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修為全封,跟廢人沒兩樣(1 / 1)
楚懷回了峰主別墅。
推門進去屋裡安靜得很,他走到那張躺椅前躺了下去,閉上眼。
外面的慘叫聲隱隱約約傳來,隔了幾道牆聽不太真切。
可那聲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變調的嘶吼,顯然是癢到極處,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楚懷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若未聞。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人輕輕叩響。
“進。”
門開了,方淺淺探頭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峰主......”
楚懷睜開眼看她。
方淺淺抿了抿唇走進來,站在他面前。
“峰主,那個諸葛天明他叫得也太慘了,會不會死啊?”
楚懷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方淺淺被那目光看得有些發毛,縮了縮脖子。
“弟子就是就是問問......怕他萬一死了,咱們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楚懷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死不了。”
方淺淺一愣。
“那丹藥是我親手煉的,不僅會讓他癢,還會封住他周身經脈。”
“他現在修為全封,跟個廢人沒兩樣。”
“只能在裡面慢慢癢,慢慢熬,癢夠了自然會主動開口。”
方淺淺聽完眨眨眼,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她偷偷看了楚懷一眼,見他閉著眼像是在養神,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外面的慘叫聲又清晰了幾分。
方淺淺縮了縮脖子,快步走開了。
......
主峰那邊陳雪燃坐在副宗主殿裡,手裡握著一枚剛發出去的傳訊玉簡。
玉簡裡的話很簡短……
“楚峰主,諸葛天明之事宗門可派人協助審問,若有需要隨時傳訊。”
她靈力一催,玉簡化作流光,飛向搖光峰的方向。
然後她就坐在書案後等著。
等了很久,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
外面的天色從亮到暗,又從暗到亮,那枚玉簡始終沒有回來。
陳雪燃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慢慢靠在椅背裡。
她閉上眼,想起楚懷臨走時那個眼神,想起他說“我會親自來找你”時那種冷到骨子裡的語氣。
他不信她,或者說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牽扯。
阿竹是替她死的,諸葛天明是她選的人,路線是她定的。
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
陳雪燃把玉簡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漸深,搖光峰的方向隱隱有燈火閃爍。
......
搖光峰頂,石屋裡的慘叫斷斷續續響了一整天。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
那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沙啞,到後來幾乎聽不見了,只剩下偶爾幾聲嗚咽和抽泣。
可沒有人進去。
楚懷躺在峰主別墅裡,從頭到尾一步都沒邁出去。
黃小娥守在石屋外面,面無表情。
方淺淺來過幾趟,每次聽見裡面的聲音都縮縮脖子,然後又走開。
春夏秋冬和梅蘭竹菊遠遠躲著,不敢靠近。
石屋裡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從未真正停歇。
一開始,諸葛天明還有力氣罵。
“楚懷!你個王八蛋!有種你殺了我!”
“老子是事務堂長老!你敢這麼對我,宗門不會放過你的!”
“你等著!等我出去!!!”
罵聲被一波更烈的癢意打斷,只剩下變調的慘叫和粗重的喘息。
後來罵聲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哀求。
“楚懷......楚峰主......求求你......”
“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求你了......讓我死......”
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喉嚨已經叫破了,只剩下氣音在石屋裡迴盪。
可沒有人理他。
又過了一夜。
第二日黃昏時分,石屋裡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慘叫,不再是咒罵和哀求,而是一種幾乎聽不清的哭腔。
“我說......我說......”
“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求求你們......別再讓我癢了......”
“我說......我都說......”
黃小娥站在門外,聽見那聲音神色微微一動。
她沒有立刻動,而是又等了一會兒。
裡面斷斷續續傳來同樣的聲音……
“我說......我真的說......”
“讓我說什麼都行......”
“求你們了......進來個人吧......”
黃小娥確認他這次是真的撐不住了,這才轉身向峰主別墅走去。
輕輕叩門。
“峰主。”
門裡傳來楚懷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
“說。”
黃小娥頓了頓,輕聲道:
“他開口了,說願意交代。”
屋裡沉默了片刻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楚懷從躺椅上起身。
門開了。
楚懷站在門口,一襲青衫隨意地穿著,頭髮也只是簡單束起,看不出半分熬了兩夜的疲憊。
他看著黃小娥,淡淡問道:
“說了什麼?”
黃小娥搖搖頭。
“只說願意交代,還沒說具體的,弟子想這事得峰主親自去聽。”
楚懷點了點頭,抬步向石屋走去。
黃小娥跟在身後。
路過方淺淺她們時,幾個丫頭都探頭探腦地看過來,臉上帶著好奇又不敢靠近的表情。
楚懷沒理她們,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門,門上的禁制還在。
楚懷抬手輕輕一抹,禁制撤去。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石屋裡昏暗壓抑,那股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汗水、血汙、還有恐懼本身散發出的酸腐氣息混在一起,燻得人作嘔。
楚懷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諸葛天明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聽見腳步聲,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從那堆爛泥般的身體裡擠出最後一點力氣……
他爬了起來然後跪了下去,用膝蓋一步一步向楚懷爬去。
那雙膝蓋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血痕,可他感覺不到疼。
那癢已經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疼算什麼?疼是恩賜!
“楚峰主......楚峰主......”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絲。
他爬到楚懷腳邊抬起頭,那張臉上全是淚痕、鼻涕、血跡,還有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肌肉。
他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仰望著楚懷,像是仰望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您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
“求您......求您給我止癢......”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伸出手想去抓楚懷的衣角,那手抖得厲害,指甲縫裡全是從自己身上抓下來的血肉碎屑。
楚懷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一堆垃圾。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