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七十九 嫌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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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眼前的這位居然是陳遙雨的舅舅,看到對方態度又那麼客氣,許巖也是不為己甚的性子來的,他也不好意思不依不饒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不瞞您說,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

許巖不再追究他的委屈,文修之也很高興能移開這個話題,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沉聲說道:“許巖,你上個月在萬和商場目擊的那場瘋子殺人案,你是現場的目擊者,是吧?”

問話的時候,文修之深深注視著許巖,他的目光很銳利很深沉,讓許巖有一種通體被看穿的感覺。他不安地扭動了下身子,問道:“我確實目擊了這樁案子,但這,有什麼問題嗎?”

“許巖,我們有兩名國安局幹警,一個叫申殿,一個叫徐南——你該見過他們吧?”

“對,我見過,申科長和徐警官,我見過的。他們是上週的週日來我家,我記得很清楚。”

“嗯,”文修之低下頭,他又摸出一根香菸,卻是沒點著,拿在手上打著轉:“申殿和徐南兩位同志,都是我們調查組的人,都是歸我指揮的部下。”

“哦,這樣啊!”許巖含糊地應承道,心中卻是不明白,這位文修之專門說這些廢話幹什麼?那位申科長和徐警官是誰的部下,這關自己什麼事?只要他們不是假冒的,那就行了嘛。

“就是那天,他們在跟你搞完調查回來的路上,申荃和徐殿兩位同志,遭遇車禍,兩位同志都是不幸當場殉職了。”

說罷,文修之陡然抬起了頭,他雙目如電,認真地盯著許巖的眼睛,盯著他的瞳孔,觀察著他臉部的每一絲表情變化,彷彿要從其中找出什麼不自然的破綻一般。

但是,他什麼破綻也找不到。許巖的表現就像任何一個正常人一樣,此時此刻,他臉上出現的是貨真價實的震驚和意外表情——文修之不能不承認,倘若許巖這個震驚表情都是偽裝出來的話,那他足以去參加電影節競選影帝了。

“殉職。。。了?”許巖慢慢地重複了這兩個字,彷彿他還不能理解這兩個字的沉重,然後,他陡然顯得慌張起來:“難道,申科長和徐警官都那個。。。死了嗎?”

文修之依然在注視著許巖,他慢慢地點頭:“是的,兩位烈士已經犧牲了。”

許岩心情慌亂,他下意識地分辨道:“可。。。這不關我的事啊!他們是出車禍去世的,這是意外事故來著,呃,這很不幸,但這不是我害的,你們可不能怪到我頭上啊!”

文修之依然在死死盯著許巖的眼睛,目光鋒銳如刀,他說話的語調卻是十分平靜:“這場車禍的原因十分蹊蹺,在對面道上行駛的大貨車突然變向,衝過了中間線,撞向了兩名同志駕駛的汽車,那貨車司機當場死亡。

事後,交警部門勘查現場的痕跡發現,那輛大貨車的變向十分怪異,像是是被巨力推離了自己的道路,像是有第三輛車從側面狠狠撞了它,導致它偏離了自己的道路才撞向了我們的同志。但偏偏,我們卻找不到那第三輛車的存在,在貨車的側身找不到第三輛車撞擊的痕跡,現場目擊車禍的路人也都證實了,並沒有第三輛車碰撞那輛大貨車。那輛大貨車為什麼突然轉向撞向我們的幹警,這至今是個謎——許巖,對這個,你有什麼想法嗎?”

許巖茫然地回頭,他下意識地迴避了對方咄咄逼人的視線,答道:“這個,我怎麼知道呢?既然交警部門都查不出原因來,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我怎麼會知道原因呢?”

文修之挑了下劍眉:“是嗎?但看來,那兩位殉職的同志,他們認為你是知道的呢。”

許巖一驚:“什麼?您別開我玩笑,他們都殉職了,怎麼還能說話?”

文修之搖頭:“我沒開你玩笑。徐南烈士在臨終之前,蘸著自己的鮮血在襯衣上寫下了你的名字——怎麼樣,許巖,你還認為我們帶你回來,是無緣無故的嗎?”

許巖聞聲大驚,他霍然站了起來,臉色大變,大聲道:“什麼?徐警官。。。他。。。他留下了我名字?這怎麼可能?這明明不關我的事!這是搞錯了吧!”

文修之一直在用心地觀察許巖的神情。

其實,他說徐南在衣服上寫下了許巖的名字,那也是在嚇唬許巖的。徐南臨終時候確實在衣袖上蘸著血寫下幾個字,但那時候,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寫出來的幾個血字如同鬼畫符一般,模糊成了一片,哪怕最好的筆跡專家都辨不清他到底寫的什麼字了。文修之這樣說,也是為了嚇唬一下許巖,看看他在聽到這個訊息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而在許巖的臉上,文修之看到了意外,看到了憤怒,看到了震驚,但卻唯獨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愧疚,他的目光清澈溫柔——文修之做偵查員出身的,眼睛也是早練得毒了,他看得出,這絕不是一雙有血債的罪犯的眼神,這雙眼睛問心無愧。

許巖還年青,他才二十歲,這個年紀的青年,應該還沒學會掩飾自己的想法。

文修之沉吟:或許,這件事真的是個意外?

