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自觀中來，一步一登天（1 / 1）
當百花谷舉宗併入天機觀的訊息，隨著那些僥倖存活的各宗修士之口，如同燎原之火般傳遍東荒大地時，整個修行界都徹底沸騰了。
一念天傾，彈指滅神！不動如山，動則天地變色！
天機觀主顧長青。
這個名字，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一夜之間，壓在了所有修士的心頭。
人們在談論他時，語氣中充滿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甚至不敢直呼其名，而是尊稱其為——“天機神君”。
有好事者，更是將天機觀列為玄黃界新的“禁地”，與傳說中的“北海魔淵”、“西漠葬神谷”齊名。
但不同的是，後兩者是死亡與絕望的代名詞，而天機觀，卻是機緣與神威的象徵。
一時間，無數無法透過問心路考驗的修士，以及更多聞訊而來的強者，都聚集在天機山腳下，日夜打坐，希望能沾染一絲仙氣，或有朝一日，能再遇山門大開。天機山，儼然已成了一處朝聖之地。
然而，對於外界的喧囂，身處風暴中心的天機觀，卻是一片祥和寧靜，彷彿與世隔絕。
……
道觀後山，靈田旁。
顧長青正悠閒地躺在一張由千年溫玉打造的搖椅上，輕輕晃動。
一旁，二弟子姜瑤正小心翼翼地用靈泉之水，澆灌著那株已經長到半人高，枝葉上環繞著混沌之氣的世界樹幼苗。
小丫頭在玄黃母氣與生命法則的滋養下，早已脫胎換骨，雖然看起來依舊是七八歲的模樣，但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吹彈可破，一雙大眼睛更是靈氣逼人，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
她的體內，那被塵封了九世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緩緩甦醒。
其他幾位弟子，也都在各自的領域，瘋狂地消化著師尊賜予的機緣。
葉無雙每日與那被封印在“戮魂”魔劍中的化神殘魂交戰，劍道修為一日千里，劍意越發凝練，距離突破元嬰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遙。
蘇媚則利用那些“道骨”，結合《太上忘情錄》的感悟，開始嘗試煉製一種前所未有的“七情傀儡”，她的氣息也越發空靈，彷彿隨時都能斬斷塵緣，立地成仙。
項羽得到了海量的資源，在顧長青的默許下，竟真的開始在天機山一處偏僻的山谷中，開闢洞府，招兵買馬。
他將當初那些被淘汰的天驕中，一些心性尚可，又對他霸道折服的人，收為麾下，組建了天機觀第一個外圍勢力——霸王殿。
而變化最大的，無疑是大師兄石毅。
他盤坐在自己的靈田之中，那顆化神級魔心已經被他徹底煉化！
磅礴的魔能，非但沒有汙染他的聖體，反而被《不滅霸體訣》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讓他那本就強橫的荒古聖體，再次蛻變！
他的每一寸肌膚，都流轉著暗金色的神輝，舉手投足間，彷彿都能引動大地的力量，與那顆“玄黃母氣之種”遙相呼應。
他的修為，也在這股龐大的能量推動下，一路高歌猛進！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金丹巔峰！
最終，在距離元嬰只有一層薄紗的地方，才緩緩停了下來。
這一日，石毅從閉關中醒來。
他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反而多了一絲悵然。
他站起身，走到道觀前，對著那緊閉的觀門，恭敬地跪下。
“弟子石毅，懇請師尊，准許弟子下山一趟。”
他要去哪裡，不言而喻。
他被挖去神骨，逐出家族，父母亦因此受到牽連，被囚禁於祖地，生死不知。
這份因果，這份仇恨，他必須親手了結！
靜。
道觀內，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石毅就那麼靜靜地跪著，臉上沒有絲毫不耐，只有堅定。
他知道，師尊一定在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青那淡然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你的心，亂了。”
石毅渾身一震，低頭道：“弟子……放不下。”
“放不下，便去拿起來。”顧長青的聲音再次傳來，“你的道，是守護。若連至親都無法守護，又何談守護眾生？”
“去吧。”
“了結你的因果，斬斷你的過去。”
“為師，準了。”
“多謝師尊！”
石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眼中充滿了感激。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去時，顧長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你如今的身份，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你代表的，是我天機觀的臉面。”
“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回去，豈不讓人笑話？”
話音落下。
一道流光，從道觀內飛出，懸停在石毅面前。
那是一件通體由玄金絲線織成，其上繡著山川日月，周天星辰的華美戰甲！
戰甲之上，道韻流轉，寶光四射，一看就非凡品！
正是顧長青用之前返還的各種神金材料，隨手煉製的一件上品道器——山河星辰甲！
“此甲，你穿著去。”
“另外……”
又一道流光飛出。那是一面巴掌大小，古樸無華的令牌。
令牌正面，是“天機”二字，龍飛鳳舞。
背面，則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顧”字。
“持此令牌，如我親臨。”
“告訴石國那些人，你石毅，是我顧長青的弟子。”
“誰敢動你，便是與我天機觀為敵。”
“為師倒要看看，這小小的下界，有幾人，敢接下這份因果。”
顧長青的聲音，平靜，淡然。
卻蘊含著一股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霸氣與護短！
石毅捧著戰甲與令牌，眼眶瞬間紅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對著道觀，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
每一聲，都撞擊著大地，也撞擊著他的靈魂！
“師尊大恩，弟子……永世不忘！”
……
石國，皇都。
曾經輝煌鼎盛，統御億萬裡疆域的石國，如今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之中。
自從皇主石淵，以及一眾精銳長老，在天機山前全軍覆沒之後，整個石國皇室的頂樑柱，便塌了。
周圍那些曾經俯首稱臣的附屬國與宗門，此刻都露出了獠牙，開始不斷地蠶食、挑釁石國的邊境。
國內，各大世家與王侯，也開始蠢蠢欲動，陽奉陰違。
偌大的皇朝，已是風雨飄搖。
新皇石天，此刻正坐在那冰冷的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恨！
