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200-您當然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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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沙漠的使團遇害了。”

姜青等了一段時間的動向,從提納裡這裡得到了。

“詳細一點描述如何?”姜青語氣輕鬆,“就算教令院想要給我扣黑鍋,我總該知道黑鍋長什麼樣吧?”

化城郭到須彌城有一個關鍵的節點。

熒會剛好遇到那位80億血條的“柔弱”巡林官拉娜女士陷入麻煩,然後順手幫了一下。

然後剩下的一切順理成章,你幫我清理麻煩,我帶你去維摩莊休息吧。

到了維摩莊發現有人在欺騙小孩,熒也就順勢幫忙打擊了一下這些不幹人事的愚人眾和鍍金旅團。

轉過頭髮現有個小孩子陷入死域,為了救人,拉娜也跟著衝鋒。

小孩子就出來了,拉娜又倒下了,然後就是為了拯救娜拉需要一枚【惟耶之實】。

於是一場做客休息的旅途順勢變成了為了得到【惟耶之實】,淨化地脈汙染的冒險。

整個流程一氣呵成,絲滑的要命。

拉娜其實也並不是簡單地睡了一覺就獲得神之眼這麼個角色,她也是很特殊的。

她小時候有個玩伴,叫做蘭拉娜。

長大後的須彌人失去了做夢的能力,也就無緣和這些生活在夢中的草之神眷屬相見。

但不光是見不到這些小夥伴,他們甚至會失去年幼時和這些蘭納羅一起頑耍的記憶。

但蘭拉娜自己記得,它還在維摩莊附近看護自己的過去玩伴和現在玩伴。

事實上也正是維摩莊的小孩子總是能夠化險為夷,才吸引來了愚人眾的觀察。

他們判定並且嘗試把小孩子們送入險境,藉此來逼迫蘭納羅出手,然後趁機捕獲這些草神的眷屬。

客觀地說,他們已經要成功了。

好在畢竟沒有成功,而且這些蘭納羅也並不是沒有自保的能力。

這種修改記憶的能力肯定不是教令院的手筆,但看上去,蘭納羅似乎也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如果只是讓某段記憶變成空白,這實際上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長大後回憶一下你和某個人一起玩,你明明記得你們在某個地方走過,但你卻連那個人的面容和言語都完全不記得了。

所以這種能力並不是簡單的修改記憶。

後續大慈樹王也做了相似的事情,祂將自己的存在刪除,將【大慈樹王】的概念完全嫁接到了【小吉祥草王】的身上。

人和人之間是一張網,神明同樣是網路上的一環。

大慈樹王的行為就好像是從網上直接挖下了自己,然後硬生生地把小吉祥草王塞了進去。

一覺醒來,修改的不光是記憶,還有人類所輔助記憶的手段。

書籍、石刻、神像······所有的一切,大慈樹王都變成了小吉祥草王。

這是在整個世界範圍內的修改,整個提瓦特大陸都在延續這場改變,即使是鍾離祂們,記憶之中也失去了大慈樹王的存在。

總之須彌的劇情是四個國家裡最複雜的。

主線的內容其實算不上覆雜,真正和過去,和真相有關的東西,都藏在了這些世界任務之中。

雨林是一部分,沙漠也是一部分。

唯獨主線,可以簡單描述為質疑神明的賢者造神,所造神明被他們不信任的神明聯合外來旅行者車翻的記錄。

那麼問題來了,熒不去的話,這些麻煩誰來解決呢?

姜青怎麼知道。

他只是勸說病人多休息幾天而已。

但就是這幾天的時間裡,教令院終於整了個大活。

提納裡是真的······不生氣。

“教令院那邊告訴我說,他們因為警惕你的行為,所以想要和沙漠民和解。”

“但派出去示好的學者們,近乎全部死亡。”

“而這件事情是鍍金旅團乾的。”

有點荒謬了嗷。

“還不錯。”姜青點了點頭,“總算沒有直接說是我們乾的。”

雖然之後繞來繞去,還是會牽扯到他們兩個外來的異國使者身上。

但最起碼沒有單刀直入,還知道先裝一下。

“我想想,是不是一開始大賢者想要和沙漠翻臉,然後又因為我和熒的存在不得不低聲下氣地詢問真相,然後沙漠那邊一臉懵逼地說我們沒有啊,這不是我們做的。”

姜青饒有興致地問道,“最後大家查來查去,發現這些鍍金旅團其實是我們僱傭的。”

“原來是這兩個邪惡狡詐的異國使者做的。”

“原來是他們想要利用賢者們的傲慢,以為賢者們會直接翻臉,沒想到賢者們冷靜沉著,以大局為重地和沙漠人重新交涉了,結果這兩個卑鄙小人就這麼暴露了。”

“是我們兩個異國使者擔心沙漠和森林和解,會給戰爭帶來麻煩,於是安排了鍍金旅團的人中斷這場合作?”

