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進城（1 / 1）
錢旭抱著小狗，撒腿就跑。身後傳來老頭的咒罵聲和狗吠聲，他卻顧不得回頭，一口氣跑出老遠。
等確定安全後，錢旭才停下來喘氣。懷裡的小狗不安分地扭動著，他輕輕將它放在地上。小狗並沒有逃走，反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腳邊。
錢旭蹲下身，輕撫著小狗的頭：“從今天起，你就叫威風了。”
“嗷嗚！”小狗彷彿聽懂了似的，歡快地叫了一聲。
錢父和巧雲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錢旭回來，只好先回家了。
等錢旭回到家，錢父正坐在院子裡修理農具。看到錢旭抱著狗回來，冷哼一聲：“就為了抓條狗，耽誤一上午。”
“爸，威風不一樣，”錢旭解釋道，“有它幫忙，以後打獵就容易多了。”
“這條狗看起來挺順眼的，”一旁的孫巧雲幫腔道，“看這體型，長大了肯定威風。”
錢父放下手中的工具，上下打量著小狗：“哼，就怕狗在人跑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錢旭，“養可以，不過費用你自己出。要是你又跑了，這狗我就送人。”
錢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威風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輕輕蹭了蹭他的腿。
夜幕降臨，錢旭給威風搭了個簡易的窩。看著小傢伙蜷縮在稻草堆裡的模樣，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相遇。
過了幾天，錢德明決定要和錢旭孫巧雲夫婦一起進城。錢旭同意了，自從有了威風，他是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照顧，為了訓練它，所以錢旭出門都帶著它。
進城的路崎嶇難行，還需跨過幾座山。
“小心點。”錢旭回身扶住父親，“這段路有點陡。”
父親的手掌粗糙，佈滿老繭，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錢旭心中一酸，這雙手承載了太多艱辛。巧雲也趕緊上前攙扶，三人緩緩下了山坡。
“歇會兒吧。”來到山腳的大路邊，錢旭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示意父親和巧雲坐下。湍急的河水在不遠處流淌，帶來絲絲涼意。
威風也累得吐著舌頭趴在地上，錢旭從布袋裡掏出一個饃饃，撕了一小塊扔給它。威風歡快地接住，幾口就吞了下去。
“旭子，你說城裡人會要咱的人參不？”父親揉著痠痛的腿，眼中帶著憂慮。這一路上，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好幾遍。
錢旭正要回答，巧雲突然指著遠處驚呼：“快看，那是不是就是三峽鎮？”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排排紅磚房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巧雲眼中滿是新奇，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嗯，不過這是鎮子邊上，”錢旭笑著解釋，“再走個把小時就能到城裡了，那裡比這裡還要氣派得多。”
休息片刻後，一行人繼續趕路。隨著距離城區越來越近，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有騎腳踏車的，有推著板車的，還有開著拖拉機的。巧雲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角，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陌生人。
進了城，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孫巧雲和錢父都有些拘謹，他們的粗布衣裳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街上的男女穿著時髦，有的還戴著手錶，提著皮包。
一輛腳踏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巧雲嚇得往錢旭身邊靠了靠。錢旭看出她的不安，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在。”
巧雲的手掌冒著冷汗，但被錢旭這麼一握，心裡踏實了許多。她偷偷看了錢旭一眼，發現他走在城裡就像走在山路上一樣自在。
供銷收購商店就在前面不遠處，是一棟兩層的樓房，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牌子。錢旭帶著父親和巧雲走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幾個工作人員。
“請問錢寶威主管在嗎？”錢旭直接問道。
“找錢主管？”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抬頭打量著他們，“你們有預約嗎？”
“麻煩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有人帶了好東西來。”錢旭語氣平和但堅定。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去了裡間。沒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正是錢寶威。
“什麼貨？”錢寶威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三個農家打扮的人。
錢旭從懷裡小心地取出用油紙包著的人參，輕輕撥開表面的青苔：“錢主管，這株十五年的人參，您看如何？”
錢寶威接過人參，仔細端詳起來。人參通體金黃，鬚根完整，形態優美。他的眼睛越看越亮：“好東西！九百塊如何？”
“八百就行。”錢旭淡然道。
這話一出，錢父和巧雲都急了。巧雲忍不住拽了拽錢旭的衣角，錢父更是直接開口：“旭子，這......”
“哈哈，小兄弟實在！”錢寶威爽朗大笑，“就九百，一分不少！”
接下來的談話，讓錢寶威對錢旭刮目相看。這個看似普通的農家小夥，談吐不凡，對時事的見解更是獨到。從農村經濟發展到城市建設，從鄉鎮企業到個體經營，錢旭說起來頭頭是道。
“你真是農民？”錢寶威忍不住問道，“看你說話的樣子，不像啊。”
錢旭笑了笑：“讀過幾年書，最近打算養點小動物，就多瞭解些。”
“養殖？”錢寶威來了興趣，“準備養什麼？”
“暫時還在考察，”錢旭道，“等計劃成熟了再說。”
最後算賬的時候，除了人參錢，還加上了一些藥材的收購，總共九百六十五塊錢。錢旭將錢收好，婉拒了錢寶威的挽留，帶著父親和巧雲離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巧雲忍不住問：“旭子，你剛才怎麼往低了還價？”
錢旭笑而不答，他知道錢寶威這個人，越是漫天要價的，他反而越不願意做生意。倒是實在一點的，反而更容易談成。
父親一路上都緊緊攥著那疊錢，生怕丟了似的。這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了。
“爹，”錢旭輕聲道，“這錢您拿著，我準備在鎮上租個門面，開個小店。”
“啊？”父親愣住了，“開店？那得多少錢啊？”
“您別擔心，”錢旭安慰道，“我都計劃好了。這錢您先存著，等我店開起來了，您就在店裡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