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會面(1 / 1)
細碎的黃沙鋪滿整個視野,黃沙之上,一個深灰衣袍老者,正俯著身子在地面上四處搜尋著什麼。
“之前那冰藍色的光柱到底是什麼?”
隨著淺淺的聲音隨風散開,灰衣老者亦是緩緩地抬起頭,顯露出了其那顯得分外慈和的面目。
若是藍姬在此,定然能夠認出此人正是凌汨,極北一脈坐鎮靈魂墳場百餘年的長老,一位鬥尊巔峰的強者。
凌汨的目光遙遙的望向遠方,這裡在唐凌離去之時,便被後者抹去了任何的氣息。
以唐凌天境的手段,連鬥聖強者想要找到他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更不用說凌汨這樣一位鬥尊巔峰了。
他不放棄的在此地尋覓了數個時辰,最後卻還是一無所獲。就像之前他看到的那沖天光柱,更像是他的一場幻覺。
不過,凌汨袖袍之下的手掌緩緩探出,手指相互摩挲一下之後,其掌心中便是出現了一枚小巧的印璽。印璽僅僅寸許大小,但其看向印璽的雙眼,眼神卻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凌厲。
惑魂印!
他沒有料到,在陰靈霧海剛剛消散的時候,族內居然就有人來到了靈魂墳場。而且,以他找到惑魂印之處的痕跡來看,當時一同靠近入口的,應該有著三個人!
“死了一個本就該死的,藍姬倒是跑了出去。那最後出手救走你的人又是誰啊,藍姬?”
凌汨似是自言自語的森森笑道:“嘿嘿,你以為找到通冥河,就可以藉著河水穿過靈魂墳場嗎?藍姬啊藍姬,你雖然受到冰淑的重用,但是你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啊!沿著通冥河順流而下,確實是直達族內的最快之途,但通冥河可是會經過,連鬥聖強者都不敢靠近的墳場核心區域啊……”
話到最後,凌汨的聲音越來越低,笑聲卻越來約為冰冷。
不管藍姬現在和誰在一起,只要他們敢借通冥河穿行靈魂墳場,那麼就只會有一個結果,死!
但很快,凌汨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摩挲著手中的惑魂印,眼神變得平和下來。
片刻之後,其收起惑魂印,雙手優哉遊哉的背在身後,狀似悲天憫人的道:“多事之秋啊!自從那個叫做白漓的女人闖過靈魂墳場,族內是越來越為混亂了啊,該是時候出手肅清一下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傢伙們了……”
話音一落,凌汨眼中精光浮現,眼神一時顯得晦暗不明。
這一段時間當中,他總是有種感覺,在他的背後,似乎一直有著一雙眼睛,在默默的注視著他的一切。
這種感覺,很淡很淡,他似乎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惡意,時至今日,他更願意去相信,那只是他的錯覺,只是他心中有私的某種恐懼。
不過,就在他心中這般想時,其灰色衣袍下的身體猛的一僵,旋即瞳孔劇烈收縮間,雙腳剎那間踩踏地面,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如同電光一般向後退去。
“你是什麼人?”口中發出一道駭然的厲喝,凌汨望著他剛剛的站立之處,心中瞬間被驚恐和緊迫所填滿。
就在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衣袍下的乾瘦身影。若不是對方身上的血腥氣味太過濃郁,恐怕對方向他出手,他都不會有任何的察覺。
“嘿嘿嘿,你就是凌汨?冰族中那個聯絡我們的叛……識時務之人?”乾瘦身影望著擺出一副防守姿態的凌汨,口中發出一陣怪笑,“反應倒是不慢……”
“你……”
凌汨聞言一愣,剛欲開口雙眼又是一震,因為在那乾瘦身影的身旁,又是一個身穿灰白衣衫的老者,伴隨著幾聲輕咳緩緩的現出身形。
瞧見這一幕,凌汨心中雖然甚是震動,但眼中流露出的卻是一種狂喜和激動:“你們是魂殿的人?”
“咳咳,老夫骨幽,添為魂殿二天尊。”
聽到凌汨的詢問,後來現身的灰白撈著輕咳一聲。然後,他又恭敬的向身前的乾瘦身影施了一禮,道:“這一位是我魂殿長老,魂幽聖者!”
