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聖上(1 / 1)
雷聲響徹天空,耀眼的白光彷彿要將黑夜劃成兩半。
楚雲毓被驚醒,她坐起身來,本應該睡在她身側的人此時不知去了什麼地方,楚雲毓摸了摸旁邊的空位。
涼的。
楚雲毓拿起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就出門了,夜風把素白的寢衣吹得貼在楚雲毓的身上,她拉緊了大氅,腳下踩過走廊直直的朝著書房的方向走。
楚雲毓也說不清為什麼,她覺得蕭黎一定會在書房。
書房中只有微弱的燭火,窗子上蕭黎的影子彷彿要被吹散,他往地上摔著什麼東西,玉碎的聲音從書房中傳出。
楚雲毓加快腳步,她推開書房的門,血腥味順著潮溼的風襲來,“侯爺。”楚雲毓輕聲的喚了一句,藉著月光楚雲毓看到了腳邊的酒罈,書案上的東西全部被掃落在地。
蕭黎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眯著眼睛彷彿想要看清來人是誰,“安樂。”蕭黎的語氣裡全是不確定,“是夢嗎?”他的眼睛猩紅,手上還在往下滴著血。
手中的東西是碎了一半的鐲子,這東西被他握得很緊彷彿刺進了他的血肉裡面。
楚雲毓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崩潰的蕭黎,她手中提著的燈將蕭黎的孤寂悲涼照得明明白白,楚雲毓關上書房的門。
一步一步來到蕭黎旁邊,“侯爺,我扶你回寢房吧。”蕭黎忽地把她抱進懷中,“安樂,安樂,我對不起我的母親。”蕭黎的頭埋在楚雲毓的肩頸出,聲音悶悶的。
楚雲毓拍了拍蕭黎的後背,“蕭黎,我們回去吧。”楚雲毓的動作頓了一下,滾燙的淚水落在她的肌膚上很快變得冰涼,楚雲毓知道蕭黎哭了。
“蕭黎,我在的。”楚雲毓有一瞬的呆滯,很快又輕聲安慰,她以為蕭黎是想榮心郡主了,“你懲治了鄭氏,為母親報了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是鄭氏,是聖上……”蕭黎的語中有無限的悲涼,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楚雲毓以為自己聽錯了,“蕭黎……”
蕭黎捂住了楚雲毓的嘴,“是他,安樂。”
“母親和父親成婚引起了他的忌憚,他用母親的死離間外祖家與蕭家的關係……”蕭黎放開楚雲毓,一把抽出手邊的劍,劍的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凡物。
蕭黎看著這邊劍忽地笑出聲,“這劍是我出征時他賜予我的,我以為他信我因此重用我;我蕭家世代忠良,為這片國土奉獻自己的一生,到頭來全是猜忌……”
楚雲毓懂蕭黎的感受,她當初也全身心的信任陳嬤嬤和鄭氏,結果全是算計和虛情假意。她奪過蕭黎手中的劍丟在地上,“蕭黎,我好冷,我們回去休息吧。”楚雲毓有些擔心蕭黎,更何況蕭黎的手還在滴著血,要及時處理。
蕭黎看著眼前的人,他用沒受傷那隻手去觸控楚雲毓的臉,“安樂,你怎麼哭了?”蕭黎立刻用自己的袖子擦去楚雲毓臉上的淚水。
楚雲毓聽到蕭黎的問話才知道自己哭了,可能是感同身受吧,“蕭黎,我們得趕快處理傷口。”她總覺得蕭黎這個樣子太奇怪了,就好像神志不清一樣。
想到這個可能楚雲毓越來越緊張了,她摸了摸蕭黎的額頭髮現燙得不行,“蕭黎,你等等我。”楚雲毓立刻開啟書房的門喊人,“蕭安!蕭全!”
不出楚雲毓所料,兩道黑影同時出現,她不相信蕭安蕭全兩人會同時消失,肯定是被蕭黎支走了,“蕭全,你武功好,你快去把姜大夫找來。蕭安,你和我一起去把侯爺扶在床榻上。”
“是,夫人。”
兩人同時應聲,蕭全消失在夜色之中,蕭安則是和楚雲毓一起重新回到書房。
姜無憂睡眼惺忪的被人提起,來到書房還是蒙的,“這是怎麼了,侯府遭賊人了?”看到混亂不堪的書房,姜無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姜大夫,你快看看侯爺吧。”楚雲毓立刻出聲打斷了姜無憂接下里的胡言亂語。
“不是,蕭黎又怎麼了?”姜無憂現在是徹底清醒了,來到書房側房的榻邊,“再好的身體都禁不止他這樣折騰,更何況還中毒了。”
姜無憂把帶著血的帕子扔進銅盆裡,“真以為我在和他開玩笑呢,一點不把寒石散當一回事。”他處理好蕭黎的手之後,又拿出自己的銀針。
“蕭黎啊蕭黎,你可得好好感謝我這個寶貝銀針,都不知道救了你第三次了。”他將銀針三五下就把銀針插好,看到楚雲毓擔憂的神色,“嘿,算你小子運氣好,昏過去了,不然疼死你。”
“姜大夫,侯爺他……”楚雲毓聽到寒石散三個字的時候心也跟著顫抖了,她記得上輩子中寒石散的人是太子,怎麼如今變成了蕭黎。
“夫人不必擔心,蕭黎他皮糙肉厚的,這點疼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不過還是要叮囑侯爺不能飲酒了。”姜無憂以為楚雲毓是怕銀針太疼,貼心的解釋了一下。
“多謝姜大夫了。”楚雲毓給姜無憂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剛剛不覺得現在冷靜下來了才察覺小腿處涼意橫生,素白的裙襬處也沾染了許多汙漬。
“蕭安,蕭全照顧好侯爺,侯爺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囑咐完兩人楚雲毓就回主院了。
楚雲毓換了一身衣裳就坐在茶案旁邊寫著什麼東西,宣紙上記錄了她上輩子聽到的說有事情,她想要從中找到事情的關聯。
她將上輩子知道事情與這輩子知道的寫在一起,宣紙上寫寫畫畫,始終找不到任何關聯,就在楚雲毓想要放棄的時候,她想起蕭黎說的話,“是聖上。”
她在宣紙的最上方畫了一個圈,那些解釋不通的事情好像有了答案,楚雲毓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立刻將宣紙放在燭火上燃燒。
楚雲毓的心跳隨著燃燒殆盡的宣紙一起歸於平靜,她看著最後化成灰燼的宣紙眼神變了變,看來她要親自回家去見見父親和母親了。
之前她只是懷疑父親樹大招風又或者是幼弟得罪了什麼人才會被人下那種藥,可就在剛剛那一刻了,火光變大的一刻,她想到了不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