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天羅地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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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向來擅守,對面的明軍如今依舊還有十多萬人,如今又斷了他們的退路,正所謂困獸猶鬥,想要全殲這些人,卻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皇太極皺著眉頭,帶著手下的眾將,騎著馬遠遠地圍著明軍的營寨又走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心中頓時便有些失望。

如今的皇太極,就像一隻看到肥美羔羊的餓狼一樣,流著口水,卻又苦於找不到攻破羊圈的辦法,只能乾著急。

心念微動,皇太極轉身望向一旁的軍師範文程,卻見范文程也是皺著眉頭,一副冥思苦想狀,顯然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明軍營寨如此嚴整,難以攻破,若是洪承疇死守不出,眾位愛卿可有破陣之法?”皇太極環顧群臣問道。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出聲。

皇太極不由得心中有些沮喪,不過很快他便心中釋然,畢竟洪承疇也是大明的名帥,怎會如此輕易地被人找到破綻。

強攻倒也不是不行,但皇太極既想取勝,又不想損失太多兵力和人馬,畢竟女真人丁稀少,死傷太多的話,很容易傷了整個大清的元氣。

皇太極正沉吟間,一旁的薩哈廉抱拳說道:“大汗,兵法雲,圍三缺一,臣以為,是不是應該給明軍留下一個缺口,免得惹急了他們,狗急跳牆和我軍拼命。”

“穎親王言之有理,這樣吧,”皇太極正要繼續往下說,忽然聽到遠處馬蹄聲響起,似是正向著自己這邊而來,沒過多久,眾人便看到馬福塔騎著馬,帶著一個明國百姓打扮的人來到眾人面前。

“大汗,這人說有要事想向您稟報。”馬福塔說道。

這明國百姓見到皇太極,急忙跪了下來,呯呯地磕了四個響頭,道:“草民範吉祥拜見大汗。”

皇太極冷冷地看著跪下的這人,問道:“範吉祥?你是大明的百姓?你要見朕,所為何事?說不出理由的話,朕這就讓人砍了你!”

範吉祥嚇得渾身發抖,急忙又磕了四五個響頭,把額頭都磕破了,滿腦袋都是血,他這才戰戰兢兢地說道:“啟稟大汗,草民是範永鬥老爺的家僕,我家老爺昨日趁著給明軍運糧的機會,打探到了明軍的重要情報,特地派小人前來,向大汗稟報。”

“範永鬥?這人是誰?”皇太極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但他一時卻是想不起來了,心想如今的漢奸,做事都這麼積極主動了麼?

一旁的范文程啊了一聲,急忙上前諂笑道:“大汗真是貴人多忘事,範永鬥便是前幾日臣和大汗提起的那名山西義商,此人對明國內部非常瞭解,結識了很多明國的權貴,對我大清來說,此人非常重要,另外他也經常給臣提供重要情報。”

“原來如此。”皇太極點了點頭,轉而又厲聲對跪在地上的那人說道:“什麼情報,快快如實道來!”

“啟稟大汗,我家老爺今日親自帶人給塔山的明軍送糧之時,結果發現在筆架山上,有大量的明軍糧秣存放,並且那裡明軍防備極為空虛,只有兩千兵在那邊守備,

老爺打探得知,那裡的糧草正是為洪承疇大軍準備的,只要能奪取那裡的糧草,這邊洪承疇的明軍,立即就會斷糧!”

“啊!”皇太極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吃驚之後他仔細一想,頓時心中狂喜,當即就是一陣陣的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自己剛才還未如何攻破洪承疇的營寨發愁,沒想到正要打瞌睡,天下就掉枕頭,只要奪取了筆架山的糧草,明軍沒有了糧食吃,防禦再嚴密也沒用,便只能強行突圍,到時不正是一個圍殲明軍的大好良機麼?

想到這裡,皇太極再不猶豫,馬上轉身,面色陰冷地開始發號施令。

“阿濟格!”

“臣在。”

“你馬上率本部兵馬,前去筆架山,奪取明軍糧草,不得有誤!”

“臣遵旨!”