有一說一,這會兒搞襲擊鍍金旅團的人搞不好都已經撲街了。

最後大家先是僥倖發現了幾個鍍金旅團的倖存者,他們說我就是看上了財富,嚴刑拷打動用各種手段之後才坦白他們是收了異國人的黑錢。

如果黑錢不夠資格成為理由,也可以是他們綁架了我的家人逼迫我這麼做的。

打一打親情牌,要比為了利益更加好用。

這時候大家再來“他們也是為了親人啊,錯的不是他們,是利用親人逼迫他們的卑鄙異國人”。

還挺帶勁的嗷。

提納裡沒能繃住。

“就算你這麼說,也可能只是你計劃的一環。”

有一說一,姜青描述的很詳細。

提納裡光是一聽,就產生了懷疑。

如果接下來有任何一步流程和姜青說的一樣,提納裡都會自然而然地懷疑這是不是教令院在監守自盜。

但小提一尋思,萬一這就是姜青計劃的一環呢?

他就是故意和自己這麼描述的,未來查出了真相他就可以嘲弄地說“你看和我說的一樣吧”,然後順理成章地把責任推給教令院。

可實際上這就是他的計劃的一環!

反正如果和猜測的不一樣,他也不會損失些什麼。

多費口舌一些,也浪費不了多少精力。

他描述自己做的真相,用一種調侃的口吻把責任推給教令院。

當真相暴露的時候,自己就這麼相信了他的調侃,真的以為是教令院做的事情。

“我很樂意和你辯駁這些東西,因為我實在太閒了。”

“我的朋友現在還在治療,我只能找點有趣的事情來打發時間,包括和小女孩講故事,我甚至還學了做蘑菇菜餚。”

姜青的話語慵懶。

“但我得說,你巧妙地偷換了一個概念,提納裡先生。”姜青神色溫和,“請您尊重我的身份。”

“當您覺得我需要為什麼事情承擔責任的時候,你應該拿出證據證明我做了什麼,而不是要求我拿出證據自證清白。”

“我不是貴國隨便可以拿捏的犯人,而是需要被教令院鄭重對待的使者。”

他的話語平靜,並不因為被懷疑而有任何的波動。

“你們想要為我定罪?當然可以。”

“但我不需要向你們自證清白。”

這種事情一旦開始自證清白,那就輸的沒邊了。

戴因斯雷布就很清楚,所以他當時沒有和熒大談特談必須這麼做的道理,而是直接說你已經有了立場偏向。

我說什麼你都能找到理由,因為你已經選好了站位。

道理要給願意聽的人,須彌人這邊算盤都要打到臉上了,怎麼想都不是講道理就能夠解決的。

提納裡拂袖離去,柯萊怯生生地看了姜青一眼。

“去吧。”他整理好女孩的頭髮,“去安慰一下你那個並沒有生氣的老師。”

柯萊帶著一個問號離開了。

“好了,病號小姐,你的身體也沒有虛弱到需要躺在床上的地步吧?”

姜青拉來一把椅子。

方才和提納裡說話的時候,本來坐在床沿上看書的熒妹順勢躺下裝睡,書還扣在了臉上。

熒把書本挪開,眼睛眨動。

“你還要給教令院多少準備時間?”

“這不取決於我,”姜青兩手一攤,“我說過了,這一次神明與神明的搏殺,輪不到你我登場。”

“將軍大人也並不想和一個沒有走到高處的散兵決戰。”

雷電影是打算一次解決麻煩來的。

如果是姜青,他就會從快從速地解決麻煩。

他也期待真正的正機之神強度如何,可如果是敵人,姜青只希望自己剛好抓住對方最弱小的時候,以最小的代價送走對方。

但雷電影希望散兵真的完成登神,然後在他登神之後,正面擊敗並且殺死散兵。

這算是創造者對自己造物的溫柔麼?

