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新君登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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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在自己家裡心驚膽跳的苦熬了一夜,雖然叛軍發動的謀反的地方是皇宮大內,但是西城,南城的廝殺,尤其是火器的使用,全城都能聽到從皇宮周邊傳來的爆炸聲。

尤其是到了後半夜,叛軍逃竄,捧日軍進城全城大搜,更是持續了一夜。好在捧日軍得了軍令,在搜捕的過程中向百官解釋叛亂已經基本平息,才叫大宋官員鬆了一口氣。

等到第二天快亮的時候,就在盛長槐成功埋伏,不費一兵一卒將歸來的城防軍拿下的時候,捧日軍的官兵們奉旨挨個向京中有品級者的官員之家通知參加朝會。

今日並非是大朝會,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得臨時召開大朝會以安百官之心,至於城內,五萬捧日軍陸陸續續進城,一開始的時候,太子想著一萬多人足夠平叛了,但是後來考慮到捧日軍不僅要全城大搜,還要防止潰兵作亂,第二日維護治安也需要大量的官兵維持秩序,索性將捧日軍左廂右廂全部調入城中。

在京中安家的官員還好,家裡準備了早餐,讓苦熬了一夜的他們墊了墊肚子,但是寒門出身的官員,房子都是租賃的,平日吃飯甚麼的都是在外邊。

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有哪個小商小販還敢出來做生意,所以有相當一部分官員,平生第一次上朝,竟然是餓著肚子來的。

是的,不是哪個官員都有資格參加朝會的,也就只有改朝換代,君王去世,新君登基的時候,才會不論品級,只要是在京的官員,都需要參加朝會拜見新君,今日就是如此。

今日之朝會,可算是大宋開國以來頭一遭,以往新君登基,都是在老皇帝去世之後,先接手皇位,然後在一個月之內擇吉日進行登基大典,但是這次不同,京中發生了叛亂,官家雖不是叛軍斬殺,但卻是因為宮變驚嚇導致病情突發,又沒有太醫及時救治而駕崩。

謀逆案加上官家駕崩,就顧不得選什麼吉時了,新君上位和登基大典也不需要興師動眾,只需要百官到場,迅速確認君臣關係,不僅僅是要安京城民心,更是要讓邊州正在和遼國交戰的將士們明白,朝中一切都好,不用擔心,太子登基,作為太子親信的主帥們身份地位水漲船高,跟著這樣前途無量的主帥,前線將士計程車氣不僅不會因為朝中謀逆,官家駕崩而降低,反而更能激起前線將士的立功之心,太子親近武人,可是在軍中出了名的。

翌日,汴京大小街道上,十步一崗,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大大小小的官員就身穿朝服往皇宮走去,雖然看到內城附近血跡未乾,但走到皇城,皇城附近一切安好,倒是叫大宋官員吃了個定心丸,看來昨夜的叛亂,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

但實際上他們不知道的是,御花園後苑的宮牆,倒塌了兩面,西門附近的屍體,到現在還沒清理乾淨,昨夜的叛亂,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兇險太多了。

要不是叛軍中出了兩個鳳雛臥龍,恐怕今日汴京已經落到了叛軍手中,最理想的情況下,太子這會正帶人圍攻京城呢。

首先便是秦太夫人的兒子顧三郎,趾高氣揚的去給盛長槐的親軍耀武揚威,不僅僅給英國公世子送去了兵馬,還被利用他和高昌侯的甥舅關係騙開城門。

其次便是壽亭侯,明知道昨晚是自家姐姐發動叛亂的重要時刻,他卻利用自己的身份,強行帶著高昌侯世子,將五千多城防軍給帶出城去追殺給自己帶了一頂綠帽子,化名元長生,實際上是西夏國主左膀右臂的方天化。導致壽亭侯在支援皇城叛軍的時候,沒有足夠的人手,不得不帶著一幫老弱病殘支援,從城防軍軍營調來的援軍,又在事情基本落幕的時候反正。

