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豔鳳復學了(1 / 1)
報名處人不多,整個鎮上的初中新生還不到三十人。大多數人讀完小學就回家種地了,覺得初中沒什麼用。走廊裡迴盪著零星的說話聲,顯得格外冷清。
豔鳳的班主任是個年輕女老師,看到錢旭送妹妹來上學時明顯有些意外。她翻開花名冊,仔細核對著資訊。
“學費六塊,書本費八塊。”女老師說道,“另外食堂有兩種飯,九塊錢是大米白麵,便宜的就是粗糧套餐。”
“那就…”
“二哥,我帶飯就行。”豔鳳趕緊拉住錢旭的袖子,眼中帶著懇求。
“我不差這點錢。”錢旭皺眉。
“求求你了,我真的可以帶飯。”豔鳳眼眶都紅了,聲音微微發顫,“我知道你很辛苦…”
錢旭看著妹妹倔強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堵。他知道豔鳳是心疼家裡的開支,可正是這份懂事,才讓他更加心疼。
“好吧。”錢旭最終妥協,只交了十四塊錢學雜費。
“十點開課,今天就不要走了。”女老師說著,遞過一張課程表。
錢旭掏出兩塊錢給豔鳳:“買點文具和零食。”
“不要…”
“再推辭我就給你一個暴扣。”錢旭板起臉,語氣卻是寵溺的。
“謝謝二哥。”豔鳳接過錢,眼裡閃著淚光。
“別想那麼多,好好學習就是。”錢旭笑道,“以後二哥開大公司還等著你幫忙呢。”
“嗯!以後我一定會幫你的!”豔鳳重重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著豔鳳蹦蹦跳跳地跑開,錢旭轉身往鎮上的鐵匠鋪走去。
鐵匠鋪在鎮子偏僻處,遠遠就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院子裡堆著各種廢鐵,有的已經鏽跡斑斑。門口掛著“馬家鐵匠鋪”的木牌,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院子裡,兩個年輕人正在打鐵,一個揮舞大錘,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一個夾著燒紅的鐵塊,專注地觀察著火候。旁邊一箇中年人一邊磨刀一邊指點,不時發出幾聲咳嗽。
“客人要打什麼?”中年人放下磨刀石,笑著迎上來。他臉上帶著職業匠人特有的憨厚。
“一把菜刀,一柄狩獵專用的利刃,要用百鍊鋼。”錢旭開門見山地說。
“百鍊鋼可不便宜啊,普通鋼材就夠用了。”中年人憨厚地說。
“就要百鍊鋼,多少錢?”錢旭態度堅決。
“菜刀五塊,匕首四塊。”中年人報出價格,“保證都是手工鍛打數百次,如果有問題隨時來換。”
“什麼時候能拿?”
“明天中午就行,您先看看要什麼樣式。”
中年人拿出一本牛皮紙的刀型譜,上面畫著各種刀具樣式。紙張已經發黃,邊角都有些捲曲了。
“這是祖傳的?”錢旭翻看著問道。
“是啊。”中年人笑道,“我們家祖上就是打鐵的,這本子傳了四代了。”
錢旭仔細挑選了樣式,付了一塊錢定金。中年人受寵若驚,連聲保證一定打好。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錢旭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離開鐵匠鋪,錢旭沒有直接回家,最終停在一棟百來坪的古樸宅院外。這房子位置極好,就在徐九德收購站對面,門前還有個不小的院子。
房子大門緊閉,但錢旭知道主人在哪。他轉身往青溪河邊走去,腳步輕快,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果然在河邊看到一個戴草帽的老人,正在釣魚。老人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身邊放著個小木桶,神情專注。
“大爺,釣到魚了嗎?”錢旭走過去,遞上一根菸。
“釣了條小鯽魚。”老人指了指旁邊的桶,“我不抽菸,謝謝。”
“這可不小了,大板鯽啊。”錢旭看了眼,是條半斤重的鯽魚,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你也釣魚?”老人抬頭打量著錢旭。
“是啊,就是今天沒帶竿子。”
兩人聊起釣魚的經驗,錢旭對水溫、風向、釣位侃侃而談。他說起不同季節魚的習性,各種餌料的特點,連釣竿的選擇都能說出一二三來。老人原本以為他是個新手,聽著聽著卻發現這年輕人懂得不少。
“你叫什麼名字?”老人放下魚竿,認真地問道。
“我姓錢,叫錢旭。”
“來,試試我這竿子。”老人遞過竹竿,眼中帶著幾分考驗的意味。
錢旭接過來看了看,這竿子太粗糙了,用的還是最傳統的悶杆釣法。他換了個新鮮的蚯蚓,採用逗釣法。竿子輕輕晃動,餌料在水中若隱若現。
沒兩下就中魚了,一條比老人剛才那條還大的鯽魚。魚兒在水面上掙扎,濺起一片水花。
“小夥子有兩下子啊。”老人眼睛一亮,語氣中帶著讚賞。
“是大爺打窩打得好。”錢旭笑道。
兩人一起釣了兩個小時,收穫十多條大板鯽。期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融洽。
“今天釣得開心。”老人收竿時說道,目光意味深長,“你找我應該不只是釣魚吧?”
“確實,想借用您的房產經營點小買賣。”錢旭直言不諱。
“做什麼生意?”
“開個收購站。”
老人沉思片刻:“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您說。”
“每月陪我釣兩次魚。”
“這是應該的。”錢旭笑道。
回到老人家,簽了租房合同,一年一百塊錢租金。這個價格在鎮上算是很便宜了,但錢旭知道不是錢的問題,老人是真的喜歡釣魚,更喜歡有人陪他說話。
看著手裡的合同,錢旭鬆了口氣。計劃的第一步總算完成了,下一步,就是把金耳賣了,開始收購站的生意。
錢旭又去了派出所,站在戶籍室的視窗前,遞上身份證,輕聲問道:“請問我的戶口本辦好了嗎?”
視窗裡的女警翻找了一會兒,遞出一本嶄新的戶口本:“好了,這是你的。”
錢旭接過戶口本,翻開第一頁,戶主錢旭,妻子孫巧雲,女兒錢曉霞。看著這三個名字,他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手指輕輕撫過紙頁,那種嶄新的觸感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