但說真的,如果賢者們真的完成了灌輸神明智慧的這最後一步,他們給散兵灌進去的究竟是什麼?

姜青有點好奇。

最糟糕的情況,這些東西就是所謂的禁忌知識。

不過玩脫的機率也並不高。

那些瘋學者,說穿了也就是靈感高了些的普通人。

他們承載不了的知識,只能說明對於普通人很危險。

對凡人危險的東西,對神明可就未必了。

大慈樹王這種恐怕是知曉了全部的真相,但普通的學者,大概只能夠接觸到邊邊角角的零碎。

再者說這東西雖然危險,但也不是姜青放出來的。

真的出了問題,也是扣在了須彌人的頭上。

大不了就是世界樹完蛋。

那也還行,剛好蹲在陰暗處的人都得站出來頂一頂。

“我是所有參與人裡面最菜的那一個,能力越小,責任越小。”姜青是這麼回答的,“你們總不能指望一個最菜的去解決最大的麻煩吧?”

“所以我解決不了問題,那也不能是我的問題。”

我菜我當然有問題了,但我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我菜的有理有據。

你們要麼是什麼神要麼是掛著【天理】這種高大上名號的,還有一群異世界來的英雄。

大家都解決不了問題,怎麼想都是你們的鍋,而不是我一個凡人的問題吧?

我不分鍋的啊。

熒鼓起兩腮。

姜青當然是把須彌的主線完全告訴她了。

因為還沒有具體的經歷,所以她對大慈樹王的【讓世界,徹底遺忘我】也僅僅只是有一些感嘆,覺得這個神明真的是太溫柔了。

但也就這樣了。

她又沒有親身經歷過,只是知道有一個人做出了犧牲自己的決定去拯救大多數人。

感動當然是有的,但真情實感就不多了。

但她對禁忌知識很在乎。

因為五百年前的坎瑞亞,似乎是因為相同的理由走上了絕境。

而這一次負責兜底的,仍舊是大慈樹王。

上一次給赤王兜底,祂變成了小草王的形態。

這一次給坎瑞亞兜底,祂徹底消失,只剩下了小草王。

“你是說我們穩贏?”熒帶著幾分好奇。

如果是躺贏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她並不是非要冒險的那種人。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姜青點了點頭。

雷電影對壘散兵,理論上應該是穩贏的。

但如果世界非要給散兵開掛,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我們也差不多該動身了。”姜青想了想,“這個時間點,教令院應該已經拉攏到了沙漠派系的可用之人。”

“他們不是剛剛才決裂······你是說,賢者們把你的事情告訴他們了?”

熒的漫不經心瞬間消散。

“沙漠民和教令院合作殺死了這一批學者,然後他們達成了合作,要把殺死學者的責任推給你······”

姜青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原先的計劃之中,我們的想法包括了爭取沙漠民。”

“但我們能夠拿出什麼籌碼呢?”

打動沙漠民的籌碼,無非是讓他們看到戰勝教令院的希望,以及許諾戰勝教令院之後的收益。

但這兩個都不是剛需。

並不是一定要戰勝教令院,教令院也不是給不了別的利益。

換而言之,如果姜青可以用利益打動沙漠民,教令院同樣可以做到。

核心都是讓沙漠民看到希望,並且切實地給予利益。

這點教令院當然可以做到。

坎蒂絲、迪希雅······這些人確實是底線穩固的人,站在劇情中熒的立場上,她們也確實是好人。

但一個人的選擇,決定性的因素往往不完全是單個人的想法。

因為沒有人是孤獨活著的。

不喜歡的工作,但因為家庭還是要堅持。

不想做的事情,因為是為了沙漠,所以還是要和教令院合作。

姜青從來沒有指望過坎蒂絲和迪希雅、拉赫曼、艾爾海森乃至是納西妲的立場。

這些人也許是好人,但好人做出來的選擇也同樣是多樣的。

如果因為一個人良善,就總是無條件地以為她只會做好事,這樣就不對了。

坎蒂絲需要阿如村,艾爾海森想要一個穩定的生活,納西妲是須彌的神······至少現在,她們的弱點都很明顯。

“你給的壓力,讓教令院選擇了和沙漠合作。”熒歪了歪頭,“不過如果你打算請將軍到來,那麼這些手段都已經無所謂了。”

她預設了姜青的猜測,也就是坎蒂絲和拉赫曼他們已經選擇了和教令院合作。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選擇。

找到學者的隊伍,你給他們一刀,我也給他們一刀,然後我們就是共犯了。

有了最基礎的“信任”,任何的事情都可以繼續展開合作。

對沙漠來說,和誰合作不是合作。

教令院固然沒什麼信譽,但兩個你都沒見過的異國人,據說是要攻打須彌的惡徒,難道就很值得信任了?

