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孃親,快醒醒,別嚇靈兒啊(1 / 1)
月清霜突然渾身脫力,經脈寸寸刺痛。
她踉蹌著勉強站穩身形,抬眸望向九頭蛟逃竄的方向。
掌心依舊緊繃,眼底的寒意和怒火久久未消,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蕭墨收劍穩步落地,玄色衣袍不染纖塵,不沾半分煙火血汙。
他伸手,攬住月清霜的腰,讓虛弱的她靠在自己懷裡。
安宋墨快步衝到凌徹身側,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滿身是血、昏迷在地的凌徹。
指尖觸到他冰涼刺骨的肌膚,眼底焦灼沉鬱,滿心擔憂。
安宋淑反應過來,搖搖欲墜緊隨其後。
她輕輕俯身,小心翼翼將重傷昏迷的凌徹抱入懷中,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牽動他的傷口。
看著懷中人氣息微弱、面色慘白、渾身染血的模樣,她素來清冷沉穩的眼底盛滿擔憂和心疼,就連夜指尖,也跟著微微發顫。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平復的顫抖。
“凌徹,你別死,你沒事兒吧?你趕緊睜開眼睛看看我。”
蕭墨側眸看向懷裡氣息紊亂、靈力嚴重受損、搖搖欲墜的月清霜,聲音依舊清冷低沉。
“沒事吧?”
月清霜緩緩搖頭:“先看看凌徹,他傷得很嚴重。”
月清霜正要上前,山莊外兩道身影疾馳而來。
是凌霄和裴毅,帶著一幫人匆匆趕來。
二人見山莊火光滔天、滿目瘡痍,當即二話不說,帶人救火。
幾人拎著水桶,水灑在燃燒的樹枝上,詭異的一幕發生。
落地的水霧瞬間被高溫蒸乾,半點滅火效果都無。
“不對勁。”凌霄眉頭緊蹙,神色凝重,“這火陰邪詭異,遇水不滅,這普通的水,根本無用。”
裴毅收手凝神,望著越燒越旺的大火,臉色沉沉。
“是兇獸煞氣引燃的靈火,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撲滅。”
烈火燎原,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勢不斷擴張。
千里之外,幽都九重靈境。
眨眼變成九歲的鹿靈正靜坐雲端,身前懸浮著一面通透靈鏡,人間溫泉山莊的廝殺火海、母親遇險的兇險畫面,一字不差、一幕不落的盡數映在鏡中。
時隔一月,昔日軟糯稚嫩的六歲的小丫頭,又悄然長開了不少。
鹿靈褪去了幼時的懵懂稚氣,眉眼清靈溫婉。
她身著一襲雪白靈裙,周身縈繞著純淨聖潔的仙靈光暈,身姿纖細端莊,靈氣逼人。
看著母親靈力透支、險些葬身蛟口的模樣,看著眾人無助的模樣,鹿靈澄澈的眼眸瞬間蓄滿淚水,小小的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再也無法安然靜坐、冷眼旁觀。
“孃親……”
軟糯哽咽的輕喚落下,她身下靈光驟然炸開。
一頭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麒麟踏雲而出,溫順屈膝伏在她身前,正是伴她修行的靈寵飯糰。
鹿靈動作輕盈,穩穩翻身騎上麒麟寬闊的脊背,眼底滿是急切與擔憂。
“飯糰,快,咱們去人間,去找孃親。”
一聲令下,飯糰昂首發出一聲清亮嘶鳴,四蹄踏碎繚繞雲海,猛地破開幽都結界,劃破長空,朝著人間溫泉山莊極速疾馳而去。
不過瞬息之間,滾燙燥熱、濃煙漫天的山莊上空,驟然祥雲匯聚、聖光炸裂。
一道雪白小巧的身影踏雲而來,立於麒麟脊背,凌駕於漫天火海之上。
聖潔的靈光壓制住了整片天地的陰邪煞氣。
地面眾人紛紛抬頭,望著高空突如其來的異象,滿目震驚,皆是怔住當場。
本就靈力耗盡、心神俱疲、強撐許久的月清霜,在看清高空那張朝思暮想、稚嫩清秀的小臉時,最後一絲緊繃的心絃徹底斷裂。
疲憊、思念盡數翻湧而上,席捲四肢百骸。
她眼前一黑,身體驟然一軟,徹底失去意識,直直暈厥過去。
“霜兒……”
蕭墨反應極快,長臂一伸,穩穩將軟倒的人攬入懷中,眸底瞬間掠過一抹濃重的沉鬱與心疼。
高空之上的鹿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親眼看著孃親毫無支撐地暈倒,看著下方滿目瘡痍、遍地血色的慘烈景象,積攢在眼眶的淚水瞬間決堤。
九歲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趴在麒麟脊背之上,放聲大哭起來。
清脆軟糯卻滿是悲慼的孩童哭聲穿透火海,響徹天地,帶著與生俱來的純淨仙靈之力,震盪四野。
火光沖天的夜空,突然流雲匯聚。
細密溫潤的雨水簌簌落下,每一滴雨水都裹挾著純粹聖潔的仙靈靈氣,墜落人間。
火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漫天濃煙緩緩散盡,燥熱滾燙的空氣漸漸變得清涼溫潤。
不過片刻,肆虐整座溫泉山莊的詭異邪火,徹底煙消雲散。
火海盡熄,但大雨還在下。
伴隨著大火的熄滅,縈繞在山莊上方的陰邪煞氣也徹底消散。
鹿靈全然顧不上其他,快步從麒麟背上躍下,不顧一切衝向昏迷的月清霜,哽咽大喊。
“孃親……”
短短一月未見,她已然從六歲稚童長成九歲模樣,褪去稚氣,眉眼清靈絕塵。
可此刻滿臉淚痕,讓蕭墨忍不住一陣心疼。
她衝到蕭墨跟前,死死盯著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月清霜,小手顫抖撫上孃親的臉頰,哭腔濃重。
“孃親,你快醒醒,別嚇靈兒好不好?”
蕭墨穩穩攬著懷中虛弱昏迷的人,素來冰冷的眼底染了幾分柔和,輕聲安撫。
“別哭,你孃親沒事。”
“沒事?”鹿靈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眸滿是不信,死死攥緊月清霜的衣袖,“我剛剛在幽都靈鏡裡看得清清楚楚,那隻兇獸差點傷到孃親,孃親靈力耗盡了對不對?孃親是不是很疼?”
蕭墨輕嘆一聲,語氣沉穩:“她只是靈力透支、心神耗竭,暫時暈厥,好好休養便能醒來,無性命之憂。”
得到答覆,鹿靈緊繃的身子稍稍鬆懈,可淚水依舊止不住掉落,語氣帶著倔強的堅定。
“都怪我回來太晚,從今往後,我再也不離開孃親半步,誰也不能再欺負她、傷害她。
孃親,你快醒醒……”
一旁的安宋淑始終緊緊抱著重傷昏迷的凌徹,指尖死死攥著他染血的衣襟,聲音止不住發顫,也帶著壓抑的哭腔。
“凌徹,你別睡,快睜開眼看看我……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活著,你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