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朝堂(1 / 1)
接連半月沒上朝的皇帝上朝了,這對大臣們來說便是中秋之前最好的訊息。
皇帝仍然有些虛弱,儘管如此他還是保持著高位者的威嚴,皇帝眼神裡帶著肅殺。
他一一掃過俯首在地的大臣,好像要將這些人都看穿。
朝廷陷入了難得的沉默,大臣們跪在地上接受這皇帝無聲的怒氣。
不過這場沉默的暴風雨並沒有持續太久,皇帝出聲讓大臣們平身。
大臣們才從冰冷的大殿之上站了起來。
朝堂的地面並非是一般的材料造就的,而是由寒冷無比的寒冰石打造的,無論四季如何更迭,朝廷的地面都寒冷無比。
採用寒冰石這種材料來建造朝堂的地面為的就是在告誡大臣們。
為官者,為臣者一定要想行走在冰面一般小心,一定犯了錯就可能會踩破冰面墜入無盡的寒冰之中。
後來一些罪大惡極的犯人也會被拉到朝堂上跪著,讓刺骨的寒意刺入犯人的每一個骨間,這樣的處罰並不會有血液撒在大殿之上,還能警醒所有朝堂上的大臣。
皇帝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每一個大臣臉上微弱的表情。
可是大臣們能夠做到如今的地位,誰有不是千年的狐狸,怎麼可能連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住。
皇帝也沒糾結這件事,現在比較重要的事情是如何給沈家一個交代。
皇后並非犯錯卻被打入了冷宮,沈丞相兢兢業業卻被幽靜在丞相府。
可偏偏聖旨已下,皇帝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聖上,微臣有一計。”有一位老臣頂著皇帝威壓的目光站了出來。
皇帝給了那老臣一眼,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沈丞相在民間名聲甚好,雖然不像聖上一般受大乾國上上下下所有百姓的愛戴,可比起我們這樣的臣子已經好了許多,而如今能夠與沈丞相媲美的恐怕只有楚太師一人了。”那老臣躬著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微臣以為這時候可以讓楚太師出面替聖上去看望沈丞相,然後再接楚太師之口……”
楚沐洺原本還在人群之後漫不經心的聽著,聽到楚太師的名號時楚沐洺立刻仔細的聽著,越聽他的拳頭越緊,這不是要讓他爹替聖上背黑鍋。
就在楚沐洺思考要如何尋找對策替他爹推拒了這大鍋之時,皇帝點了他的名字。
“楚愛卿,楚太師為你之父,你如何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像一句簡單的問話一般。
可楚沐洺如何不知,聖上是要讓他主動替父親接下這件事。
楚沐洺立刻走到一側跪下,“家父每逢寒冷之際便痛得難以起榻,如今已是深秋,恐怕難以被聖上委以重任。”
楚沐洺在賭,賭皇帝對楚太師還有一絲愛戴感激之情。
當初皇帝還是皇子,因為惹了一位公主不高興便被罰跪在雪地之中不得離去。
皇帝並不得寵,下人們並不敢違逆深得朕心的公主,也沒人告知先皇皇帝的處境。
還是楚太師來給皇帝授課的時候,才發現皇帝被罰跪在冰天雪地之中。
楚太師瞭解了前因後果就要請求那位公主看在他的份上饒了皇帝一次。
公主是安王的妹妹,她見到楚太師為皇帝求饒更是怒不可遏,揚言楚太師和皇帝必須跪一個。
楚太師憐惜皇帝,便跪在了雪地裡替皇帝受了公主的處罰。
公主沒想到楚太師真的會跪,可是她身為公主的威嚴受到了挑戰,儘管心中有害怕卻還是拉不下臉來收了處罰。
還是安王得知此事以後前來解救才停止了這場鬧劇,楚太師就這樣在雪地裡跪了兩個時辰,至此落下病根,每當天氣開始變涼就會作痛,嚴重時卻是如同楚沐洺說的那般連榻都下不了。
皇帝的臉色不受控制的黑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楚沐洺,“老師生了一個好兒子。”
楚沐洺身上的寒意不知是來自於皇帝的怒氣還是身下的寒冰石。
可是他知道他別無他法,只能如此一搏。
***
“夫人,不好了!”金枝神色著急的走到楚雲毓身邊俯身將朝廷上事情告知了楚雲毓。
楚雲毓越聽神色越難看,她知道今日的朝堂定然不會太平靜,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會將楚沐洺牽扯進來。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啊,少爺他現在還跪在大殿之上。”金枝語氣裡全是擔憂。
楚雲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必這時父親也已經接到了這個訊息。
“備馬,我們回太師府一趟。”楚雲毓現在只能回去與楚太師商量對策,蕭黎已經出城去練兵了,她留了紅棗在鎮北侯府。
要是蕭黎回來了就告訴蕭黎她回太師府了。
另一邊的楚太師也接到楚沐洺被罰跪在朝堂之上的訊息。
他的門生眾多,在朝堂上也有他的門生。
他知道他的門生定然是已經替楚沐洺求過情了,而皇帝一定是震怒了。
楚太師摸了摸自己的雙膝,腦海中忽然閃過皇帝那時的樣子,嘴角扯出了自嘲的笑。
“太師,小姐回府了。”就在楚太師準備去皇宮的時候下人來稟。
而楚雲毓也邁著極快的步伐來到了楚太師身邊,“父親,母親可知曉了此事?”楚雲毓怕方氏知道會憂心。
“你母親今日去巡查商鋪還未歸來,暫且還不知曉此事。”楚太師看著額頭佈滿薄汗的女兒,知道她定然是一知曉了訊息就立刻趕來的,“你不必憂心,為父定然會將你阿弟帶回來的。”
說著他遞了一塊帕子給楚雲毓,示意楚雲毓擦一擦額頭的汗。
楚雲毓接過帕子,“父親,要不還是女兒前去吧,阿弟既已在朝堂上說你舊傷復發,傷痛難忍,如今你前去恐怕要落得一個欺君之罪。”
楚太師何嘗不知這道理,可是他了解皇帝,皇帝要的就是他親自親去,要的就是他接下這場爛攤子。
他拍了拍楚雲毓的肩頭,“父親知曉你的心意,可是若是今日前去之人若不是我,恐怕還有更多的人要受到牽連。”
楚雲毓看著楚太師離去的背影,楚太師依舊將背挺的筆直,可楚雲毓無端的覺得楚太師好像變得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