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沈木匠他姓趙(1 / 1)
沈石旭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鼓起勇氣跟林麥穗開口說這些話。
他一股腦把心裡話全吐了出來,生怕稍加停頓,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這不?
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後,他都不等林麥穗接話,又繼續道:“嬸子,我不想瞞您。一開始我來餛飩店走動,是抱有目的的。
如意姑娘第一次和我提入贅的事情時,我雖然感到震驚,覺得離譜,但仔細想過後,也知道那是我唯一能離開沈家的辦法!
為了跳出火坑,我必須得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得去了解你們,也得讓你們瞭解我。
我曾暗暗發過誓,如果我能入贅到林家,成功脫離沈家的掌控,我將一輩子對如意姑娘好,對林家所有人好!
可後來……隨著不斷往深處瞭解,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如意姑娘,也是真的喜歡你們這一家子。
我羨慕大姐和兩個孩子能如此安心待在家裡,不畏懼世俗的流言。羨慕二姐夫跟二姐感情好,還能和您處得像親母子一樣。
我羨慕你們一家子相處得如此融洽,做長輩的懂得疼惜晚輩,當晚輩的也知道孝順長輩,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而不是……”
沈石旭想說:而不是像沈家一樣,明明是血親,卻沒有一點感情。待在沈家,彷彿置身於地獄。
不過,這樣的話,他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從小就不愛訴苦。
只要還能忍,他就會一直忍著!
“小旭,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林麥穗聽了沈石旭的話,也沒有跟他繞彎子,而是直接道:“既然你對我如此坦誠,那我也不瞞你。
這段時間,我沒少跟旁人打聽你和沈家的事。所以,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沈家,我都有了一定的瞭解。
不過,由於很多事情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我也不確定我瞭解得是否夠仔細?
如果你願意的話,關於你,還有沈家,我想聽你親口說。”
沈石旭一愣,沒料到林麥穗會有這個要求。
但很快他又理解了,畢竟是往家裡招婿,可不得了解得清楚一些?
於是,饒是他再不願意訴苦,也還是點了點頭,將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以及沈木匠是如何待他,如何待他親生母親等事,一一告訴了林麥穗。
“人人都說我娘死得早,我爹又娶了續絃生了弟弟,多年來待我向來刻薄。
可沒人知道,我娘是被我爹還有那個續絃間接害死的。也沒人知道,那個續絃以前是我爹的外室。更沒人知道,我姓沈,但我爹姓趙!”
沈石旭提起往事,整個人都變了。
他神情冰冷且嚴肅,眼中充滿恨意:“嬸子應該猜到了,我爹是一個贅婿。我娘,才是沈家的血脈,是我外祖父外祖母的獨女!
最開始,我爹只是沈家的一個學徒,從小跟在我外祖父身邊學木工活兒,一學就是八年。
而我外祖父疼愛我娘,不願認族中侄兒當兒子。生怕以後他老死了,認來的兒子繼承完家業,還要欺負我娘。
所以啊,我外祖父便生了給我娘招贅婿的心思,想給我娘找一個依靠。
我爹從十歲起就跟在我外祖父身邊了,雖說他木工活兒學得馬馬虎虎,但勝在人很勤快,也夠聽話,對我外祖父還孝順有加。
我外祖父覺得我爹不錯,就想讓我爹當上門女婿。
正巧我爹家裡窮,兄弟姐妹有八個,少一個兒子對他家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因此,兩家很快商定了婚事。
剛成親那幾年,我爹對我娘確實很不錯。成親的第二年,就有了我。
但他也是個要面子的人,每次出門聽到別人說他是贅婿,是軟骨頭,他心裡都不痛快。
漸漸地,他脾氣變得古怪,說話也陰陽怪氣,時不時總要刺我娘幾下。彷彿只要傷害了我娘,他就不是軟骨頭了。
我外祖父瞧出了端倪,便逼著我爹在沈家祖宗的牌位前跪下,讓我爹發誓。
他讓我爹發誓,要對我娘好,照顧我娘一輩子!要我爹當沈家一輩子的贅婿,永遠記住自己的身份,不管以後去了哪,都要壯大沈家!
否則,我爹就不得好死!
礙於要在外祖父的手底下討生活,我爹發誓了。可發誓的同時,他也恨透了我外祖父,連帶著恨透了我娘。
沒過兩年,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先後離世,他就像脫韁的野馬,再也沒人鎮得住他了。
他在外頭養了一個外室,那個外室,就是我的後孃!
在我7歲那年,我娘又有身孕了。就在她盼著能生個閨女,跟我湊成一個好字時,卻意外發現,我爹竟在外頭養起了外室。
我娘受了刺激,當即就見紅了。後來,她腹中的孩子沒能保住,她也因為血崩,撒手人寰。”
說到這,沈石旭眼裡已經蓄滿淚水:“我們不是永福縣人,在搬來永福縣之前,我們一直生活在府城。
只是我娘一死,沈家族人便紛紛找上門。他們沒有為我孃的死討說法,而是想從我爹手中,搶走沈家的房產和田地。
我爹扛不住,悄悄變賣了府城的產業。帶著我,還有他那個外室,搬來了永福縣,在永福縣開了這家木匠店。
最初開店的時候,他想取名為‘趙家木匠店’。可後來,許是想起當初發過的毒誓,終究還是作罷。
但取名為‘沈家木匠店’,他心裡又不痛快。因為在這個新地方,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是沈家的贅婿。
因此,那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便對外宣稱自己姓沈!這也是為何,人人都叫他沈木匠而非趙木匠的原因。
一開始,他甚至沒對外說他那個外室是續絃,還讓我喊外室為娘。
他們以為我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可我從小記性就好,三歲的事情還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有自己的親孃!我親孃是被他們倆間接害死的,我肯定不能認那個女人當娘!
有一次,我當著眾人的面罵了那個外室,拆穿了她不是我親人的事實。我爹實在沒辦法,才對外說,我是他和前頭媳婦兒生的孩子,外室是續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