可以說就是顧三郎和壽亭侯這一對臥龍鳳雛,才是真正的豬隊友,要不然,盛長槐手裡掌握的力量,也就是能把太子從宮中救出來。

再加上叛軍高層各懷鬼胎,謀逆還沒成功就發生內亂,劉貴妃發瘋般的屠戮宗室,惹怒了勳貴群體,這才是叛亂平息的最根本原因。

所以說,昨夜的叛亂十分兇險,大宋能夠躲過這一劫,真是老天爺垂簾大宋百姓。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劉貴妃這群人謀逆有多麼可笑,除了能給大宋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實際上是自己求死罷了,即便僥倖贏得一時,也無法贏得一世。

盛長柏父子昨夜和汴京勳貴一樣,在家裡擔驚受怕了一夜,積英巷那邊雖然沒有亂兵,但內城門那塊的喊殺聲,還有皇宮裡傳來的爆炸聲音,也讓這父子二人一夜無眠,別人不知道內情,被盛長槐派去保護盛長柏的李逵,可是得了盛長槐的密令,在必要之時,帶著積英巷盛家的人從西門順利撤離。

要不是王五提前來報信,盛家父子早就被李逵帶著從西門出城了。

看著身後那衣服五花八門的官員,盛長柏這算是長見識了,沒辦法,有部分官員,哪怕是正旦大朝會,都沒有資格參加的,朝服自然是不用準備的,只能穿官服上朝,還有今年的新科進士,除了大部分一甲二甲,以及僥倖考進翰林院的有朝服,新科進士們穿的都是當年中了進士之後的進士服,和朝服還是有區別的。

沒辦法,這種東西,都是需要的時候才準備,今日朝會雖然沒人通知,但訊息靈通的都知道,太子要在今日舉行登基大典以安軍心民心,事情如此匆忙,無論是朝廷準備,還是官員自備朝服,都是需要時間的。

等到了大慶殿之前,百官才知道昨夜大宋官場經歷了多麼大一場振動。文官中著紫色朝服的,能被稱為一方大佬的,僅僅只有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哪怕是小朝會,都沒有過這種情況。

盛長槐救駕有功,眼看著要被太子重用,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內官,自然對盛家人比較禮遇,盛長柏是頭一批知道昨夜損失的。

“大相公這是沒臉了,在家裝病呢,吏部尚書老前輩是真的重病嗎,其餘重臣大多殞命,只不過舅舅和樞密使怎麼沒來。”

盛長柏心中突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已經猜到了王家的下場,這時候舅舅沒來,顯然和樞密使一樣,是被區別對待了,只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王家究竟涉入有多深,要是知道自家外祖母在謀逆文書上籤下了字,盛長柏會更加傷心。

至於樞密使,殿前司難辭其咎,掌管兵馬調動的樞密院,也一樣被連累。

果然,等到朝會開始的時候,韓大相公和王家舅父,以及樞密院最高長官樞密使都沒露面。

在百官忐忑的等待下,朝會終於開始了。御座上空空如也,坐實了官家駕崩的傳言,時隔兩年多,大殿上又重新布上了輕紗簾帳,今日之朝會,太后娘娘時隔兩年多,又一次垂簾聽政,而且這一次,她是正兒八經的主持朝會之人。

所以百官今日並未高呼萬歲,而是在內官的指引下,由太子帶領,高呼太后萬福,等到行禮結束,太后讓百官平身,兩年多沒進入前殿的朱內官,先向百官通報官家駕崩的真相。

“貴妃劉氏,狼子野心,勾結禁衛統領馬輝,五城兵馬司,署理巡防軍統帥秦良,以及參政知事嚴顏等,於昨夜官家壽誕發動謀逆,賴天之幸,得禁軍指揮使梁山當場反正,西平侯盛長槐及時救駕,以及寵臣良將的幫助下,太子殿下一舉平息叛逆。嗚呼哀哉,官家於昨夜叛軍謀逆之時,舊疾復發,藥石無醫。。。。。。”