只要教令院先提供信任,提供資源,沙漠民當然可以是須彌的一部分。

這也是姜青一開始打算做的事情。

交換信任,空手套白狼許諾利益,利用仇恨讓沙漠民加入自己。

而教令院提前一步。

交換新人,給予利益,許諾更多的利益,沙漠民是須彌的一部分,抗擊覬覦須彌的異國惡徒。

合情合理,有理有據。

“這下你徹底沒有棋子可以走了。”熒揶揄到,“看吧,走上臺面的時候就是有這種麻煩,被各方人盯上。”

“是啊是啊。”姜青也並不反駁,“我一開始不就藏在你的裙甲後面偷偷發育麼?你上去吸引火力,我在暗處尋找賺大錢的機會。”

他嘆了一口氣,話語帶著幾分哀怨。

“可你現在罩不住我了呀,現在他們都知道我是個壞人了,都開始提防戒備我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都怪你現在不行了,根本吸引不了這些人的注意力,我就只能走上臺面了。”

熒將手邊的枕頭扔了過去,姜青信手接過,隨後拋了回去。

女孩將手指壓在眼睛下方,嬌俏地吐了吐舌頭,“怪我咯?”

“難道怪我?”姜青兩手一攤。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笑出了聲。

“也不全是這麼糟糕。”

姜青想了想,“我還有一張牌可以試著用一用。”

沙漠民是A計劃的關鍵,這枚棋子被教令院拿走了,也就意味著A計劃破產了。

但走在這個處處都是時間刺客的倒黴世界,人怎麼能只有一個計劃呢?

“是提納裡?”熒很容易猜到了。

姜青的神色有些詫異。

“你和柯萊聊天的次數很多,應該是在向提納裡透露情報吧?”熒歪了歪頭,“你話多的時候,一般都是利用言語讓別人辦事的時候。”

但即使相處了一段時間,熒也可以這麼判斷,除了可愛以外,柯萊沒什麼大用處。

而對姜青來說,可愛也不算什麼用處。

他願意講故事,就說明講故事這個行動能夠帶來收益和回報。

“猜得不錯。”姜青也並不深究,“如果連沙漠人他們都可以合作,原先那些被囚禁的賢者,應該也被放出來了。”

“在這個時候,我們把須彌的麻煩告知這些賢者,讓他們在應對外敵和內亂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外敵就是壓根不存在的三國同盟。

內亂就是須彌的地脈問題。

就森林書來說,熒並不具備特殊的唯一性。

更準確些說,森林書的麻煩在於,首先要取信蘭納羅,其次就是清除死域,乃至最後血戰無留陀的實力。

和特瓦林那一次不一樣。

特瓦林的龍淚結晶只有熒能夠淨化,一開始連溫迪都沒有想到。

空哥當時十分自信的表述,除非溫迪願意重新變回風神巴巴託斯,否則特瓦林是沒有辦法掙脫教團的束縛的。

這是欽點,非你不可。

但森林書不一樣。

取信蘭納羅和血戰死域的實力,這些熒都有,都可以做到,但並不是只有熒可以做到。

“有點無趣·······”熒的神色一愣,“不,你的目標也不是教令院,而是【布耶爾】?”

