩解。
不過很快她就覺得有些不對了！這手勁兒有點大啊！不像是自己的侍女！
睜開眼一看，杜太后不由得大怒，一把撥開了秦峰的手嗔道：“陛下！你放肆！”
秦峰一臉無辜：“我怎麼放肆了？太后鳳體貴恙，我給太后推拿一下也算是略盡孝心嗎！太后別忘了，我可是學過醫術的！”
“你……要你這麼盡孝嗎？哀家是你皇嫂、又不是你母后！”
“都差不多！再說了，太后難道不覺得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嗎？
只要城破，你這個專權的太后和我這個冒牌皇帝都難逃一死！”
“住口！”杜太后嬌喝一聲。
也不知是不屑於跟秦峰一起當螞蚱還是秦峰的話又讓她頭疼了，杜太后閉上了眼繼續發愁。
秦峰也是很自然的將手又按在了她的頭上，輕輕按揉她的頭皮。
這次杜太后卻沒有再反對，而是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一旁的青鸞都看呆了！
太后竟然……竟然讓秦峰給自己推拿？
秦峰卻還得了便宜賣乖：“太后，臣弟的手法如何？力度要不要再大一點？是不是比宮女按起來舒服多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前世為了緩解長期做試驗搞研究的壓力和疲累，足浴按摩（正規）店秦峰也經常去的。
久病成醫，他也學會了不少手法和技巧。
杜太后本來略微有些放鬆的，聽秦峰聒噪不禁心中又煩躁起來。
“你自己也說了，若是叛軍攻入城中，你肯定是難逃一死，難道你一點也不著急嗎？”
“我？著急有什麼用呢？”秦峰反問道。
“……”
杜太后又無言以對。
確實，他出謀劃策了，但是執行不下去又有什麼辦法？
杜太后換了略微緩和的語氣問道：“那你有沒有別的法子守住康業，擊退叛軍？”
“嗯……既然無人敢出城主動迎敵，那就只好堅守待援了，不過怎麼守也是很有說法的。”
“快說！”杜太后催促道。
“我若是幫太后守住了都城又如何？”秦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