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全都不是一條心(1 / 1)
方許一個耳光把陸紫廷扇的懵了,那個驕傲的傢伙表情好像被人噴了岩漿又冷卻下來一樣格外凝固。
此時的陸紫廷膝蓋以下都被大地吞噬,再加上方許對五行土力的運用,大地像是個巨大的手掌,把陸紫廷雙腿死死攥住。
在陸紫廷那驚愕的眼神之中,方許轉身到了他身後。
一把匕首放在陸紫廷邊上,方許看向那個始終坐在塔樓高處的慎行司左僉事俞白崖。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俞白崖依然滿臉笑意。
陸紫廷被方許擊敗,沒有讓人多震驚。
那個驕傲的東宮虞候他其實早就看著不爽了,讓陸虞候吃點虧他也很樂意。
而方許站在陸紫廷身後,一隻手按著陸紫廷的肩膀,一隻手拿著匕首,他抬頭看向俞白崖:“交換一下?”
他要交換的當然是還在監獄裡的巨少商他們。
俞白崖則輕笑道:“我知道你和巨少商等人不是一路的,從一開始就知道。”
方許:“那算你聰明。”
俞白崖:“監查院的人我們太清楚了,上到指揮使,下到一小卒,每個人的資料我們都清楚,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我一開始就知道不是監查院的人。”
方許:“我問你的是,要不要交換。”
俞白崖:“我再說的是,你根本不是監查院的人,為什麼要換他們?”
他緩緩起身,走到塔樓邊緣處俯瞰方許。
這個高傲的左僉事掐著腰站在那,好像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說實話,他是真沒把方許放在眼裡。
哪怕方許手裡有了陸紫廷這個人質,他依然不把方許當回事。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交換巨少商等人。”
俞白崖道:“人應該適時自私些,尤其是在絕境,看起來的無私反而會成為一種拖累,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方許:“理解,不同人不同思考,我在考慮的是把我在乎的人換出來,你考慮的是人應該保護好自己......不知道你慎行司的手下聽了這些話,他們對你還有幾分敬意。”
俞白崖倒是沒有料到這少年心思倒是敏銳,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能被他利用。
但他不在乎。
慎行司的規矩大過天,第一條規矩就是絕對服從命令。
他看著方許:“我可以答應你的交換,但我們要交換的好像不太一樣。”
方許:“你打算換什麼?”
俞白崖笑道:“換你咯,你可以帶著陸虞候離開,殺不殺他是你的事,反正他在你手裡,他又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賭他的性命,所以只能放你走。”
方許:“換我的意思是,換我一個人走而放棄監查院的人?”
俞白崖:“這該是很令人愉悅的共識。”
方許:“聰明人都會答應。”
俞白崖:“是的呢。”
方許:“那我要是不聰明怎麼辦?”
俞白崖笑的更燦爛些:“如果你不聰明那就更有意思了。”
方許:“舉例說明?”
俞白崖開始喜歡方許了,這個年輕人的從容和膽魄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正視對方。
“你想救監查院的人,可你手裡只有一個人質,按照江湖規矩,一換一沒有問題,我讓你走,是江湖道義,你走了放了他,也是江湖道義。”
“換過來說,若我不放你走就沒有江湖道義,你走了不放他也是沒有江湖道義......同樣,過分的要求還是沒有江湖道義。”
他指了指監獄那邊:“你的底牌是,如果我不答應你放人你就殺了陸虞候,可你又不敢,因為你只有一張牌,我卻有不少牌。”
“從交換人質到交換殺人,我可以殺的比你能殺的多不少......就算你不是個聰明人也應該能算出來,畢竟這是小孩子都會算的數字。”
方許點頭:“合情合理。”
俞白崖:“同意了?”
方許:“不同意啊。”
俞白崖:“既合情合理,為何不同意?”
方許:“我不要臉。”
俞白崖微微一愣。
他更喜歡方許了。
“可你知道的,你威脅我,我同意你走,你不走,那你只能傷害陸虞候來加碼,比如在他脖子上割一刀什麼的,我是官府中人,和江湖客終究不同,總不能你在陸虞候脖子上割一刀,我就在巨少商的脖子上割一刀。”
方許表示讚許。
俞白崖笑道:“但你傷害了陸虞候,就觸犯了大殊律法,而你身上還穿著監查院的錦衣,我知道你不是監查院的人,可上報的時候我只能寫你是監查院的人。”
方許接話道:“所以我只要動手,你就可以下令殺了監查院的人,因為......殺朝廷官員的人,完全可以扣上一個謀反的罪名。”
俞白崖鼓掌:“誰說你不是個聰明人?”
他有些感慨:“我實在是太缺少一個殺人滅口的理由了,多謝你給我。”
方許嘆了口氣:“那我只有一個辦法了。”
俞白崖做了個請的手勢:“願聞其詳。”
方許一把將陸紫廷拉出來,推著這個年輕的道門高手往監獄那邊走。
“我誰也不換了,我帶他回監獄。”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你進攻監獄的話,那傷害朝廷官員的就不是我們了。”
說到這他還回頭看了看高處的俞白崖:“多謝提醒。”
俞白崖嘴角微微一抽。
......