隨後皇太極環顧眾將,又厲聲說道:“明軍沒了糧食吃,便會不戰自潰,所以朕料定,洪承疇得知糧草被奪後,很有可能這兩日便會突圍,突圍之日,最有可能是明天。”

“朕準備佈下一個天羅地網之陣,將這些明軍一網打盡,具體而言,便如此,如此……”

這一邊,清軍在皇太極的命令下,緊鑼密鼓地部署著下一步的行動,那邊的明軍營寨中,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夜幕已經降臨。

帥帳之中,洪承疇臉色鐵青地坐在正中,眾將皆是無精打采地站在兩旁,馬紹愉,張若麟兩人亦是一臉的沮喪之色,一左一右坐在洪承疇的兩旁。

今日的慘敗,對眾人計程車氣打擊,實在太大了。

“王樸!”虎大威一聲怒喝,站了出來,“今日之戰,我和王總兵二人正在奮勇殺敵,為何你卻突然獨自撤退?今日我軍原本有取勝機會,正是你的潰兵衝散了我二人陣型,陣型散亂之下,清兵趁勢猛攻,逼得我等亦是不得不向後撤退,今日之敗,你該負首責!”

王樸雙眼圓睜,亦是勃然大怒:“虎大威!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不過一副總兵,居然敢如此和上司說話!你以為本官之劍,斬不得你麼!”

王樸話音剛落,便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想要上前去砍虎大威,卻被旁邊的白廣恩和唐通兩人手忙腳亂地給攔下了。

“放肆!”洪承疇用力一拍案几,“豈有此理,大帳之中,豈容你二人咆哮喧譁!再多說一句,本官將你二人皆都斬了!”

洪承疇這一發火,頓時帥帳中便是鴉雀無聲,王樸怒目而視虎大威,心想早晚要收拾掉這個不聽話的刺頭。

虎大威也是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他氣得胸膛不斷起伏,脖頸上青筋暴起。

換了誰碰上這事都會升起,自己在前面打生打死,結果同伴卻先跑了!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強自驅散心中的不快,溫言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諸位也不必耿耿於懷,我軍今日雖然戰敗,但實力未損,此役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不過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此戰的經驗卻是不能不總結,王樸!”

聽見洪承疇喊自己的名字,王樸身子頓時一顫,他怔了怔,方才有些不情願地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在。”

“我軍今日之敗,始於你部率先撤退,雖然也有敵軍炮火過於猛烈的緣故,但此舉依舊是有違本官軍令,本待罰你,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本官便暫且命你戴罪立功罷。”洪承疇沉聲說道。

對於這些軍頭軍閥,洪承疇也是十分頭疼。

他作為一軍主帥,自然有對屬下的處置之權,但如今大明軍中的情況十分複雜,若非是萬不得已,洪承疇也不想輕易動這些軍頭。

當初崇禎將袁承煥下獄,惹得袁承煥手下大將祖大壽。不顧京師當時正被清軍包圍,憤然率軍返回遼東,祖大壽此舉令崇禎尷尬不已,也使得大明朝廷,在某種意義上,失去了對關寧鐵騎的管轄權。

從此各地軍頭囂張跋扈,一日勝似一日。

洪承疇可以將王樸拿下,但誰知拿下王樸,會不會引發王樸帳下第二個祖大壽出現?

此戰乃是國戰,干係重大,洪承疇也不敢輕易冒險,再加上又是用人之際,是以才會輕輕放過王樸。

否則,要是依洪承疇以往的鐵腕作風,當眾命人將王樸推出帳外斬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起兩軍激戰時,己方炮營傳來的那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以及隨後已方炮營開始奇怪地靜默了下去的事情,洪承疇眉頭緊鎖。

失去了己方炮火的掩護,清軍方才得以肆無忌憚地攻擊虎大威,王樸這一路兵馬,最終逼得王樸掉頭逃跑,明軍崩潰。

可見,炮營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才是此戰失利的最直接原因。

事實上,失去了炮營對清兵的遠端火力打擊,在清兵持續不斷的攻擊下,即使王樸不率先逃跑,也只能是推遲了明軍戰敗的時間,卻不能改變明軍此戰戰敗的命運。

目光投向佇列最末尾那個年輕魁梧的身影,洪承疇沉聲問道:“猛先登,本官將炮營交給你,你卻有失本官所託,讓本官十分失望;

本官且問你,炮營為何在戰陣關鍵之時啞火,原因何在?”

猛先登一臉愧色地上前兩步,撲通一聲跪在洪承疇面前,“末將治軍無能,還請大帥責罰!”

洪承疇看著猛先登,搖了搖頭,溫言說道:“猛先登,你且站起身來,先回答本官的問題。”

猛先登這才起身,他想了想,便抱拳稟道:“今日一戰中,末將按照大人的命令,督促手下士卒連續發炮,遠端轟擊清兵,起初戰果頗豐,然第三輪射擊時,有一門火炮突然炸膛,周圍六七門火炮均被炸燬,另有炮手二百多人或死或傷,傷亡十分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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