“是【摩訶善法大吉祥智慧主】。”姜青語氣尊敬,“我們尊敬的【智慧之神】。”

相比較草之神,樹王和草王實際上更加認可智慧之神的稱呼。

他將要做不敬神的事情,然而他話語尊敬,對著虛空屈身折腰。

沒有聲音。

姜青保持恭敬地姿態,並沒有因為沉默而改變動作。

他很安靜,也足夠恭敬。

“起身吧,異鄉人。”

虛空真的響起了聲音。

“是,小吉祥草王冕下。”

姜青服從命令。

“你知道我一直在聽?”淨善宮中的草之神眼睛瞪大。

“提納裡一直都有攜帶虛空,只是他並不佩戴而已。”姜青並不遮掩,“而除此之外,我聽說過您曾經拯救了一個罹患魔鱗病的少女,在沙漠之中藉助【守村人】的身體在地震之中保護沙漠民。”

“我想這些結合起來,足以證明兩件事情。”

納西妲微微一愣。

“虛空是您的耳目,冕下。”

“而沒有虛空,您也仍舊是智慧之神。”

納西妲的能力很複雜,客觀地說,草元素力大概是祂能力範疇之中最簡單的那種。

但拋開實力只談能力的本質就沒有意義了,你就算能穿越時間,但你能夠提供的能量只支援回到一秒之前,這能力只能說有價值,但要說有足夠的威脅······這就要看環境和你的發揮了。

“坦白些說,冕下,您只是出現,就讓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不斷擴大。”姜青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有些驚喜。

還得是大慈樹王。

蘭納羅生活在夢境。

它們可以明明生活在你面前,完成摘墩墩果,取水等影響現實的舉動,但卻能夠不被現實之中的人發現。

愚人眾想要捕捉他們,利用的是蘭納羅對小孩子們的守護。

當這群想要為關愛自己的大人做點什麼,然後就毫無顧忌地衝進了密林的熊孩子陷入危機的時候,蘭納羅就會站出來釋放自己的【蘭迦拉梨】,大概可以理解成技能。

普通人放技能依靠的是元素力,蘭納羅放技能依靠的是自己的記憶。

當它們干涉現實的時候,它們就無法繼續隱藏在夢境之中了。

姜青將所謂的夢境理解成一個疊加在現實之上的世界,透過某些錨點——所謂的大夢的曲調和某些特殊的石頭,便可以失陷在夢境和現實世界之間的穿梭。

而蘭納羅不需要錨點,它們可以自由地在兩個位面之間來回轉移。

這能力應該有CD的,不然也不用指望什麼捕捉了。

在妹妹熒的旅行之中,她不止一次地藉助錨點進入夢境,而這個時候,進入夢境的顯然並不是她的意識或者靈魂,她自己的身體應該也進入了【夢境】。

姜青對蘭納羅口中的夢境很感興趣,遺憾的是他開口就讓納西妲想到了教令院的賢者們。

“窺探魔神的禁忌領域,這樣做並不會有什麼好結局的。”納西妲的聲音平和。

“多謝您的告誡。”

姜青欣然應下並且表示感謝。

他的恭敬讓小吉祥草王頗為不適。

哪怕納西妲明知道姜青其實算不上什麼好人,但祂還是忍不住把這個壞人和教令院的學者們對比。

但祂的感嘆時間並不長,因為姜青很快便讓祂明白了,言語的恭敬和一個人要做的事情完全沒有關係。

“我從大賢者那裡聽說了,你是象徵著戰爭的異國使者。”納西妲詢問道,“我很擔心須彌人。”

祂問話過於直白,按說不太應該。

但因為觀察姜青很久了,祂覺得和姜青應該是不用彎彎繞繞的慢慢講道理。

這個人不大可能會被道理說服。

所以大可以開誠佈公地聊一聊。

“您能夠和外界溝通的事情,想必在賢者們眼中並不是秘密。”

從造神工程開始,賢者們就很少佩戴虛空終端了。

他們雖然未必確定,但一定有所防備。

“你是想說,他們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情,並且和你溝通?”納西妲眉頭微皺,“這麼做對教令院沒有什麼好處的。”

讓尚未擁有神明力量的祂和姜青這種狂徒接觸,這顯然不是什麼明智地決定。

“就當是我惡意猜測他們好了,不過就算大賢者他們不說,我猜您也能夠從提納裡這裡得到情報。”

姜青笑容和煦。

和柯萊講的第一個故事,就是有關小吉祥草王被囚禁的事情。

恐怕從那時候起,提納裡就已經有意識地佩戴虛空終端,希望能夠喚來納西妲的目光了。

這不是姜青多會講故事,只是他為提納裡提供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為什麼小吉祥草王一直長久地不出現在人前,並且教令院刻意遮掩小吉祥草王的存在。

