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姐姐,你比我哥哥好(1 / 1)
凌徹送來吃的,從房間出來後,站在廂房門口,靜靜看著屋內狼吞虎嚥的小姑娘,眼底滿是複雜的柔色。
熱氣騰騰的糕點與肉食擺在桌前,凌糯糯早就餓壞了,雙手抓著糕點小口猛塞,腮幫子鼓鼓的,吃得一臉滿足,先前委屈泛紅的眼眶已然褪去了溼意。
安宋淑坐在一旁,姿態灑脫,主動替她拆開油紙、倒好溫水,全程安靜照拂,舉止妥帖周全。
凌徹倚在門框上,心口又酸又澀。
凌徹暗自攥緊手心,在心底默默打定主意。
往後他一定多行善事、積德修福,不求權財富貴,只求上天垂憐,保佑糯糯魂魄歸位、平安順遂,也保佑他身子康健,能好好守著家人、守著心上人。
“你站在門口
吹風做什麼?”
安宋淑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凌徹的紛亂思緒。
凌徹回過神,收斂眼底所有心緒,抬步走入屋內,目光落在吃得正香的凌糯糯身上,語氣放輕。
“吃飽了就好好休息,夜裡不準偷偷亂跑,聽到沒有?”
凌糯糯嘴裡塞滿食物,用力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應道:“知道啦哥哥。”
看著小姑娘乖巧聽話的模樣,凌徹心頭的大石稍稍落地。
他轉頭看向安宋淑,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託付。
“今夜辛苦你多照看她幾分,這丫頭野慣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無需多言,我自有分寸。”安宋淑淡淡應聲,神色平靜無波。
有她這句話,凌徹徹底安心。
他不再多做打擾,叮囑兩句便轉身退出廂房,輕輕帶上房門,縱身一躍,轉瞬落在山莊最高的屋頂。
夜風凜冽,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安宋墨早已負手立在屋頂等候,月色落在他側臉,襯得眉眼清冷疏離。
見凌徹上來,他斜睨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捨得上來了?不去陪著你寶貝妹妹吃飯了?”
凌徹走到他身側站定,順著夜風吐出一口濁氣,無奈道:“她有淑兒照看,我放心。”
這一聲親暱自然的“淑兒”,瞬間戳中了安宋墨的逆鱗。
他驟然轉頭,眼神凌厲,語氣滿是警惕。
“我警告你凌徹,少得寸進尺,別一口一個淑兒,我妹妹的名諱,不是你能隨便叫的。”
凌徹早習慣了他這副護短模樣,半點不惱,反倒挑眉輕笑,耐著性子退讓。
“行,我不叫便是。今夜之事,多謝你照看糯糯,我是真心想與你緩和關係。”
安宋墨嗤笑一聲,滿臉不信。
“真心?你能安什麼好心?無非是想討好我,方便日後接近我妹妹罷了。”
凌徹被戳中心事,也不遮掩,坦然承認。
“是又如何?我心悅她,想娶她為妻,日後你便是我的大舅哥,我倆總不能一輩子針鋒相對。”
“誰要當你大舅哥?”安宋墨瞬間炸毛,語氣冷硬,“我告訴你凌徹,想娶我妹妹,先過我這關。我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
凌徹笑意不改,心態格外平和。
“沒關係,日子還長,我可以等。我會慢慢讓你看清,我對淑兒是真心實意,絕非一時興起。”
看著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安宋墨氣得牙癢,偏偏又挑不出錯處,只能憋屈地冷哼一聲,轉頭望向沉沉夜色,不再搭理他。
兩人並肩立在屋頂,一時無話,唯有晚風呼嘯穿梭。
良久,凌徹望著下方靜謐的廂房,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期許。
“安宋墨,我只求糯糯能好好的。只要她魂魄歸位,往後我事事退讓,不與你爭長短。”
安宋墨聞言,神色微緩。
他雖平日愛與凌徹互懟,卻也知曉凌徹護妹心切的真心,更明白凌糯糯的處境著實可憐。
他沉默片刻,淡淡出聲:“王妃本事通天,既然她答應幫忙,定然不會食言。你不必太過焦慮。”
今夜月色深沉,星雲密佈。
兩人一冷一靜,一懟一讓,就這般靜靜守在屋頂,徹夜值守。
凌徹與安宋墨並立於最高處,一黑一青兩道身影融入深沉的夜色。
月清霜所在的院落,那裡燭火已熄,一片寧靜,只有月清霜佈下的強大結界散發著無形的波動。
安宋墨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山莊外圍的密林暗影。
兩人各自佔據屋頂一角,神色嚴肅。
偏院廂房內。
凌糯糯吃飽喝足,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臉上沾著糕點屑,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安宋淑遞給她一塊溫熱的溼帕子:“擦擦臉,睡覺。”
“安姐姐,”凌糯糯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抹,睏意朦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安宋淑放在手邊的劍和腰間的酒囊,“你不睡覺嗎?要一直坐著嗎?”
“嗯。”安宋淑言簡意賅,將劍調整到一個隨時可以出鞘的位置,“你睡,我看著。”
“哦……”凌糯糯似懂非懂,乖乖爬上床鋪,鑽進柔軟的被子裡。
她側著身,看著燭光下安宋淑清冷而專注的側臉,小聲嘟囔:“安姐姐,你真好……姐姐比我哥哥好多了,他只會兇我……”
安宋淑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接話,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很快,小姑娘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沉入了夢鄉。
安宋淑吹熄了桌上的蠟燭,只留下窗欞透入的微弱月光。
山莊深處,主院。
月清霜並未真正入睡。
她盤膝坐於榻上,意識沉入天書空間。
體內的靈氣緩緩流轉,滋養著腹中的小生命。
她調動追緝符,感應著方圓數里內的陰邪之氣。
四周太過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突然,月清霜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股強大的力量, 朝著溫泉山莊這邊而來。
月清霜猛地睜開眼睛,剛從天書中出來,溫泉山莊頭頂的結界,突然就受到強大的撞擊。
“咚、咚咚——”
沉悶厚重的巨響震徹山野,整座山莊劇烈震顫,屋瓦簌簌作響,塵土紛紛墜落。
屋頂值守的凌徹與安宋墨臉色同時劇變,猛地轉頭望向主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