“魂殿天尊……骨幽……”凌汨聞言開始之時還在輕聲唸叨,但當其聽到骨幽口中的“魂幽聖者”之後,整個人先是一滯,然後十分恭謹的向兩人施禮道,“見過兩位前輩,晚輩正是凌汨。之前失禮之處還望前輩海涵,實在是這陰靈霧海剛散,兩位來的時間太早讓晚輩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無事。”
骨幽聞言擺了擺手,臉上爬上濃濃的笑意,問道:“凌汨長老,老夫有一事想問下,不知……”
“方便,方便。前輩想問什麼儘管開口就是,只要凌汨知道的,定然不敢有著絲毫隱瞞。”骨幽話還未說完,凌汨便是討好的說道。
瞧見這一幕,魂幽和骨幽二人相視一眼,眼中倒是沒有流露出什麼不屑的神色。相反,見到凌汨如此的配合,他們的臉上反而爬上了滿滿的笑容。
魂幽向骨幽遞了個眼神,骨幽則是瞭然的點點頭,上前一步詢問道:“凌汨長老,數個時辰前出現在此地的光柱……”
聞言,凌汨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道:“骨幽前輩,實不相瞞,晚輩會出現在此地,也是因為受那光柱的吸引而來。不過當晚輩來到此地之時,這裡的一切痕跡卻已經盡數被人抹去,晚輩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如此嗎?”骨幽眉頭皺了皺,對於凌汨的回答顯得有些不太滿意。
魂幽此時卻是笑了笑,說道:“凌汨所言應該不錯,出手抹掉這裡痕跡的人,還是我們的一位熟人呢……”
“熟人?”
聽到魂幽的話,骨幽先是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問道:“長老,是之前出現在陰海城的天境強者?”
“不錯,就是他!”
魂幽微微頷首,臉上流露出滿滿的感慨:“老夫雖然猜到那人與我們是一個目的,但是沒有料到,對方竟然要比我們還要早到此地!看來此人的實力,不像當日逃跑表現出來的那般不堪……”
“聽前輩二人話裡的意思,之前引出那光柱的人,前輩二人認識?”對魂殿二人談話有些迷惑的凌汨,好奇之下出言問道。只是其說話的語氣,無論怎麼聽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聞言,魂幽呵呵一笑,道:“凌汨長老,此次事成之後,你也就是我魂族一位長老,何須與我等二人如此客氣?”
其身旁的骨幽也沒有什麼隱瞞,將當日唐凌在陰海城引得他們出手的事情,一一的對凌汨講述了出來。
而聽完骨幽的描述,凌汨的神色卻是有些莫名,遲疑了片刻之後,道:“前輩二人應該是誤會了,出手抹去這裡痕跡的那人可能是一個天境強者,但是與兩位前輩相比,那是萬萬不及的。”
話落,凌汨也是將他看到光柱,然後從靈魂墳場中走出,一路走來遇到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這個天境強者或許只是在靈魂一道上頗有建樹,不然的話,若是對方實力真的可以比肩魂幽,那此時魂幽二人見到的就是他的屍體了。
而且,對方能夠出手救下藍姬,想來也應該是在藍姬的幫助之下,才能提前在陰靈霧海未曾消散之前,趕到這靈魂墳場的外圍。
反觀魂幽二人聞言不由的面面相覷,難不成,真的是他們把對方想的太強了一些?
可,他們深深的看了凌汨一眼。
實力不到鬥尊巔峰,靈魂境界卻達到天境,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存在這種怪物嗎?
好在魂幽二人常年行走於外,知道凌汨的猜測或許有些誇張,但似乎卻更像是這件事情的真正答案。
所以沉默許久之後,骨幽嘿嘿笑了幾聲,打破了此間沉默的氣氛,向著凌汨拱了拱手,道:“靈魂墳場我和魂幽長老一直以來也是聞名許久,只可惜直到今日方才得以一見。此次想要穿過靈魂墳場,還要全權拜託凌汨長老了啊!”
“兩位前輩儘管放心便是,凌汨坐守這靈魂墳場百餘年,即便是在族內,也不敢有人敢說比我更加了解這裡。”凌汨連忙回禮應道。
“那便好!”