他們寧願宣揚大慈樹王,卻對一位真正的草之神視而不見,提納裡一直都有疑惑。

而有關提納裡為什麼和一般的學者不一樣,反而偏向於草之神,這就是家族使命類的問題了。

姜青給了一個合理的答案,提納裡自然將信將疑。

而這個答案可以有很多個驗證方法,比如他也許在私下嘗試過和納西妲溝通了。

納西妲並不需要藉助虛空才能夠和人進行意志上的溝通,且祂的意志覆蓋面極廣,能夠從淨善宮一路輻射到沙漠。

提納裡只要堅持一段時間,納西妲就肯定會降臨在化城郭。

另一邊的教令院稍微給一點幫助,納西妲自己就會注意到化城郭的姜青和熒。

“我也很擔心須彌人。”姜青神色真誠,“有如此偉大仁愛的神,他們卻選擇迎接一個不愛世人的神明。”

“是指你刻意告訴我的造神工程?”納西妲的聲音一頓,“如果這是須彌人的選擇,那麼我也願意接受。”

願不願意接受其實就無關緊要了,反正祂是反抗不了的。

草之神被囚禁在淨善宮,祂手上也沒有能用的人。

眼下的熒妹被納西妲當成了【帶來戰爭的異國使者】,祂當然不會選擇與熒合作去痛擊教令院和須彌。

畢竟,祂是須彌的神。

在沒有熒妹的環境下,同時須彌能用的牌都被教令院掌握了,這一次納西妲真的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但姜青想幫助納西妲贏。

姜青一度認為是否是大慈樹王的意志過於堅硬,以至於影響到了新生的小吉祥草王。

一個剛剛誕生的神明,教令院親自確認祂既無神明的智慧,也無神明的力量,是徹徹底底的空白,所以才會選擇用囚禁這種頗為暴力的方式。

但凡納西妲有任何大慈樹王的味道,教令院大概都會觀望個十數年的時間,給祂一點發育的時間。

可惜沒有。

納西妲是空白的新神,而且被教令院的賢者們判定為不合格。

然而納西妲身體被囚禁在淨善宮,意識看著外界人對祂的否認,偏偏祂還以須彌的神的身份自居,始終把須彌的民眾當作第一位。

這是個天生的神,生來就是須彌的神。

如果祂的感情繫統稍微正常一點,祂都不該對須彌人抱有這種程度的熱情。

因為這毫無道理。

歷代的魔神庇護人類,至少人類也知道付出信仰和忠誠。

而這位初生的小草王從未感受過人類的善意,祂卻仍舊有為了須彌付出的理念。

只能是大慈樹王了。

“您大概並不清楚造神工程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同時您也不清楚,大慈樹王為什麼會突然消失,您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大慈樹王消失的地方。”姜青並不慌亂。

教令院大概猜到了,如果讓納西妲接觸姜青,祂的立場有可能會轉變。

這不是因為姜青的能力如何,而是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卑劣。

騙騙別人還好,可如果自己捫心自問,也認為把一個神囚禁了五百年是為了祂好,這樣的人別的不好說,自欺欺人肯定是一把好手。

行為卑劣自然就不好意思祈求神明在關鍵時刻會站在自己這邊,他們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沒有納西妲。

這和納西妲是否能夠成長起來無關,教令院的賢者們不需要一個被他們囚禁的神。

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神明長大了,第一個殺掉的就是他們,而不是別的什麼人。

敢這麼做,無非是覺得只有正機之神能夠拯救自己。

那也很好,我就給你們足夠的機會。

“你暴露了足夠多的資訊,你想要和我做交易?”納西妲的聲音如常。

這些訊息很多都能夠吸引到祂,但在須彌之前,祂可以剋制自己的好奇。

“他們要賭你是個貪婪的人。”納西妲語氣幽幽,“所以他們讓虛弱的我來和你交涉,他們賭你足夠貪,貪圖神明的價值,甚至可以違背雷電將軍的使命。”

祂剛剛反應過來,虛弱的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祂自身。

“我知道。”姜青點了點頭。

在教令院看來,雷神的使者只有一個任務,觀察草之神的實力強弱,然後決定是否要開啟爭端。

但根據過往的資料,他們確定姜青是一個貪婪而且自信的人。

這樣的話,如果一個虛弱的神暴露在他的面前,他不大可能直接告訴雷電將軍【須彌現在很弱小】。

因為這樣的話,草之神永遠都不可能落在他的手裡。

如果姜青足夠貪婪,他就應該明白,這是他唯一一個掌握草之神的機會。

遮掩真相,和教令院做鬥智鬥勇做生意。

“真糟糕啊。”姜青嘆了一口氣,“怎麼所有人都知道我又貪又壞了?”