所有證據都表明,那場車禍只是一場意外事件——倘若不是為烈士整理儀容的殯儀館員工發現了徐南衣服上的蹊蹺,調查組也只會把這件事當成一樁意外來看待了。現在,看到許巖在情急之下的表現,這更加堅定了文修之的看法——對方只是個青澀的大學生而已,他不可能有那麼深的城府,那麼好的演技吧?

當然,如果許巖只是個普通人,文修之是不可能這麼好說話的——既然跟這種大案有關係,那就沒話好說了。情報部做事,歷來雷厲風行。只要跟這場蹊蹺的車禍有關的,有一個抓一個,有十個抓十個,所有牽涉到這事的人,不把他們查個底褲朝天祖宗八代的履歷都給查清楚,誰也別想脫身。

可問題是,許巖是救了自己父親的恩人啊,且不說恩將仇報的名聲難聽,就算自己父親文老爺子年事已高,他這次得了一次怪病,將來難保不會再得第二次。到時候,自己哪裡再找第二個人來給父親治病?

思來想去,文修之只能長嘆一聲——事情已很明顯了,無論許巖是不是殺害兩位國安警的兇手,自己都只能放他一條生路了。好在除了徐南血書寫的那幾筆鬼畫符以外,所有的證據都證明,車禍完全是一樁意外,所以文修之做出這個決定倒也沒什麼壓力。

得出了這個結論,文修之也是輕鬆下來了——真相如何,那也不必再追究了,就讓它是個意外吧!不然的話,如果查出許巖跟兩位烈士的命案有牽連,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文修之心中主意打定,他深深地凝視許巖:“許先生,你先不要激動。我們帶你回來,也是做個例行的調查問話而已,畢竟兩位同志是在去你家之後出了意外,我們要向你問話,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並沒有說,這事情一定要跟你有關係。你要相信我們,我們不放過任何壞人,但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一切都要根據法律和證據來說話,是你乾的,你怎麼也賴不掉;不是你乾的,我們也不會亂冤枉你——我這麼說,你可明白了嗎?”

在說到“法律和證據”時候,文修之加強了讀音,從他的目光裡,許巖讀到了這樣的意思:“好吧,反正你是我們的自己人,你是我們文家的恩人,你愛說什麼就什麼了,我們不會跟你計較的。”

讀懂了對方的意思,許巖頹然地坐了下來,他有氣無力地說:“那兩位同志的車禍,真的跟我沒關係!”

文修之悠悠然說:“我沒有說有關係啊!許巖同學啊,既然有這麼一條線索,我們總要找你問上一問吧?問一下,證明你的清白,洗刷你的嫌疑,這也是好事嘛!”

文修之年紀不大,但說起話卻是老氣橫秋的——或許是他故意這樣來調侃許巖的。

許巖撇撇嘴,心頭充滿了無力的疲憊感。如果對方冤枉了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就是兇手的話,自己還可以據理力爭,還可以辨個是非出來。但現在,對方根本就不說這個事,擺出一副許巖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們不跟你爭的曖昧態度來,這反倒弄得許巖沒辦法了。

許巖坐在座位上發呆了一陣,然後,他頹然問:“我能問一下嗎?我不過就在萬和商場見到了那個瘋子殺人而已,至於這樣嗎?大家都專門找我做過了調查,弄得我都莫名其妙了,我這是見義勇為做好事吧,為什麼會搞得我象做賊一樣,你們老是要來找我呢?”

聽得許巖在那埋怨,文修之倒也不生氣,他笑著搖搖頭:“許巖啊,事情比較複雜,你真的想了解這件事的話,我們就要從頭說來了。如果你有興趣,我就說給你聽吧。”

許巖大喜:“好啊好啊!”隨後,他又疑惑:“這個,不是什麼機密吧?”

“嗯,確實是機密來著,不過你既然是親身的經歷者,對你保密也是沒有多大意義的,我可以跟你說,只要你保證不說出去就夠了。”

許巖猶豫了下,還是做了保證,保證不對外洩露此事,文修之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就不妨跟你說了。許巖同志,你是親身經歷過那次瘋子殺人事件的,你自己有些什麼感覺?”

“感覺嘛。。。”許巖躊躇了下,他斟字酌句地說:“那瘋子好像很厲害,中了槍都不倒,感覺很麻煩的樣子。。。而且,他的身手也很厲害,暴起殺人,很是兇殘。其他的,我就沒什麼感覺了。”

文修之搖頭說:“許巖啊,事情比你想得還要麻煩得多。第一,那天你見到的那個瘋子,他不是一般的瘋子,生命力特別強韌,縱然中槍多處——事後,我們做過驗屍,在那瘋子身上,足足挖出了三十五顆子彈——但即使中了這麼多槍,他卻是依然能繼續持刀行兇,而且力大無窮,多個幹警與之搏鬥都被他打傷、打死。”

其實,文修之說的情況,許巖都是親眼目睹過的,朱佑香也給他解釋過相關的道理,但為了避免露出破綻,他還是裝出吃驚的表情:“啊,那傢伙這麼厲害啊?”

