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迎接(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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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判李謙吉面如土色,看著張祥吃吃地說道:“張張張大人,不是是是新知府上任任嗎?”

張祥也是一臉懵逼狀,不過他反正也是將要退隱之人,於生死也看得淡了,他平時養氣功夫也頗為了得,此時竟是臨危不懼,大喝一聲:“諸位不要怕,青州左衛精銳在此,定能將來犯韃子一網成擒!”

張祥話音未落,便看到原本侍立道路兩旁的青州左衛的‘精銳’騎兵,聽聞是蒙古韃子前來,頓時也是一陣紛亂,亂糟糟的局勢中,幾名騎兵突然撥馬便走,向著與蒙古韃子來的反向逃竄而去,眼看有了帶頭之人,頓時便有幾十個騎兵們也仿效他們,紛紛掉轉馬頭,撥馬而逃。

張祥伸手捂住胸口,臉色痛苦,他差點沒被這群大頭兵氣的閉過氣去,王廷錫也算是個人物,此刻也站了出來,喊道:“高都司快去約束兵馬!不要慌,韃子沒多少人!”

他倒也算是沉得住氣,早已從馬蹄聲聽了出來,此次來襲的蒙古韃子,應該也就是二三十人,青州左衛精銳騎兵共有二百人,以十擊一,便是不能取勝,也不至於失敗。

張祥聽了王廷錫的喊叫,倒也佩服他是個人物,便是危難之時,也頗有隨機應變之能,於是兩人便一起左顧右盼地尋找高煜,可是急切見卻看不到高煜在哪裡,此人竟似人間蒸發了一般,無影無蹤。

眾人正在慌亂之時,蒙古騎士們馭馬而來,卻是越來越近了,當下有幾個膽大的驍勇騎士,驅馬上前準備與這些蒙古韃子決一死戰,他們剛剛亮出兵刃,便聽到領頭的蒙古騎士高聲喊道:“大膽賊人,手持兵刃,想要叛逆造反不成?我等乃是新任青州知府趙大人的前驅馬隊,特為趙大人開路而來,你等速速放下兵器,否則格殺勿論!”

領頭的蒙古騎士喊完話,他身後的十幾個蒙古騎士立刻從背上取下彎弓,剎那之間早已拉弓搭箭,瞄著前面的青州左衛士兵,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張祥貴為知府,於朝廷中的傳聞他也聽說過一些,此刻聽這些蒙古韃子漢話說的流利,猛然想起新任知府趙無忌,還有個身份便是察哈爾部林丹汗之婿,既然如此,他的護衛中有幾個蒙古人卻也正常。

再說山東處於大明的中部,蒙古韃子若要南下,首先必須攻破長城,而後過京師,再奔襲數日方能到達青州,這段時間裡,朝廷應早有八百里加急快馬奔赴各地傳警示急,但自己從未接到蒙古人入侵的訊息,可想而知,眼前這二十多個蒙古人,應是趙無忌的前驅護衛無疑。

想到這裡,張祥急忙快走幾步,伸手大聲呼道:“兀那韃子,你休得無禮,這些都是我青州正規士卒,非是謀逆作亂之人,你等既為趙大人護衛,速速收起兵刃,若是妄自生起事端,便是趙大人也饒不了你。”

那領頭蒙古人見他是個大官,當下轉頭呼哨一聲,他身後的騎士們這才將弓箭收了起來,隨後便也徐徐勒馬降速,緩步向前行來。

張祥等人見狀,這才放下了心,曉得這些人確實是趙無忌的前驅護衛,三人鬆了口氣之後,再看看周圍的情形,頓時都是尷尬不已。

二百名‘精銳’的青州騎兵,如今只剩下五六十人,還有一百多人早已不知逃到哪裡去了,一片紛亂之中,青州左衛都司高煜,艱難地自他那寬大的躺椅下爬了出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猛然一腳踹在身邊的僕從身上,“廢物,都是廢物,老子花了這麼多錢養著你們,一到關鍵時刻,都給老子跑的無影無蹤!”

張祥等人見狀,皆都是搖頭不迭,這樣軍紀渙散計程車卒,區區二十個蒙古韃子就把他們給嚇跑了,若是當真後金大軍入侵,這樣的軍隊如何能夠擔任起抵禦外敵的任務。

那都司高煜,更是草包一個,看到敵襲便鑽到躺椅下躲避,這樣的主將如此貪生怕死,將青州百姓的身家性命寄望在這人身上,豈不是笑話。

高煜也知道自己今日出了醜,他又不敢上前與那些兇悍的蒙古士卒交涉,於是也只好漲紅著臉,追著打著他身邊的僕從出氣,稍稍掩蓋一下自己的羞愧醜態。

那帶頭的蒙古騎士早已翻身下馬,來到張祥面前拱手說道:“大人可是張知府?”

