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狩獵(1 / 1)
林默沒說話,視線一轉,看向在椅子上饒有興趣看著整個一幕的少年。
而那個站起來的北蠻人,再次用手往桌子上狠狠一砸。
“咋滴?你們這群大型的軟腳羊,連老子的話都敢不聽了嘛?”
而少年對北蠻人明顯喧賓奪主的行為,竟然沒有一點反對,看著他在自家的客棧中,耀武揚威。
大廳中,其餘的大乾人,紛紛站了起來,低著頭,向外走去,好像對這這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林默也不想惹事,看著基本上沒怎麼動過的食物,也跟著轉身離開。
可還沒等林默走出門,伙房內,那個壯碩的少女,走了出來,拿著一個半米長的剁骨刀,冷冷的看著鬧事的北蠻人。
“你,坐下,在這吃!”
少女走到林默身旁,用手按住林默的肩膀,狠狠的按在椅子上。
“好大的力道!”
林默順著少女的手,向下一坐,但心中暗歎一句。
這個少女,竟然比她爹還要大上很多,甚至隱隱可以達到通脈的程度。
但對於其他離開的大乾人,少女卻沒有看一眼,只是單純讓林默繼續留在大廳中。
“赫烈雅,你看上他了?!”
站起來的北蠻人,指著赫烈雅哈哈大笑。
赫烈雅將手中的剁骨刀猛地往林默的桌子上一砍,瞬間將完整的桌子一分為二,桌子上的菜,也隨之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阿力泰,他是我阿爹的客人,你要是再在我這耍酒瘋,我就砍了你,我看你爹敢不敢來找我!”
赫烈雅走到大廳的正中間,在阿力泰的面前停了下來,手中的剁骨刀自然的垂直地面上,但從赫烈雅繃直的小臂能看出來,只要她想,下一秒,剁骨刀就能砍到阿力泰的脖子上。
而阿力泰知道,赫烈雅敢做這種事。
但作為一個北蠻人的勇氣和榮耀,不允許他向一個女人低頭,因此,明知道自己的行為可能會惹怒赫烈雅,但阿力泰還是選擇和赫烈雅對峙,嗓子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赫烈雅手腕微微抬起,剁骨刀也跟著微微離開地面,這時,一雙手壓在了赫烈雅的手上。
“赫烈雅,給我個面子,我讓阿力泰給你阿爹的貴客道歉!”
是和阿力泰一同的另一個北蠻人,也是那個馬上就要去戰場和玄甲軍較量的北蠻人,烏仁其木格!
“阿力泰!別給你爹惹麻煩!”
烏仁其木格用手拍拍阿力泰的肩膀。
阿力泰很不情願,但烏仁其木格應該在他們一群人中很有威望,剛才連赫烈雅用刀相逼選擇硬剛的他,卻被烏仁其木格的一句話就說服。
“哼!”
阿力泰冷哼一聲,遠遠的對著林默點了點頭,就相當於是道歉了。
這種傲慢再次惹惱了赫烈雅,她向前重重的踏了一步,鼻子中喘著粗氣,整個人幾乎完全貼到了阿力泰的身上。
“赫烈雅!阿力泰已經道歉了!”
烏仁其木格好像對赫烈雅的行為很不滿意,聲音中帶著絲絲的怒意。
赫烈雅就這麼和阿力泰僵持了一會,但明顯也有些忌憚烏仁其木格,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你以後再來,我會打斷你的腿!”
赫烈雅用剁骨刀指著阿力泰,威脅道。
阿力泰呲了呲牙,兩個眼通紅,走出了悅來居!
“阿力泰,你不該招惹赫烈雅的,她會殺了你的!”
悅來居外,烏仁其木格平靜的對著阿力泰說道。
“你知道,我喜歡赫烈雅!要不是她,我怎麼會來這麼一個都是大乾兩腳羊的地方!但她,竟然敢為了一個兩腳羊,對我出手!”
“烽煌城,是咱們北蠻人的,他一個大乾人,以後有的是機會整治!”