許巖自以為自己的偽裝足夠自然了,但他不知道,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麼人:文修之受過嚴格的情報特工訓練,屢破大案,經驗豐富,目光敏銳。許巖剛說出了那句話,文修之立即就察覺了:許巖,他在說謊!

就在那電閃雷鳴的一瞬間,文修之已經閃電般完成了思考:對自己說出來的情況,許巖其實並不驚訝,但他還是偽裝出了驚訝的樣子,這又是為什麼呢?

也就是說,對那些被侵蝕的狂化人,許巖是瞭解情況的;

但問題又來了,許巖到底是透過什麼渠道來知道這些訊息的呢?莫非,他那天在萬和商場親眼目睹了那個瘋子兇手的狂化和被殺的過程?或者是有誰在現場目睹了整個過程,回去告訴了他?

但如果是這樣,許巖也沒必要偽裝了吧?

如果是許巖親眼看到了事情經過,或者有朋友看到事情經過告訴他,這都是很自然而合法的事,許巖也沒必要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來矇騙自己,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自己說,他親眼看到了這個。

但現在許巖不敢說,就說明,他知道訊息的渠道是隱蔽的而且不合法的。甚至有可能,許巖知道的情況比軍情部門知道的還要多上一些?

想到這裡,文修之的心跳微微加。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把事情的原委向著許巖娓娓道來:許巖看到的那次瘋子發狂殺人事件,誠然十分驚心動魄,但這並非事情的全部。

“就在這幾個月時間裡,同樣性質的事件,已經發生了多起——後果十分慘烈。”

說到這裡,文修之不斷地搖頭嘆氣,許巖也是親眼見過這種場面的,想到那些無懼槍彈的瘋子一旦侵入了醫院和學校裡,那種血肉橫飛的慘境一幕,他也不禁隱隱心悸。

根據這些案件的性質和特徵,我們調查組內部,有醫學方面的專家認為,這種突發的狂躁症狀是一種突發的疾病變種,跟精神病中的狂暴症有不少近似之處,這是一種變異的、發作比較猛烈的狂躁精神病。

但在我們內部,還有一些專家持另外的意見,他們認為,這是一種非自然產生的變異病毒造成,就跟——呃,許巖,你該看過金國的那部《生化危機》電影吧?”

看到許巖點點頭,文修之於是繼續說:“有人認為,這些瘋子變異事件,也是因為一種人為的病毒侵蝕了正常人的大腦,使得他的大腦細胞產生了變異,變得嗜血而瘋狂,而整個肌體的活力也產生了爆炸性增長——那些瘋子能力大無窮、不懼武器,這是以揮霍他們的生命潛力為代價的,而這些,明顯符合生化兵器的特徵。

說罷,文修之瞅了許巖一眼——事實上,在整個講述的過程中,他一直在留意許巖的神情,但他看不出什麼端倪來:許巖的表現就跟其他正常人一樣,張大了嘴巴,聚精會神地傾聽著說話。

文修之於是繼續講了下去:“在金國的本土,也出現了不少這種瘋子發狂殺人的案例——呃,前些日子,就是許巖你救回我老爺子的那些天,我就專門跑了一趟金城,那邊也是出事了,一個瘋子在第五大道上亂咬人打人,金城警的ESU都出動了,——他們那邊出的事,也不比我們這邊少多少。”

想到自己去金國的經歷,文修之不禁莞爾——儘管自己是掛著旅遊護照過去的,但一到那邊,金國CIA馬上就派人跟了上來,說歡迎玄國的同行過來交流。對方這麼開誠佈公,結果倒弄得自己不好意思了。

對方大大方方地問道,有什麼需要咱們協助的嗎?

自己也是個愣大膽的,直接就跟對方說明了來意:說是要了解第五大道那樁案子——自己也是隨口一說,將對方一軍罷了,沒想到應對自己的CIA官員還真是大膽,二話不說就帶自己到了金城警察局,把那樁案子的全部照片、證人口供還有一些外圍材料全部給自己看了,甚至自己試著要求影印一份,他們都同意了。

金國那邊那麼爽快,倒是讓文修之很意外,一問才知道,原來金國的國土安全部門這些日子也為國內這些層出不窮的自殺性瘋子給折騰得夠嗆,難得玄國這邊過去了一個情報方面的行家,他們也很想諮詢一下玄國同行的意見。

雙方本來還約定就這型別的案子開個討論會的呢,沒想到自己的老爺子突然病重,訊息傳過去,自己急著要回來見老爺子最後一面,急忙忙地從金國趕回來了,討論會也沒開成。估計金國佬那邊肯定得急著跳腳了,他們肯定以為自己是騙了資料就走人,怕是要破口大罵玄國人不講信用真的大大狡猾的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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