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澳洲巨擘墨多客 西域嬌妻鄧聞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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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中自然有許多變故。”,羌女被勾起了往事,目光波動,心緒難寧,“也是家門不幸,大巫祝的弟弟像屈耽勾結宕昌忽然發動叛亂,弒兄自立。我當時懷有身孕,像屈耽怕孩子生下來危及他的地位,便想將我一併除去。若不是是墨多客,嗯就是我現在這位夫君,我和孩子怕是都已經遭了毒手。離開部落,一路流離,生計都仰仗與他。我一名寡女,還帶著孩子,終是要有位夫君才能掩世人之口。所以……”

羌女望向墨多客,眼中滿是愛意。

“聞笛。”,墨多客口中呢喃,似是回應。

羌女雙頰緋紅,顯然頗為受用。大概是因為名字被叫破的原故,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向眾人補充道:“哦,對了正式介紹一下。我以族名為姓,鄧至之鄧。鄧聞笛。他沒有漢名,墨多客是他在盤古國時候的族名。他初時不通中原文字,只記得自己登陸的地方似乎被喚做濠澳,便總說自己是澳州來的。因此部落裡的人以前都喜歡叫他土澳。”

“不要叫土澳,我叫墨多客。墨多客,大單于的名字!”,墨多客擺了擺手,似乎有些不大開心。

慶雲等人也一一通上姓名。

之前聽鄧聞笛介紹的時候,慶雲幾次都想發問,但出於禮貌,沒有打斷對方。畢竟他們此來的目的是刺探情報,而眼前兩位樸實的羌人似乎就是很好的突破口。

此時他覺得氣氛烘托也差不多了,便嘗試開始套近乎,“墨多客,這是冒頓單于本名的讀法吧?我聽我的一位朋友說起過,盤古國敬越人古神盤瓠,上溯先周犬戎,他們後來遷徙到海外自然洲,與華夏相隔千里。對了,方才鄧夫人提到的王子,是否諱名司煊蒙哥?”

墨多客聽到司煊蒙哥這個名字,雙眼頓時一亮。不單單是他,趴在他肩膀上似乎已經睡去的烤臘萌獸也忽然張開了一對黑豆眼,忽閃忽閃的眨動著。

那些盤瓠聖獸,表情短暫的一呆,隨後立即雀躍,口中呼呼做聲。

“你,你見過司煊王子?他現在一切可好?”,墨多客踏前一步伸出雙手抓住慶雲的雙肩不停晃動。

慶雲並不以為忤,更不怕他趁機出手襲擊,只是淡定笑應道,“好的很,好得很。王子殿下現在正在嵩嶽四夷館學習。王子勤敏好學,問道於覺賢大師,又隨道人統學習武功,這些日子想來又有精進。”

“嵩嶽在何處?”,墨多客對於中原地理依然不大瞭解。

鄧聞笛略做說明,墨多客聽說離此只有千里距離,立刻大喜過望,“走,去接像雄。馬上出發,去嵩山。”

像雄?方才鄧聞笛曾經說過她的孩子是和像氏王族所生,想來就是這個孩子。

慶雲沒想到墨多客如此激動,聽到王子的訊息,片刻也不做停留,急忙勸道,“此處到嵩山畢竟路途遙遠,而且要經過一段猛獸出沒的穀道。如果墨先生不嫌棄,我的朋友可以陪墨先生走這一遭,想來能省去先生不少時間。只是我們今番來此,不想空回。不知道墨先生是否能先引我們去雲岡拜謁神蹟?”

“猛獸,穀道?你是說鼠雀谷?我們,從那裡來。他們,人,在這裡。”

墨多客的表達非常雜亂,慶雲一時沒有聽懂,好在一旁鄧聞笛補充道,“我們流浪到鼠雀谷的時候,有一批馴獸人收留了我們。他們見我夫君擅長御獸,也向他請教了許多馴化異獸的方法。谷中有一名叫做拔拔烏合的馴獸師,這幾天恰好也在這裡。他馴化了十餘隻上古兇獸猰貐,霸佔了雲岡,所以之前我們夫妻才試圖勸說各位,那裡實在是去不得。”

拔拔烏合?!

鼠雀谷天宗內鬥,就是他挑戰慕容白澤的權威最終卻在鬥獸戰裡敗下陣來,還賠上了自己豢養的澤獸。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還暗中馴化了那些兇頑的猰貐。

“你,你們不要不相信啊。真的是古書中記載的猰貐獸,我們夫妻親眼見過被大羿射死的上古猰貐骸骨,它身上還插著遠古石箭呢!”