而在悅來居內,赫烈雅也將刀收了回去,走回了伙房。
少年這才從椅子上跳下來,指著林默那張被已經破成兩半的桌子,“這個要算到你頭上,十兩白銀!”
林默點點頭,雖然這張桌子的破損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而且他還損失了兩盤菜,但十兩銀子,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錢。
“可以,但可以重新上一桌菜嘛?再上壺酒!”
“姐,再來一桌菜,一壺酒!”
少年對著伙房喊了一聲,就要離開,但卻被林默攔了下來,“我想請你喝酒,順便問你些問題,可以嗎?”
少年一愣,遲疑了片刻,想來之前也沒有什麼客人提出過這種要求,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找了張新的桌子,和林默相對而坐。
赫烈雅的動作很麻利,很快就在給林默上了一桌菜,僅僅這一桌,竟然要了林默足足三十銀子,要不是林默出來前,特地裝了一些銀子,此刻恐怕已經消費不起了。
悅來居的環境很差,但價格卻極高,在林默體驗過的所有客棧酒樓中,也就只有當日在安樂城中的鼎香樓能與之媲美,可無論是食物的味道,還是其他方面,悅來居都完全沒辦法和鼎香樓相比。
不過,現在的林默也和安樂城中的林默早已經是天差地別,換做是在安樂城中,三十兩白銀吃一頓飯,他寧願選擇捱餓。
林默也順手邀請了赫烈雅一起,但赫烈雅卻理都沒理林默,又回到了伙房之中。
“我叫諾敏,她是我姐姐赫烈雅!”少年先開口向林默介紹道,他對這個會請自己在自家吃飯的阿爹貴客很感興趣。
“我叫林默,蜀州來的,做些生意!”林默拿起酒,向諾敏敬了一杯酒。
諾敏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你一個大乾人,是怎麼能讓我阿爹高看一眼的,連自己的戒指都給了你!”
林默搖搖頭,順手又給兩人的杯子中倒滿了酒,“不知道,可能是我長的比較面善!”
諾敏往前趴了趴,悄悄問道,“你是不是你們大乾人口中的通脈境武者?”
“應該是!”林默點點頭,沒有隱瞞。
“怪不得!那我姐是救了阿力泰一命啊,嘿,我就知道,她肯定知道阿力泰對他的心思!”
諾敏笑的很開心,好像是知道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你們大乾人的武學?!”
“大乾人的武學?”
“對!”諾敏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兩個眼直勾勾的看著林默。
“你不是北蠻人嗎?你爹不也可以嗎?怎麼不跟你爹學?”
林默有些疑惑,不是很難理解諾敏的要求。
“我爹雖然是北蠻人,但我娘是你們大乾人,我姐身上有北蠻的血脈,但我繼承了我娘,身上沒有北蠻人的血脈,修不了我爹的武學。”
諾敏的聲音越發的低沉,甚至隱隱約約的帶著些哭腔,看來一直以來不能修行,確實給了他一些打擊。
“你爹不認識別的大乾人?你從小到大沒接觸過大乾的武學嗎?”
