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1-如何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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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是個純粹的學者,但不能說這種人是個純粹的惡人。

從言行的本質性來說,他們是在踐行和研究更加高深的知識。

但他們的研究往往需要支付一些代價,這種代價常常由別人來承擔,於是他們成為了廣義上的惡人。

不過沒什麼差別,對這種人能一刀瞭解就不用探究他為什麼這麼做,他的過去和未來都無關緊要,只有他的死對於大家來說很重要。

學者的傲慢來源於知識。

理論上說,大賢者阿扎爾能夠同意造神計劃,168次的收割須彌城的民眾,其實這是和博士相似的傲慢。

他們因為自己的學識而驕傲。

越是站在知識的殿堂深處,反而越發察覺到了自己的無知之處。

有些人能夠接受凡人的侷限,因為這個世界,就連神明也不是真的全知全能。

當你承認了自己可以不知道,可以無能為力,那麼很多事情就會輕鬆起來——至少在命運碾在你身上之前,你可以很輕鬆的度過大部分的人生。

而所謂的命運碾過,實際上是一種罕見的事情。

命運不是會輕易給與旁人考驗的,就好像雨林之中的學者,那些瘋學者堪稱倒黴透頂,但想要擁有這份厄運的前提,恰好是你擁有超人的天賦,能夠感知到世界樹的存在。

看,大多數時候,超常的天賦給予了人們特殊的優待,但在某些時刻,它卻是厄難的真正來源。

但有些人不同,他們不在乎凡人和神明,在乎的只有更加純粹,更加珍貴的知識。

更進一步說,為什麼只有神明才能夠全知全能?

我不可以超越神明麼?

這是傲慢的開始,神明可以有所不能,但我要成為全知全能的那個人。

“當我想要拿走一樣東西的時候,我會去詢問這件東西的現任主人,‘你好,你的東西很不錯,我想要,可以拿走麼’。”

很有禮貌,但實際上,我並不關心寶物的現任主人的回答,我只是想要,然後告訴他,最後我拿走了。

他怎麼想,怎麼回答,願意與否······對我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問詢是出於我所學習的禮儀和知識,我知道當自己心儀的寶物有主的時候,可以嘗試著和寶物的主人進行交換。

不關心回答是因為,無論寶物的主人怎麼想,我都會拿走,因為我看上了。

“真有意思。”

姜青輕聲呢喃道。

“你在模擬博士的態度?”熒很感興趣,“聽你這麼說,他算是那種外人會覺得傲慢,實際上只是掌握的知識太多,不屑於和普通人爭辯的學者。”

“這樣的人一般的行事邏輯是,你知道的不如我多,我想做的事情有多偉大你根本不清楚,基本上不會和自己的朋友親人溝通,最後高喊‘你們都背叛了我’,然後投入到一場瘋狂的研究之中,把自己和事情都弄得一團糟,需要別人收拾爛攤子。”

“當然,他們往往死在了瘋狂的研究之中,人們沒辦法追究一個死人的責任,又不能放任他所製造的災難繼續擴大,於是只能捏著鼻子去為他的錯誤買單。”

熒對著他眨了眨眼睛,“來補充一下,我們構建一下這個人的人物模型,填充一下他的行事風格和大概實力。”

就連這種看上去巧取豪奪的事情,其實他們也自成邏輯。

比如這件寶物關係到了什麼什麼計劃,你這種凡人不知道他的真正價值,只有我能夠發揮它的真正作用,所以它就必須要屬於我。

什麼?它是你家祖傳的/你花錢買下來的····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總之只有我才能發揮它的價值,所以你不是它命定的主人,我才是。

就挺有意思的。

熒能夠理解。

“你見過這樣的人?”姜青很好奇。

“我和空是世界之間的旅行者嘛,有的是人好奇為什麼我們能夠穿梭世界,當然也有人想要研究,想要剝奪我們的這種能力。”熒單手托腮,“一開始還會和他們講講道理,或者覺得他們是一群煩人精,但後來遇到的殺了就是了,也就沒什麼苦惱了。”