張祥面無表情地冷哼了一聲:“正是本官,你是何人?”

蒙古騎士確認了張祥的身份,便單膝跪地,抱拳說道:“下官乃是趙大人麾下百戶巴音,奉趙大人之命,前來護衛開路,請張大人放心,趙大人隨後便到。”

張祥見他禮數甚周,心中的怒意這才稍緩了幾分,嗯了一聲,算是答覆。

巴音見狀,立刻轉身而去,片刻間,二十名蒙古騎士也像青州左衛計程車卒們那樣,勒馬侍立於道路兩旁,人人望向前方,目不斜視,等待著他們的趙大人前來。

高煜眼看自己計程車卒跑的七零八散,蓄謀已久的給新任知府一個下馬威的計劃已然破產,本有心離去,又覺得這樣走了太過丟人,想了半晌,只得上前約束手下這五十多個騎士,在道路的兩邊重新排成佇列,只是這些士卒們早沒了先前的威風,此刻人人都是垂頭喪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周圍散去的百姓們,眼看前來的蒙古人居然不是敵人,而是新任知府趙大人的護衛,便也三三兩兩的再度聚集過來,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在場的這一切。

“這青州左衛的兵馬當真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二百多人看著這麼雄壯威武,卻被二十個蒙古韃子給嚇跑了。”

“可不咋的,看他們那丟盔棄甲的狼狽樣,平時也就欺負一下咱們這些老百姓還行,真上了戰場,原來是些個望風而逃的貨色。”

“唉,前幾年就孔有德那幾個作亂的毛賊,朝廷十幾萬大軍打了一年多也奈何不了他們,若不是朱大典朱大人驍勇,剿滅了反賊,那孔有德只怕都能打到京師去。”

“朝廷的軍隊就這個德性,關鍵時刻指望不上。”

“這趙大人還當真有兩把刷子,蒙古人都能降服,為他驅策作戰,想來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剛開始卻是輕覷他了。”

“你們這些夯貨,知道趙大人是什麼來歷?那是江南第一才子,天上星宿下凡的神仙般的人物,收服幾個蒙古人算的了什麼?你們在背後亂嚼他的舌根,當心老天爺降下雷電打死你!”

張祥彈了彈衣衫上的塵土,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望向官道的遠方,李謙吉剛才也有些失態,此刻雖然強自鎮定,卻怎麼也掩飾不了臉上的一絲尷尬之色,王廷錫面色如常,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把高煜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暗罵高煜無能,本來打算給新來知府一個下馬威,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和高煜吃了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

遠處慢慢又傳來一陣馬蹄聲,漸漸地,又一隊騎士慢慢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這些騎士,人人都是一身精鐵甲冑,灰黑色的鎧甲上,幽幽地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些騎士人人都是手持一把長達兩米的長刀,刀鋒凌烈無比,在陽光下吞吐著攝人心脾的寒芒,這刀鋒是如此的凌烈逼人,似是遠遠地看一眼,都會被這長刀的刀氣所傷一般,圍觀的人們,紛紛掉過頭去,不再看那長刀。

這些馬上騎士的馬速遠遠要比前面開路的蒙古騎士們慢了很多,騎士們沉默不語,靜默如山,一百人的隊伍中,行動起來除了馬蹄的聲響,以及將士們身上的金屬甲葉撞擊的聲音,便再無其他動靜。

這些騎士們雖然不像蒙古騎士們那樣喧囂,然而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可怕,百名騎士,動作整齊劃一,宛若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一般,這一百人的佇列,猶如一隻靜默的鋼鐵猛虎一般,此刻的寂靜蟄伏,都只是為了其後的驟然奔若雷電、勢不可擋的一擊,此刻,這隻鋼鐵猛虎正隱匿著他粗大的獠牙,收起了尖銳的利爪,只是時刻警惕準備著,將任何可能出現的敵人撕成一片片的碎片。

這些重甲騎士給了周圍之人以遠遠超過那些蒙古人的極大威壓,百姓們壓低了聲音,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奇了怪了,我怎麼覺得這隊騎士比剛才的蒙古人更為可怕,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我也這麼想的,我有個遠方叔伯,曾是戚繼光戚大帥手下的百戰老兵,當真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物,這些鋼鐵騎士的氣質,倒是和當年的他頗為相似。”

“沒想到這第一才子,手下還能有如此雄兵,剛才當真是小覷了他。”

“若是我大明軍將都是如這些騎士一般驍勇,哪裡還會怕什麼後金和流賊。”

“這卻是正理,如此雄兵,世間罕見!”

這一百名騎士慢慢馭馬走上前來,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自動分成兩列,排在那二十個蒙古士卒前面,同樣的侍立在道路兩旁。

剛才那些態度略有些喧囂的蒙古士卒,此刻見了這些騎士,頓時氣勢也降了下去,乖乖地坐在馬上,再不敢亂動,也跟著靜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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