諾敏聽到這,臉色更加灰敗,沒了剛見到林默時的那股灑脫和無畏。
“我爹找過,但說我身上有幾絲北蠻的血脈,會和大乾功法衝突。”
大乾功法和北蠻功法會衝突,這是林默之前就知道的。
因為從鍛骨到煉皮,是需要食用天材地寶的,而這些天材地寶,大都是些異獸。
而煉皮就是要將這些天材地寶的血脈,精華融入自己的身體,鍛鍊肌膚。
總而言之,是從吸收外界,融入自身,直到通脈,才開始穩定血脈,而到了孽相境,才能徹底將這股血脈穩定到自身。
但北蠻人不同,他們本身就有著各種天才地寶異獸的血脈,就相當於是天生就有大乾人到了通脈,開始鑄脈時才有的特性,也因此,北蠻人天生就要比大乾人要壯碩許多。
一些天賦好,血脈純度高的人,甚至天生就有大乾通脈的實力。
比如如今這代北蠻可汗,傳聞生下來就是三血,也就是通脈,不到三年,就已經躋身孽相。
北蠻人也使用各種天材地寶,但他們使用天材地寶,是單純為了汲取其中的能量,壯大自己的肉身,提煉自己的血脈,讓自己的血脈更加純潔。
而也根據血脈的純淨程度,北蠻將武者劃分為一血武者,二血武者,以及三血武者。
三血之後,就是孽相了。
北蠻的修煉體系,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天材地寶的需求小,肉體實力遠強於大乾,進步速度也快,孽相的難度也遠遠小於大乾。
但問題也很明顯,那就是,從小身體中就蘊含異獸血脈,也就意味著,大乾人到了通脈,進行鑄脈才會遇到的異化問題,北蠻人從出生就開始遇到,而且是,天賦越好,異化的機率越大,這也導致北蠻人口數量遲遲沒有什麼增長,尤其是在北蠻的上層貴族中。
另一個比較大的問題就是,北蠻人天生含有異獸血脈,這也就導致,北蠻人的武學大都是按家族一脈傳下來的,很難相互借鑑,而且大多數人一輩子的成就,也就是從一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的,血脈品質差,濃度低的人,一輩子都難以進境。
若後產身為休屠王的祖父,卻在三血武者的境界停留了一輩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現如今,除了休屠部,其餘各部的王族和北蠻可汗一族都是源自同一個血脈,只是因為不同的婚姻,有了些許的變化,這一支血脈,也就是北蠻中,赫赫有名的黃金血脈。
黃金家族的人,天生就要比其他的北蠻人強上一大截,未來的前途也比普通北蠻人更好,一直佔據著北蠻各部落的首領之位。
就算有所替代,也只是黃金家族內部的替代。
就像是如今的休屠王,也是黃金家族出身,若侯產身上,就有著極其單薄的黃金血脈,但也因為太過淡薄,基本上沒有體現。
但休屠王,卻在出生時,出現了北蠻極其罕見的情況,血脈返祖,身上的血脈竟然直逼先祖,如果單純論血脈純度,估計也只有北蠻可汗可與之一比。
而諾敏,則因為母親的原因,身上的血脈淡薄到了幾乎和北蠻最下層差不多的地步,不足以支援他修行他們一家的武學。
這也是極為罕見的,至少諾敏知道的也就自己這一家。
整個北蠻人中,也不乏娶了大乾女子的,現任北蠻可汗的母親,甚至還是大乾的公主,大多數可能會稍微稀釋血脈,但也就一絲絲,影響很小。
諾敏的姐姐,不僅沒有影響,體內的血脈濃度,甚至比他的父親還強。
不到十歲,就已經能追著自己的父親砍了。
但諾敏身上的通脈血脈再少,也還是有那麼一絲,就這麼一絲,又阻止了他修行大乾武學,因為他沒辦法融合其他血脈,也就沒辦法進入煉皮。
諾敏很是期待,兩個眼中都有著光,看著林默,“我爹請的都是你們大乾的煉皮武者,你比他們還強,你看看,我可以修行你們的武學嗎?”
林默也是第一次聽說這體質,用手輕輕搭在諾敏的身上,仔細的探尋著。
但,很快,林默就鬆開了手。
在諾敏期待的眼神中,林默也搖了搖頭,他的答案和之前給諾敏看過的其他人相同。
“抱歉,我也沒辦法!如果你真要修行大乾功法的話,也只能一輩子止步於斷骨,沒有煉皮的機會。”
諾敏臉色瞬間暗淡下去,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但很快,又重新笑了起來,整個人恢復了最開始的那種狀態,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
“欸,無所謂,這種事早就習慣了,沒事,喝酒!”
諾敏笑了幾下,拿起酒杯,仰頭喝下。
但林默明顯的能看出來,諾敏喝酒的時候,酒水中還拌著一些眼淚。
“說吧,你請我喝酒想問什麼?告訴你,整個烽煌城,哪裡有好東西,我諾敏是一清二楚,討好了小爺我,肯定讓你這一趟賺大發!”
林默和他隨意的問了些商品上的事,諾敏也是張口就來,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
終於,林默看似不經意的問出了他真正想要問的東西,“剛才聽他們討論烽煌城狩獵,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