魂幽頷了頷首,視線一掃四周,道:“時候也不早了,如你所說那個叫藍姬的小丫頭很可能會死在墳場之中,但是我們也不得不防。還是早些動身,免得我們到來的訊息洩露才是。”
聞言,凌汨骨幽二人神色一整,前者恭聲道:“還是魂幽前輩思慮周全,事不宜遲,在下立刻動身引入。”
“呵呵,好!”
對於凌汨的態度,魂幽極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思索片刻之後,手掌一翻,一枚黑色納戒被他直接扔給了前者。
“前輩,這是?”接過納戒,凌汨眼中閃過一抹激動,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魂幽。
“殿主答應你的東西!老夫想了想,還是先交給凌汨你比較好。投靠我魂殿的人,自然是有著無比的好處。”
魂幽無比淡然的話語,檢視過納戒中物品的凌汨,臉上卻是湧上了如血的潮紅之色。
他選擇背叛是為了什麼?
為的還不是更多的資源,為的是為了可以讓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
可這麼久以來,極北一脈本就匱乏的資源,在這千餘年的時間中,已是變得越來越少。而且族人的血脈也是越來越為稀薄,像他這個昔日族中的天才,血脈檢測之時,也只是有著幾個銀色斑點的白色血脈。
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鬥尊畢竟只是鬥尊,不觸碰到那個聖字,壽元依舊算不上長。沒有資源,沒有血脈,甚至還是在極北之地這個荒蕪之地,鬥尊巔峰就是他的極限。
在這個時候,在靈魂墳場坐鎮的他,見到了來自魂殿的人!
魂殿是什麼?
在沒有成為族內長老前,凌汨也曾經到過陰海城,到過廣闊的鬥氣大陸。對於魂殿的強大,他不只只是有所耳聞,甚至還曾經正面接觸過。
與魂殿之人的相遇,這在他的眼中,是上天賜予他的巨大機緣!
一方是資源枯竭,終生只敢畏縮在靈魂墳場之後的極北一脈,一方是這片大陸上最強的勢力。
在魂殿提出想與他交易的時候,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他已經苦守靈魂墳場百餘年,他不想再在這裡守上一輩子!
他想去鬥氣大陸,他想加入魂殿。對方答應過他,事成之後他會成為魂殿天尊,甚至成為魂族的客卿長老!
這對於他來說,完全是不用考慮的選擇。
眼下事情還未開始,魂殿已是給了他足以突破鬥尊巔峰,甚至是可以直達九轉鬥尊的資源,凌汨心中的那股火焰,再也無法壓制的升騰而起。
……
陰氣繚繞於天穹,完全迥別於荒涼乾燥的外界。在這靈魂墳場的內部,卻是陰沉沉的潮溼與腐敗。
如同鬼樹一般的恐怖叢林當中,一條蜿蜒而過的如墨河流之中,一艘銀色的空間舟順流而過。
開始從通冥河斷裂之處過來的時候,通冥河的兩岸還有一些細砂和黑色的岩石。但隨著唐凌和藍姬二人經歷了數次時空的跌宕,自外界的荒漠中陡然出現在靈魂墳場的深處,在通冥河的兩邊,已經只有霧濛濛的一片陰暗了。
靈魂墳場內部的溫度,在這種陰森冷厲的地域,卻是呈現出一種異常的悶熱與溼潮。
通冥河兩岸那若隱若現斜插向上,擋住了整條河面上空的枝杈,在陰暗之中若隱若現。
唐凌抬頭,透過上方不足一尺的河水,卻不見一絲光亮,視線之中更滿滿的樹木遮蓋、不見片縷天空。
“這裡就是靈魂墳場?”唐凌下意識的呢喃出聲。
但就在這時,唐凌兩人身下的空間舟陡然一沉,自通冥河中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在這靈魂感知沒有任何作用的河水中,猝不及防之下,腳下承託著兩人的空間舟登時下沉了數丈。
與此同時,在唐凌的耳邊,由遠及近傳來了若隱若現的兇靈哀嚎。原本平靜無波的通冥河,亦是忽然掀起了數十丈高的黑色巨浪,道道暗流滾滾而來,想要將空間舟徹底的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