她輕描淡寫。

仁善和憐憫不該用在壞人身上,也不該用在盯上了自己的人身上。

對這種人的憐憫和仁善,總歸是有可能變成刺傷自己和其他無辜者的刀刃。

不如干脆點,儘早送他們去死。

這樣大家都好。

“你知道,那你在蒙德還敢把這種事情說出來?”姜青嘖嘖稱奇,“你真該感謝第一個旅行地點是蒙德,然後遇到了風神的眷顧,認識的人又是琴。”

沒有風神眷顧,琴就不會對她青睞有加。

不是琴的庇護,騎士團裡不是所有人都算在守序陣營的。

琴自己是,琴希望旁人是,所以他們都是。

但凱亞、麗莎乃至是迪盧克,他們的手段可都算不上守序溫和。

認識之後當然是好朋友,可認識之前,如果有人對她的記憶,對她的來歷感興趣······

不難想象當時的熒妹會遭遇什麼,但小吉祥草王的遭遇可以作為一個案例來進行參考。

“我哥會救我的吧?”熒有些惆悵,“但當時我也還沒有接受弱小的自己嘛,就這麼對著旁人說出來了。”

現在就有更多人知道了,她想要遮掩也來不及了。

空也許會救場,但熒從來不指望這個。

只是當時,她真的習慣了那個強大的自己。

姜青弱小的時候謹小慎微,會把自己的計劃遮遮掩掩,儘量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可他現在越發接近高處,他仍舊十分慎重,始終在計算敵人的各種可能反應,但姜青不在遮遮掩掩。

就好像眼下他要去須彌,於是他光明正大地索要了稻妻使者的身份,就這麼來了須彌城。

稻妻外交大使是個好身份,因為無論他怎麼搞事情,別人也只能追究到他自己。

有本事就跨海跨越雷暴去將軍的地盤上和祂講道理啊!

看看祂是不是也和小吉祥草王一樣,只會自己生悶氣。

儘管稻妻鎖國了,但它仍舊具備塵世七國的身份。

須彌人可以看不上稻妻,但姜青帶著官方的檔案,他們就是要好好接待。

至於說如何應對姜青,是把這個人拆骨扒皮還是當作朋友,那是之後的事情。

但沒有人上來就直接把異國使者拒之門外的。

這是相似的選擇,他還是在思考須彌的情況,然後參考自己的手牌,思考自己究竟能夠做些什麼。

只是他的手段他的目的更加光明正大了一些。

當時的熒也是如此。

她知道世界之外的旅人這種身份會帶來惡意的視線,但熒還沒有適應羸弱的自己。

如果是沒有被封印的熒,當然對這些惡意沒有多少防備。

神明不會防備人類,祂們愛人,但同時也深知,人類並不強大,除非祂們自願,否則人類不可能傷害到祂們。

大慈樹王當年,大概也想象不到,自己眷愛有加的須彌人,有朝一日會選擇將祂的繼承者囚禁在淨善宮。

囚禁納西妲的裝置,是當初大慈樹王冥想時用來隔絕外界干擾的特殊儀器。

內部的神明,或者外界的大賢者掌控的控制檯,才有資格開啟這件裝置。

而賢者們修改了裝置,讓內部的神無法開啟裝置,這件為了冥想而研製的機器,巧妙地成為了神明的囚籠。

就很有趣。

“博士這種人格模型倒是很好建立的。”熒十分放鬆,“這麼說來,他必然追求著什麼東西,並且除此之外,完全不會對剩下的東西感興趣。”

任何人的行動都是基於一種自洽的邏輯。

姜青是想要變強,熒在尋找真相,而博士······

“我們在七星的情報室之中找到了有關多託雷的記錄,”姜青做出了補充,“在沒有加入愚人眾之前,他是教令院裡的天才學者,只是因為他後來提出的研究涉及到了人體改造和對神明的褻瀆,於是被逐出了教令院。”