此時巨少商他們全都做好了準備,從方許衝出去的那一刻他們就準備衝出去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葉明眸阻止的話他們已經衝出去了。
那個少年確實不是他們監查院的人,不是他們的同伴。
可他們比俞白崖更清楚什麼是江湖道義,哪怕他們身上穿著的是大殊官服,要講的不只是江湖道義,可他們還是把江湖道義排在最前。
如果他們就這麼任由方許死在外邊,那他們以後都沒法把自己當人看。
葉明眸不許。
因為葉明眸更冷靜。
就算巨少商等人都衝出去了也無濟於事,幫不了方許反而還會成為慎行司人動手的藉口。
方許看到的那些,她也看到了。
不同的是方許是真的用看的,而她用感知。
外邊的佈置她清楚,只要巨少商等人衝出去馬上就會被打成碎肉。
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巨隊長,出去接他。”
葉明眸的聲音輕柔而有力,早就按捺不住的巨少商立刻就往外走。
這時候陸紫廷在方許手裡,俞白崖不會輕易的先動手。
其實哪怕方許手裡的人質換一個,俞白崖也不那麼在乎。
那可是東宮的虞候啊......是太子殿下的親信。
陸紫廷真死在這,皇帝可能不會大動干戈,但太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巨少商出來之後就驚住了,他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所以不知道外邊是什麼情況,當他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佈置,心裡的驚訝和憤怒一樣濃烈。
慎行司真的做好殺人的準備了。
接了方許之後,巨少商壓低聲音問:“有沒有受傷?”
方許搖頭:“沒,輕輕鬆鬆。”
巨少商當然知道不可能輕輕鬆鬆,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多謝你了,你已盡力。”
方許:“沒什麼,和你學的。”
巨少商愣住:“和我學的?什麼時候?”
方許微微抬頭看向天空:“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地牢裡,有一個人用一把刀和一條命擋在他在乎的人身前。”
巨少商:“是我?”
方許笑了笑,沒回答。
巨少商疑惑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方許還是沒回答。
等到了監獄門口,慎行司人確實沒有動手。
俞白崖只是看著,任由方許和巨少商押著陸紫廷進入監獄大門。
“蠢貨!”
就在進門之後的那一刻,陸紫廷忽然罵了一句。
方許側頭看他:“你是在罵我?”
陸紫廷:“我只要被你們帶進來,別人看不到我,他就可以下令猛攻,然後說我是被你們殺死在監獄之內的,他只是不想被人看到是他殺的我。”
方許:“你們關係處得也不好啊。”
陸紫廷:“你真幼稚,這和私人關係有什麼關係?”
方許雖然在貧嘴,可他動作卻沒聽,當陸紫廷說出我一進去就會死的時候,方許就轉身了。
他拉著陸紫廷重新回到門口,兩個人就在臺階上坐下。
這一幕,讓原本已經抬起手準備下令的俞白崖眉頭微皺。
陸紫廷說的沒錯,他不能讓人看到陸紫廷怎麼死的。
這慎行司裡的人都懼怕他不假,可慎行司裡有沒有別人的眼線誰知道呢?尤其是,有沒有太子的眼線?
陸紫廷和方許交手的時候他完全可以出手,他沒有,就是想讓陸紫廷死在方許手裡,或是兩敗俱傷。
還有什麼比東宮的人死在監查院手裡更有利的證據?
只要陸紫廷死在監查院手裡,那他滅了這支監查院的小隊就合理合法。
方許的微塵還在半空飄著呢,他能那麼快控制陸紫廷全靠聖瞳。
現在,聖瞳依然注視著俞白崖。
挑陸紫廷當對手,方許也不是撿著軟的捏。
而是隻有陸紫廷能發現他的聖瞳。
就算陸紫廷不提醒,透過聖瞳的觀察方許也意識到了俞白崖下一步的動作。
回到門口,坐在臺階上,方許的匕首沒有離開陸紫廷的咽喉。
“你死了他就可以下令剿滅我們了,抓罪犯朝廷需要證據,剿滅叛賊就不需要什麼證據了。”
陸紫廷道:“我是東宮官員,我死了,殺我的人就是叛賊。”
方許哦了一聲。
陸紫廷見他毫無反應,忍不住加重語氣提醒:“我是東宮的人!”
方許:“哦。”
陸紫廷深吸一口氣:“你如果真想拿我當人質,最好還是一直都在眾目睽睽之下。”
方許:“原來你也挺怕死。”
輪到陸紫廷不搭理方許了。
方許看似平靜,腦海裡卻在飛速的計算著如何脫身。
天快亮了。
這裡被火把照耀的格外明亮,外邊一片漆黑。
等到太陽昇起,俞白崖的機會更不多。
就在方許想到這些的時候,俞白崖下令了。
“滅掉所有火把,不要給賊人瞄準的機會,他具備遠距離殺人的實力。”
隨著俞白崖的話音一落,四周的火把開始紛紛熄滅。
一下子黑暗了。
陸紫廷道:“他下一步就要強攻了。”
方許:“那對你真不友好,我們只有你這一面擋箭牌。”
陸紫廷卻在這時候搖了搖頭:“你可不只一面擋箭牌。”
他張開手,手心裡竟然還有四張紙人。
這一刻方許心裡一動。
陸紫廷和他交手並未出全力。
這是為什麼?
不容得他多想,俞白崖的喊聲出現了。
“賊人要殺陸虞候,慎行司的人聽令!不計代價,將陸虞候從他們手中救出來,切記,一定要保護好陸虞候的生命,你們可以死,陸虞候不準受到一點傷害。”
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抓過來一杆長矛,瞄準了陸虞候:“盡全力將陸虞候安全救出!”
說完這句話,他猛然將長槍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