“這可是無本買賣,知道我貪,又把【智慧之神】握在掌中,要我去教令院自己拿。”

“稍微拖延一點時間,正機之神完成之後,他們就不必拖延了。”

納西妲抿了抿唇。

裝置無法隔絕祂的感知,祂很清楚,周圍並沒有人觀察祂。

但同時祂很清楚,自己的行動在賢者的計劃之中。

看起來是幫助小孩子之類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所以他們還是因此篤定自己哪怕知道他們的算盤,也還是會做這件事情。

納西妲少見的,有些生氣了。

“你會拒絕嗎,姜青先生。”

淨善宮中的蘿莉神明輕聲問道。

“不會。”姜青露出了微笑,“誰讓我這麼貪心呢。”

“明知道自己的慾望會帶來麻煩,您還是屈從於慾望的型別嗎?”納西妲歪了歪頭,“不過是很坦誠的屈從了自己的慾望呢。”

“開誠佈公地說吧,草之神冕下。”

熒下意識地把書蓋在了臉上。

每一次開誠佈公,也就意味著姜青打算決勝了。

坦誠是姜青的武器,從不用於衝鋒,只會在決定勝負手的時候扔出來。

姜青將那份溫迪偽造的盟約攤開在了桌子上。

“怎麼可能!”

納西妲忍不住驚呼一聲。

祂並沒有和七神接觸的經驗,但按照僅有的瞭解來說,納西妲也篤信塵世七執政之間不可能發生這種程度的內戰。

教令院的賢者以自認為的【人性】判斷神明的選擇,實際上神明的仁善遠超他們的想象。

但現在納西妲也懷疑自己的認知了。

這份盟約上,巴巴託斯的神力印記無比耀眼,雷神的印記也是如此。

這根本不可能是仿造的,因為這真的有兩位是神明的力量印記。

反而是七星、騎士團和幕府的符印,倒是無關緊要了。

戰爭,居然是真的?!

祂無法保持一開始的鎮定了。

教令院又擔心戰爭,但納西妲一聽說神明會抵達須彌,祂當時就放心了,甚至還能夠騰出心思看看教令院打算整個什麼活兒。

現在祂沒這個心思了。

“您好像有些驚慌?我尊敬的智慧之神大人。”姜青垂下眸子,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契約大部分都是真的,神力的印記當然也是。

可惜的是,只要有一點是虛假的,整份契約都不會作數。

顯然現在的納西妲還不懂,祂看到了真的,就把整個盟約當成了真的。

“你想要什麼。”

納西妲很快恢復了冷靜。

所謂開誠佈公,既然展露誠意,肯定是有想要的東西的。

“不不不,是您想要什麼。”姜青連連擺手,“將軍教過我了一件事情,在對神明開口祈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前,首先要為神明創造足夠的價值。”

“包括放棄這場戰爭?”

“我能夠極力將您描述為大慈樹王一般偉大的神,藉此來讓祂們暫時放下心思。”姜青毫不猶豫,“但我得說,我不能勸阻神明。”

不能阻攔,自然也沒辦法鼓動。

希望祂日後明白,這是相似的意思。

不能說謊,姜青始終這麼堅持。

但如果理解錯了,這也不能是他的問題。

“我很好奇你剛才說的,和大慈樹王有關的東西。”納西妲繼續詢問。

姜青的態度和善得不可思議。

“可以,我可以放開自己的防備,將我的一切交給您來觀察。”

試一試吧,讓我看看這金手指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還可以把須彌正在醞釀的災難告訴您,這涉及到了大慈樹王的眷屬,生活在夢境的蘭納羅,以及情況不斷惡化的世界樹。”姜青話語平靜,“您想要的,只要我有,都是冕下您的。”

納西妲有些慌張了。

多大的籌碼,就有多大的慾望,這種道理祂還是懂得。

姜青太好說話了,甚至願意放開自己的意志讓祂探查。

這也就意味著,他想要的東西,恐怕是自己負擔不起的。

“不,您當然可以承擔的起。”像是未卜先知,姜青抬起了眸子,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有的都可以是您的,我要的,您當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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