洋洋灑灑數百字,將昨夜叛逆的事情合盤拖出,算是給了百官一個交代。朱內官話音剛落,太子便帶頭和百官朝著大行皇帝安置靈柩的方向三跪九叩。

朱內官在大殿之上冷眼旁觀,除了今年個別新科進士之外,朝中百官雖然口裡悲呼,但基本上沒幾個臉上有傷心之意,心裡不由得鄙視大行皇帝,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也不多了。

這也沒辦法,大行皇帝在位提拔的高層,死的死,沒來的沒來,剩下的,對這個官家真沒什麼好印象,中層好多都是在當年帝后相爭之中被貶斥過的,底層的壓根就沒見過,哪有什麼傷心的。

至於悲哀,或許是有,也是對自己前途的悲哀,比如韓章韓大相公的門生,哪怕韓章韓大相公沒死,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殿下今日沒招韓大相公進宮主持朝會,可見在他心裡,或許對韓大相公已經有了芥蒂。

誰都明白,今日看似是太后垂簾,實際上朝會的著急,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聽著殿下的假哭之聲,太后也覺得索然無趣,直接就打斷了百官們各種心口不一的表演。

“官家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儲君之位早定,太子仁德,依哀家的意思,太子當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這便是太后今日垂簾的最根本原因,大行皇帝去世,沒有留下遺詔,中書省諸相,除了沒現身的韓章韓大相公,都被叛軍一網打盡,也就只有太后有這個資格來提議太子登基。

太后話音剛落,以東平侯為首的各家勳貴,便帶頭勸進,出於百官的預料,碩果僅存的文官大佬,六部之中僅存的兩個尚書,並沒有和勳貴爭奪這勸進之功。

沒辦法,中下層官員不瞭解,這二人一個昨夜在叛軍手裡苟活,一個是告病在家,被連夜從家裡請到皇宮商議要是,他們兩個十分明白,這一次勳貴是露臉了,這個勸進之功,誰都爭奪不了。

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近支宗室損失慘重,為了對抗旁支宗室,以及避免藩王發難,已經得到太子信任的勳貴,自然是要比前幾任官家更加得到重用。

可以這麼說,至少在新提拔的相公們得到文官支援和認可之前,以現在文官的勢力,不足以和勳貴對抗。沒有相公們的帶頭,除非文官們擰成一股繩,才能和勳貴爭鋒。

想到這裡,這二人心裡不禁對韓章韓大相公更加痛恨,他昨夜的醜態,丟盡了文官的顏面,尤其是被太子殿下知曉,往後文官在太子心裡恐怕沒什麼好印象了。

這都是後話了,按照慣例,太子三辭三讓之後,才在眾望所歸的情況下登上御座,在百官高呼萬歲的情況下,順理成章的成為下一任皇帝。

太子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召回之前被貶的海文仁,以及當初受到連累的舊臣,雖然沒說他們回來之後擔任什麼職位,但聰明人都從今日韓大相公未出席朝會里面看了出來,以後這朝中,恐怕要大變了。

尤其是韓章韓大相公的門生黨羽,已經在思考著轉換門庭了,海文仁等舊臣的歸來,當然是用來重整朝綱,朝中會贏來大洗牌了。

東平侯等勳貴一看這個,馬上明白這是那幾位碩果僅存的高品級文官的意思,但他們絲毫不在意,因為他們也在昨夜得到了他們前所未有的勝利。

“西平侯文采武略皆為大宋之翹楚,可為樞密院樞密使。”

雖然僅僅是短短几句話,但從中可見太子的態度,也是天時如此,領頭的兩位尚書沒有出聲,剩下的文官大部分沒心思考慮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盛長槐成為大宋開國以來,第一個以勳貴之身擔任樞密使的聖旨,就這樣平平無奇的被公佈了。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尤其是盛長槐如今簡在帝心,沒人能把他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這是勳貴們前所未有的勝利,為了這個,東平侯還專門派人給盛長槐送信,叫他不要回城太快,太子登基他不在沒什麼,沒人能抹殺他的功勞。

他不在現場,沒人反對的情況下,盛長槐成為樞密使是板上釘釘,他要是在的話,反而不太好,為了避免被文官攻擊,盛長槐必須得推辭,他要是不在,明旨已發,不接便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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