他恨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天機觀，毀了他的父皇，毀了他即將到手的無上權柄！
他也恨石毅那個廢物，明明已經被他挖去了神骨，踩在了腳下，卻還能走了這等逆天的狗屎運！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將手中的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對著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怒吼。
“邊境失守，藩王作亂，你們這群飯桶，除了會跟朕要資源，還會幹什麼？！”
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言。如今的石國，高階戰力損失殆盡，青黃不接，拿什麼去鎮壓叛亂？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袍，身形佝僂，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老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龍椅旁，用那公鴨般的嗓子，尖聲說道：“陛下息怒。一群跳樑小醜罷了，何須動怒？”
“只要陛下能得到那件東西，煉化其中的力量，莫說區區藩王，便是那所謂的天機觀，亦可彈指覆滅！”
聽到這話，石天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太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位老太監，是宮中最神秘的存在，連他父皇都要敬畏三分。
據說，他乃是侍奉了石家數代君主的活化石，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也正是因為有這位老祖宗在，那些世家王侯，才不敢明目張膽地造反。
“老祖宗說的是。”石天壓下火氣，冷笑道，“那兩個老東西，嘴還挺硬。”
“不過，也快了。朕已經佈下了‘七日斷魂散’，七日之內，他們若再不開口，便會神魂腐朽，化為膿水。”
“朕不信，他們能眼睜睜看著彼此死去！”
他口中的“老東西”，自然就是被他囚禁在地牢中的石戰天夫婦。
老太監聞言，發出一陣桀桀怪笑，正要說些什麼。
突然！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巨響，從皇宮之外傳來！
整座雄偉的皇宮，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龍椅之上的石天，更是一個不穩，差點摔了下來！
“怎麼回事？！”石天又驚又怒，對著殿外吼道，“是地震了嗎？！來人！給朕查！”
話音未落，一個守衛已經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世界末日般的驚恐。
“陛……陛下！不……不好了！”他指著殿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宮……皇宮的南天門……被人……被人一拳……給打沒了！！”
“什麼？！”
石天，以及滿朝文武，瞬間石化！
連龍椅旁那位一直古井無波的老太監，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都閃過了一絲駭然！
皇宮南天門，乃是由萬載玄鐵混合星辰神沙鑄成，重達百萬斤！
其上，更是有石家開國老祖親手刻下的“玄武鎮天大陣”，就算是化神期的強者親至，也休想輕易撼動！
如今，竟被人……一拳打沒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難道是上界真仙下凡了不成？！
“是……是誰？！”石天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守衛嚥了口唾沫，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顫聲說道：“是……是一個身穿金色戰甲的年輕人！”
“他……他自稱……石毅！”
“他……他讓您……”守衛不敢說下去。
“他說什麼？！”石天瘋了一樣吼道。
“他讓您……滾……滾出去……見他！”
轟！
石毅！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石天的天靈蓋上！
他踉蹌一步，臉色瞬間煞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那個廢物！那個被我挖了骨的喪家之犬！他怎麼可能……他怎麼敢？！”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起了父皇的慘死，想起了天機觀那恐怖的傳說！
不！
我不信！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那個廢物在虛張聲勢！
“擺駕！朕要親眼去看看！”
“朕倒要看看，這個廢物，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
石天強撐著內心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
……
石國皇宮，南天門前。
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那扇象徵著石國無上皇權的巨大玄鐵門，連同其後數百丈的宮牆，都已徹底化為了齏粉，不復存在。
一個巨大無比的拳印，深深地烙印在地上，彷彿在向世人宣告著來者的霸道與強橫。
而在那片廢墟之中，一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他身穿山河星辰甲，金光璀璨，神威凜凜。
面容憨厚，眼神卻堅定如鐵。
正是從天機山歸來的，石毅！
在他的周圍，數千名皇宮禁衛軍，將他團團圍住，卻沒一人，敢上前一步。
他們手中的兵器在顫抖，他們的雙腿在打顫。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膽氣！
天空中，數十道屬於石國各大世家與王侯的強大氣息，紛紛降臨。
他們都是被這驚天動靜吸引而來的元嬰老怪。
當他們看到那被打碎的南天門，以及場中那道讓他們感到心悸的年輕身影時，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子是誰？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金丹巔峰？不對……他的氣息，遠比尋常金丹巔峰要恐怖百倍！我從他身上，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法則的韻味！”
“是他！是那個被挖去神骨的廢太子，石毅！”
“他回來了！他竟然真的回來了！而且……變得如此恐怖！”
議論聲中，一道充滿怨毒與憤怒的流光，從皇宮深處射出，落在了石毅的面前。
正是新皇，石天！
“石毅！你這個廢物！你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