鄧聞笛怕慶雲誤以為自己在說胡話,當然,她所說的內容確實很難讓常人相信。

但慶雲其實早就信了,他也是親眼見過那具猰貐骸骨的。

他此時神色凝重,只是因為想不到對策。

他自然清楚十幾頭猰貐是多麼恐怖的存在。當日在鼠雀谷,如果沒有劉子約助他們擺脫獸群,他還真不敢猜想與那一群兇獸繼續纏鬥的結果。

“姐姐,其實,其實我族中有一位長輩生了重病。有一位名叫元兆的上師託夢給他,說是必須到雲岡的大佛像前拜一拜,才能去疾消災。這不,我們傢伙事兒都準備好了。”

慶雲說著,向身後的𣈶之使了個眼色。

這還是𣈶之第一次見到慶雲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好在他反應夠快,立刻從身邊掏出了一些薰香丹瓶之類的東西。當然啦,𣈶之身上藏的東西都未必是什麼正經玩意,但想來對方也不會無理到主動驗看。

“人命關天啊!作為晚輩,我們實在是,不能不去。就算再兇險,也要去試試啊!”

慶雲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元兆上師,他確實是在雲岡……可他修的不是天師道嗎?怎麼會指引你們來拜佛陀?”

羌人心地純樸,聽到慶雲編造的這個孝感動天的故事,其實他們心中已經信了八分。只不過信仰對於他們也是十分嚴肅的事情,丁是丁,卯是卯,天師道上師怎麼可能引人向佛嘛!

慶雲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卻不知道怎麼圓回來,好在𣈶之是佛道雙博士華陽先生的真弟子,這種事情,難不倒他。

“哦,上師夢中說,地上神祇各有道場。這平城附近最大的道場,就是雲岡的三世佛了。道不分宗派,各有專攻。若是能去玄都觀怕也是可以的,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老人家實在是快撐不住了。”

慶雲聽得心裡一個勁地點頭,暗中負過手,向𣈶之挑起了一根大拇指。

編!還**是文化人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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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犬戎小夥要叫墨多客,怎麼就成了冒頓單于的本名?

這其實也是因為筆者最近在百科與教條者所做的一些辯論。

冒頓單于,現在標準注音通常為墨毒蟬於。於是在各大論壇就會出現一批自以為學識優越者,四處糾正別人這個讀音。說墨毒是對的,冒頓是錯的,千萬不能這麼讀。

可你要問他們為啥,他們肯定都說不出來。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怎麼就能信誓旦旦的糾正別人呢?

然後網上就有一個傳聞,說南宋慶元本宋祁所著的《漢書》有這麼一條註解:冒音墨,頓音毒,不二韻。

好麼,慶元本的《漢書》現在是孤本,這個筆者想反駁也沒有渠道看到原典啊。

但筆者卻知道在清代闞鳳樓所注《XJ大記》中確實有有這麼一處註解——宋祁曰:冒音墨,頓音毒,又音突。和上面的說法比較類似,但卻又有出入。至少頓字並非不二韻,而是有兩種讀法。

關於冒頓的讀法,最早的標註可以追溯到唐代的《史記索引》其中雖未注頓字讀音,冒字讀音卻有兩條註腳。一曰:冒音墨,又音莫報反(冒音)。二曰:冒音墨,又如字(既冒音)。

其意思就是,冒可以讀墨,或者冒字本音。所以把冒讀成本字音至少也不算錯。

明楊慎所著《轉註古音略》是一本類似韻書編輯方式的工具書,其中在“頓”字條下面注:頓音咄(多),冒音墨。

與這本書性質差不多的元代黃公韶所著《古今韻會舉要》“頓”字條未標註音,卻與咄、突同韻。本著名出冒頓單于,冒音墨。

《康熙字典》在收錄冒頓詞條的時候,採用了冒音墨,頓音毒的說法,卻沒有將出處歸與宋祁。《現代漢語詞典》的拼音標註主要是繼承康熙字典的。

既然有分歧,就不能說一家獨對。

關於這一點,某牆外百科做得反而更專業一些。只不過中文版百科和牆內百科大同小異,並沒有給太多出處,就認為墨毒是正確讀音。然而在英文版中,卻將modu/moduo/maodun作為三個變音,並且大致溯源了出處。

最後他們還引用了一些非漢語母語學者的觀點,他們認為這本來就是一處音譯不需要糾結於中文讀法,而應該反推其本來的讀法。並且引用了一些上古漢語與匈奴語的論文,認為上古漢語的雙入聲/məkduok/應該最接近原本的語源發音。

雖然這僅是一家之言,但確實是有依據的學術文章。而且這個說法也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麼唐宋時期關於“頓”字的注音更偏向與多,而非毒。

所以本文中,就把墨多客作為了冒頓的注音。然而我們在日常朗讀的時候,不須要太在意讀法,我們只要知道這個符號對應了誰。

冒字讀成冒的本音,也是有依據的。頓字從入聲duok轉現代漢語四聲,究竟應該按古音讀還是現代音讀,這個問題筆者已經講過多例。學界首先必須要有一個標準,要麼古文全按古音讀,要麼就按現代音,單單去挑那幾個字的古音,為什麼?除非破壞了詩詞韻腳,也許我們可以重新考量。否則一切教條都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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