後來丑角在沙漠中找到了散兵,提出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你的實驗,這樣你跟著我幹,我給你提供技術和材料,不管你想做什麼,只要你能拿出成果就好。

換個場景,姜青都要為這場投資人和研究者之前的純粹合作而拍手叫好。

投資人只負責投資,只負責成果。

研究人員之需要研究,享受過程,如果有意願,也可以享受成果。

雙方互不干涉,不管你是人體實驗還是消耗大量摩拉,我都可以支援。

此外丑角自己又繼承了坎瑞亞的科技樹,他把這部分知識分享給了博士,最後博士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他成功了,不是嗎?”熒唇角微微掀起,笑容隨意,“你說愚人眾的席位按照實力排列,前三席都有魔神級別的實力,而博士排在第二席,他之前只是個普通的天才學者對吧?”

博士當然成功了。

從凡人走到愚人眾的第二席位,僅次於皮耶羅這個五百年前遺留下來的麻煩,他的成功當然是艱苦而又卓絕的。

以凡人的起步點,真正的跨越了魔神的大門。

橫向對比,散兵一開始就是為了承載神之心而生的傀儡,他本人是這麼描述的,【我生來就是為了成神】。

他說自己生來就是為了成神,幫助他成神的是教令院和博士,幫助他奪取神之心的是愚人眾,最後剛剛成了神就被幹碎,拿走了神之心。

生來就是為了成神的預備神,在別人的安排下加入實驗,成為了神,然後就失去了神的資格。

而博士觀賞了整個實驗,最後還是小吉祥草王用威懾的方式,讓對方帶著兩枚神之心離開了。

在散兵登神之前,他就已經抵達了大門之後,成為了新的魔神。

姜青簡直想要為他的天賦鼓掌。

真勵志嗷。

討論過程,這是個搞人體實驗,而且搞了五百年的變態,中間弄死了多少人不必多提,說他是個惡人簡直是對惡人這個詞語最大的誇讚。

只說結果,他在凡人開局的情況下,成為了魔神,並且參與制造了神明,在完全可以預期的未來,他還能夠在熒的路途之中拿出更多的驚人作品。

勵志,太勵志了。

姜青每一次回憶這個人的“奮鬥史”,都有一種義不容辭的使命感——得儘快把這貨送下去,不能讓他活著。

“是啊,太成功了。”姜青點了點頭。

這是不需要否認的,人的才華和品行並沒有絕對的關係,否認一個人的人品,但也得承認對方的能力。

“我記得達達利亞和我說,愚人眾的目的是為了應對某種災難對吧?”熒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出了聲。

“啊,必要的犧牲。”姜青知道她的笑點。

一個將準備應對災難掛在嘴邊的組織,有搞人體實驗亂殺的,有執著發動計劃罔顧兵士性命的······我們的行為可能有點卑劣,但我們的目的是崇高的,所以我們就是崇高的。

挺有趣的。

一場重大的災難可能會造成重大的傷亡,但我們可以抵擋這場災難。

你說我們現在就在製造傷亡?

不,這些行動只是應付災難的必要準備而已。

和我們所能夠阻擋的災難相比,這點傷亡微不足道。

你不瞭解我們崇高的目的,但我們才是正義的。

有關博士的基礎模型並不難建造。

追求真理的學者,過去追求人體實驗,抵達了魔神階位。

把這三個因素匯入進去,其實很容易就能夠得到大多數的結果。

比如他的性格,比如他如何理解某些事情。

但這只是基礎的模型。

想要得到更多的訊息,像是賽諾一開始被【虛空】完全預測的情況,就需要匯入更多的情報。

但已經足夠了。

他們兩個是來搗亂的,不是來考古的。

閒聊之間,兩個人逐步靠近化城郭。

踏入須彌,正式介入這場紛爭的第一步,就從提納裡這裡爭取一下吧。

姜青帶著幾分期待,看向了須彌城的方向。

你們會如何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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