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是片神（1 / 1）
“一張午夜場！”
“兩張！給我來兩袋瓜子！兩瓶汽水！”
“我要三張！快點快點！別等會兒沒位置了！”
方遠忙得腳不沾地，收錢、撕票、遞貨。
孔凡偉在旁邊幫忙。呂小軍則全神貫注地盯著放映機，手心微微出汗。
當《金P雙豔》那帶著濃郁古風又隱含春色的片頭曲響起，幕布上出現那些大膽撩人的畫面時，放映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音！觀眾們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整個放映過程，鴉雀無聲，只有影片裡曖昧的配樂和喘息聲在迴盪。
電影放完，燈光亮起。觀眾們意猶未盡地走出錄影廳，不少人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低聲議論著剛才的畫面，眼神閃爍。
“值！太值了！一塊錢看這個！太值了！”
“李翰祥真他媽是個人才！”
“明天還來！聽說下週放《風流韻事》！”
“必須來！”
接下來的日子，環球錄影廳的生意，徹底進入了“瘋狂模式”！
午夜場場場爆滿！一塊錢的票價，阻擋不了觀眾們對“禁片”的熱情！觀眾們像著了魔一樣，趨之若鶩！
普通場也因為穿插播放一些刺激的片子，上座率大幅提升！姚珮芳的零食飲料更是賣瘋了！漲價？在“禁片”的誘惑面前，那點漲價算什麼？
方遠數錢數到手軟！孔凡偉找片源找得兩眼放光！呂小軍熬通宵熬得眼圈發黑！姚珮芳嗓子都喊啞了！
利潤像滾雪球一樣暴漲！遠超之前的水平！
方遠看著賬本上那驚人的數字，心裡卻沒有太多喜悅。他知道，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透支錄影廳最後的生命力！也是在給那個接手的老刀，挖一個巨大的坑！
他偶爾會看到，在錄影廳對面的弄堂陰影裡，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似乎在監視著這裡的火爆生意。他知道，那是老刀的人。他們看著這裡日進斗金，心裡肯定樂開了花，以為兩個月後就能接手這棵搖錢樹。
搖錢樹？哼！等你們接手的時候，這樹上的果子，早就被我們摘光了！剩下的，只是一堆爛攤子和無窮的麻煩！
方遠看著這近乎失控的火爆場面，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快了，快了。再撈一把大的，然後……抽身走人！把這燙手山芋，連帶著那些虎視眈眈的麻煩，一起丟給老刀！
至於老刀接手後，發現觀眾口味已經被養刁，片子尺度難以再突破，生意一落千丈，還要面對各種舉報和可能的麻煩……那就不關他方遠的事了！
“坑我？看誰坑誰！”
六月的上海，空氣中已經瀰漫著初夏的燥熱。
這天下午，環球錄影廳門口罕見地掛出了“裝置維護，暫停營業”的小木牌。卷閘門緊閉著。
錄影廳裡，幾張長條板凳被拼在一起，上面鋪著舊報紙，算是臨時的餐桌。
王阿婆正把一盤盤剛炒好的菜端上來：油亮亮的紅燒肉、碧綠的炒青菜、金黃的炒雞蛋、還有一大盆燉排骨。簡單的家常菜，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方遠、孔凡偉、姚珮芳、呂小軍圍坐在桌邊。桌上還放著幾瓶啤酒。
“阿婆，辛苦您了！快坐下一起吃！”方遠招呼著還在忙活的王阿婆。
“哎！哎！馬上就好！還有個湯！”王阿婆樂呵呵地應著，把最後一碗湯端上桌，才在方遠旁邊坐下。
方遠拿起一瓶啤酒，用筷子頭熟練地撬開瓶蓋，“嗤”的一聲，氣泡湧出。他給每人倒了一杯，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來！大家先乾一杯！”方遠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感謝阿婆給我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後勤保障！感謝珮芳、小軍、老孔！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乾杯！”孔凡偉第一個響應，端起杯子，聲音洪亮。
“乾杯！”姚珮芳和呂小軍也趕緊端起杯子。
“哎喲！方老闆太客氣了！”王阿婆有些侷促地笑著，也端起了杯子。
冰啤酒入肚，一陣清涼。
“吃菜吃菜！阿婆的手藝，以後想吃可不容易了！”方遠招呼大家動筷子。
終於，飯吃了一半，方遠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錄影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遠莫名其妙想到《我不是藥神》裡的片段。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別抓了......誰家能不遇上個看片的......你能保證你一輩子不看片嗎....”
方遠想樂。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除了吃飯，還有件事要宣佈。”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咱們的‘環球錄影廳’……從今天起，正式關門了。以後……不幹了。”
儘管早有預感，但聽到方遠親口說出來，姚珮芳、呂小軍等人還是同時愣住了。
姚珮芳也放下碗，輕聲問：“遠哥，錄影廳，真給那個……那個老闆了？”
呂小軍沒說話，只是看著方遠，眼神裡帶著詢問。
方遠點點頭：“嗯，手續都辦好了。地方和轉給他了。以後，這錄影廳跟我們沒關係了。”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我知道，大家心裡可能有點……捨不得。說實話，我也捨不得。這錄影廳，是咱們一點一點弄起來的，從無到有……這裡面，有咱們的心血，有咱們的汗水。”
他拿起桌上的賬本，翻開：“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當初搞這個錄影廳，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改變生活！不是為了守著這個破地方過一輩子！”
“這兩個月，咱們幹得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票房收入！零食收入！利潤！比之前翻了好幾倍！咱們的目標，超額完成了！”
“現在，錢賺夠了！風險也看到了！該撤了！咱們得拿著這筆錢，去幹點更穩當、更有前途的事！徹底洗白！離開這灘渾水！”
方遠站起身，從口袋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信封。最後這兩個月，加上之前的結餘，純利潤一共是兩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塊七毛三分。
這麼一大筆利潤，不給幾個有功之臣分一點，說不過去了，之前他就和老孔商量好了，每個人都給分個大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