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真毒(1 / 1)
“心真毒啊,到底不是親生的,付晚親孃死得早,當爹的也不知道護著點,這一腳哪裡還能留住命啊。”
“沒氣了,老天爺,付晚才十五歲,就給後孃活活打死啊,李麗雲,你就不怕付晚娘夜裡來找你索命。”
付家院子裡一片狼籍,院子裡裡外外圍了十來個三姑六婆,地上躺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模樣瘦弱,身上的衣服也格不合身,身上有打鬥的痕跡。
臉色青紫,嘴角溢色,一看模樣就不行了。
李麗雲見狀不對,難掩眼裡的心虛,她順勢也躺在了地上。
“你們這一幫眼瞎的,只看到那短命鬼生的女兒傷了,就沒瞧見我一身的傷全是她打的,我可是她娘啊,她沒大沒小,以下犯上,就是死了,也是老天要收她。”
李麗雲一手捂著胸口,心裡有些發慌,倒不是為了付晚生死著想,是擔心好不容易收到的二十兩聘金,眨個眼就得還回去。
“快去把付大海找來,讓他給小晚瞧瞧,再晚點,可就真不成了。”隔壁的三婆指揮著兒媳婦去找付大海。
“你個黑心肝的,付晚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大有和二藏不會放過你的。”牛嫂是和付晚親孃一起嫁過來的,兩人感情一直很好,付晚親孃死後,牛嫂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付晚是被一陣巨痛給痛醒的,一睜眼,入眼的是一戶農家,尋常普通,一院子的人圍著她,她緩緩接收了記憶。
她穿書了,現在是一本叫《荒年全家都餓死,獨我一人傳香火》的書中,書中的主角是原主的侄兒。
她是那個早死的原主,不過,在書中,原主不是在這次和繼母打架中死的。
繼母李麗云為了二十兩聘金將她賣給村頭傻子付二狗,聘金都收了,村裡誰人不知付二狗是個傻子,吃喝拉撤都得家人伺候,一犯傷就打人,付二狗的爹孃都不知道捱了多少次打。
這哪是娶媳婦啊,這是娶回個替死鬼。
原主就是在嫁進付二狗家的第二天,生生被付二狗給打死的。
李麗雲帶著家人去付二狗家鬧了一通,付二狗爹孃鬧不過,又給了十五兩喪葬費,這些錢進了李麗雲的袋子裡可就出不來了。
原主最終被草草給埋了,十五歲的人生,淒涼無比。
付晚還來不及替原主默哀,她捂著胸口,冷冷睨著李麗雲,她才是最慘的那個人,上一世,她是個孤兒,憑著自己辛辛苦苦闖出來一番事業,還來不及品嚐果實,便因過勞死來到了這裡。
她從小就不是個能吃虧的,身後沒人護她,她全都靠自己拼搏,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
付晚突然冷不丁的起來,一旁的三婆被嚇了一跳。
下一刻,付晚抄起一旁的掃把,衝上去,對著李麗雲撲頭蓋臉的一陣打。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等到一旁的人上前拉扯,李麗雲已經捱了十來下,身上臉上,全都是紅痕,其中一掃把打中她的眼,她眼睛差點就瞎了。
她想起來,卻被牛嫂強按著。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付大海還沒來嗎?可別趕不上了。”
牛嫂這張臭嘴。
李麗雲恨不得咬她一口。
“你這個不孝女,天打雷劈的,你怎麼不跟你那個短命鬼的娘一起去死,敢打我,就不怕天打雷劈——。”
李麗雲話音未落,幾掃把又下來了,牛嫂躲得慢了,還捱了個邊角。
“敢罵我,你敢罵我。”付晚活了一輩子最痛恨別人提她的父母,說好也不行,說不好也不行。
付平財是半道上遇上付大海一起回來的。
見自家院子裡圍滿了人,他一臉不滿的趕人。
“家裡田裡都沒事了?還不回去,走走走——。”
付平財是一家之主,擺著臉色呢,這會趕人,其他人也不好停留,出了付家院子,不過沒離開,就在外頭看熱鬧,那可不是付家院子,趕不著她們。
付平財一臉沒好氣的關上門。
“怎麼回事?”付平財臭著臉問,李麗雲躺在地上哀嚎著,“都是你生的這個不孝女,連娘都要打,我身上的傷可都是她下的死手,大海,你先給我看看。”
牛嫂硬是沒走,她拉著付晚。
付晚歪歪的倒在牛嫂的身上。
付晚是真的受了傷,剛才也是一股勁起來,李麗雲那一腳可是實實在在踢在她胸口上,真正的原主已經被踢死了。
“爹,娘想要把我賣給村頭的付二傻,你也同意嗎?”付晚低低的問。
付平財眼光有些閃躲。
他是知情的,當初也不同意自己的女兒嫁給村頭的付二傻子,想著女兒能嫁得體面些,可李麗雲說了,付家就付二傻子一個兒子。
現在就給二十兩聘金,以後小晚嫁過去,付家的東西遲早都是小晚的,也都是他們家的。
“女大當嫁,你娘也是為了你好。”付平財說這話就虛。
付大海已經幫著李麗雲看完了。
“都是外傷,養養就好了。”藥都免了,開藥還得花錢。
付大海接著給付晚看病。
付大海是村子裡唯一的赤腳大夫,以前在城裡跟著人當過幾個月的學徒,醫術不怎麼樣,尋常的小打小鬧還成。
“嘶——,你這脈像,似有若無的——。”
“她剛才差點就死了。”牛嫂忿忿不平的道,怨毒的眼神瞪向李麗雲。
“大海叔,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爹還想將我賣個好價錢,他們已經收了聘金,萬一我死了,他們還得把聘金退回去,這是要割他們的肉啊。”說著,她掩唇哭泣。
付大海瞧她模樣實慘,火氣也騰得往上冒。
“你們家也沒窮得揭不開鍋吧,非得賣女兒不成?人親孃是死了,可親爹還在,把姑娘打成這樣,也下得去手,大有和二藏是死的嗎?他們就眼睜眼的看著親妹妹被打成這樣?”
付大有和付二藏也是付平財前頭妻子生的,與付晚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這會人不在家,二人都在田裡像老黃牛一樣的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