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一個合格的領袖(加更2)(1 / 1)
夜色中的波濤菲諾像一幅剛完成的水彩畫,海風帶著鹹澀的水汽掠過石板路。
昂熱和路明非並肩走在海邊,石板鋪成的小巷綠樹相伴著蜿蜒伸展到盡頭。
波託菲諾,位於義大利西北部裡格連海岸東面著名的旅遊海港小鎮。
在義大利語中,portofino波託菲諾的本意是邊界小港口。
色彩鮮豔的房屋環繞著碧綠的小海灣,背靠群山綠蔭繁密,面臨大海碧波浩淼。
房屋外牆刷上鮮豔色彩、粉綠、黃色、褐色、與綠色山丘和藍綠色海水呈強烈反差。
古老建築和色彩斑駁磚牆,與山海雲雨輝映成一幅幅生動的夢幻景色。
路明非望著那些依山而建的彩色小屋,在暮色中像是一盒被打翻的糖果。
“這裡真美,不像是個開會的地方,倒像是度假勝地。”
“這裡本來就是世界聞名的度假盛地,”昂熱說,“政客、明星、金融巨頭.每年的夏天,他們會在這裡聚集。”
“既是度假,也是權力的交流麼”
路明非輕聲說道。
海風拂過,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溼潤氣息。
路明非忽然問道:
“校長,您覺得一個合格的領袖該做什麼?“
昂熱輕輕丟擲鵝卵石,看著它在海面上跳躍了三下,最終沉入碧波。
“我不是個合格的領袖,明非。“
他的聲音平靜得驚人,“合格的領袖應該懂得權衡利弊,必要時做出妥協。而我“
“我只是一柄復仇的刀,百年來從未改變過方向。“他轉身面向路明非,海風吹動他銀灰色的髮絲,“合格的領袖會考慮校董會的感受,會權衡各方利益。
但我不會——我只要龍族付出代價。“
路明非怔住了。他從未聽過昂熱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
“那為什麼.”
“為什麼我能坐在這個位置上?”
昂熱接上他的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因為在這個時代,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復仇者,而不是一個政客。當龍王甦醒時,沒有人會想要一個擅長權衡利弊的領袖。
在‘夏之哀悼’發生前,君主們陷入沉寂,‘死侍’近百年不曾出現。
而這場災難打醒了那些安於現狀的老古板,秘党進入戰時狀態,他們需要一個有魄力的領袖,所以把我扶了上去。”
路明非沉默地聽著。
所以您其實很清楚.”他輕聲說,“清楚自己只是他們手中的工具。”
“工具?”昂熱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譏誚,“不,我們互為工具。他們需要我這把鋒利的刀來應對龍族的威脅,而我需要他們的資源和地位來完成復仇。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他彎腰又拾起一枚鵝卵石,這次沒有扔出去,只是在掌心反覆摩挲。
“但工具用久了,也會讓握刀的人感到不安。”昂熱的語氣忽然變得深沉,“當他們發現這把刀太過鋒利,甚至可能傷到自己時”
昂熱終於將鵝卵石拋向大海,看著它劃出一道悠長的弧線,消失在夜色中的浪花裡。
“明非,你記住。”他轉過身,那雙蒼老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寧願要一把鈍刀,也不願看到一把不受控制的利刃。”
路明非點了點頭。
“現在,”昂熱說,“回去好好睡一覺,準備迎接明天的‘盛會’。”
——
義大利,波濤菲諾。
翻飛的落葉中,銀色的羅爾斯·羅伊斯轎車盤山而上,駛入splendid酒店之後,在緊靠山崖的白色建築邊停下。
那是一個獨棟建築,外壁是堅硬的白色大理石,窗戶窄小,像個小小的堡壘。專用的停車場幾乎滿了,一輛蘭博基尼、一輛老式捷豹、一輛amg改裝的賓士,令人意外的是和這些豪車一樣佔據了一個完整車位的,還有一輛橘黃色的山地腳踏車。
司機彎腰拉開車門,以手遮擋在車門上緣,以防貴客不小心撞到了頭。
一隻金色的高跟鞋輕輕踩地,修長的小腿帶著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不像那雙高跟鞋給人留下的貴婦印象,鑽出轎車的是個年輕女孩,面容精緻得像是希臘名家的雕塑。
二十歲的外貌,卻有三十多歲的眼神,化著歐洲貴婦的妝,蒙著黑色的面紗,穿著昂貴的掐腰套裙,外面罩著裘皮坎肩。細高的鞋跟讓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冷冰冰的臉上卻有股子逼人的女王氣。
昂熱微笑著迎上前去,張開雙臂。伊麗莎白·洛朗優雅地與他相擁,兩人行了個標準的貼面禮。
“親愛的麗莎,你還是這麼美麗動人。”
昂熱的聲音溫和得體。
“謝謝你,昂熱。”女孩說道,“那是你有八年沒有見我了。你還是老樣子,時間在你身上看起來是停止的。”
“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時間之神會憐憫他,把時間調得慢那麼一點點的。”
昂熱笑了笑。
“你這一次的麻煩很大。”
洛朗輕聲說道。
“所以我帶了他。”
昂熱側身,向伊麗莎白介紹道:
“這位是路明非,卡塞爾學院的s級學生,最英勇的屠龍者,也是我們這次特別邀請的與會者。”
路明非向著伊麗莎白·洛朗點了點頭。
他看過這位洛朗小姐的資料,二十二歲,她的家族是歐洲最大的辛迪加之一,從事礦業和金融業。父親死於空難後,她不得不中斷在皇家美術學院的學習繼承家業。
洛朗家族是昂熱在校董會的有力支持者,換句話說,也是他路明非的盟友。
但路明非本能地不太喜歡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洛朗家主,這姑娘的眼神讓他不自覺地想起圓桌廳堂那位百耳百眼的基甸爵士。
伊麗莎白微微頷首,面紗下的表情難以捉摸:
“我聽說了你的表現。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她的語氣平靜。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而是一種隱晦的暗示。
“我不清楚你的打算是什麼,但我不喜歡讓自己失望,僅此而已。”
路明非答道。
洛朗的神情微微一頓。
昂熱微笑著:
“寒暄就到此結束吧,其他校董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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