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本山歸來(1 / 1)
“一朝入夢,終身不醒——電視連續劇《紅樓夢》大型專場全國巡迴演唱會”的巨幅海報,貼滿了羊城的大街小巷,熱度絲毫不亞於之前的上海。
演出當晚,場館內座無虛席。羊城觀眾的熱情奔放與上海略有不同,但對於經典的追捧和情懷的共鳴同樣熱烈。
當《序曲》恢弘奏響,大幕拉開,寶黛釵鳳等主要角色依次登場,熟悉的旋律和畫面瞬間點燃了全場。
與上海站相比,羊城的演出有一個新的亮點,這次廣東電視臺演員劇團的襲人袁梅也來捧場了,現場反響空前熱烈。
“陳小旭!”
“歐陽奮強!”
“鄧婕!”
粵語和普通話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掌聲和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有過在上海的經驗以後,無論是從籌備還是舞臺燈光音響到演員的準備,這場演唱會比上海那場更加順利。羊城的媒體和觀眾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演唱會結束後,方遠一行風塵僕僕地回到了上海。
剛進辦公室,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就帶著濃重的東北腔迎了上來:“哎呀!方老闆!你可算回來了!”
方遠抬頭一看,樂了。正是趙本山。他身邊還跟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
“艾瑪!本山大哥,你多前來的啊?這大姐是?”
呸!怎麼又切換口音了?
“這我老搭檔,黃小娟!鐵嶺藝術團的臺柱子!”趙本山介紹道,“俺倆這回把壓箱底的活兒都帶來了,就等著來上海,跟你這大老闆彙報彙報,掙點嚼穀兒!”
黃小娟落落大方地跟方遠握手:“方老闆,總聽本山提起您,說您有本事,路子廣。”
中午接風宴上,趙本山自帶幽默細胞,尤其是說道鐵嶺所有人都以為趙本山會上去年春晚,結果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趙本山繪聲繪色的描述自己的社死場面,把所有人逗得前仰後合。
“唉!不瞞大傢伙說,去年…去年春晚那事兒,整得我挺憋屈。臨門一腳了,愣是給人撅回來了!我這臉吶,在鐵嶺都快沒地兒擱了!鄉親們都說:‘本山吶,咋吹得挺響,沒上去呢?’”
方遠理解地點點頭。現在說起來是一說一樂的事,但是去年的失利,對他打擊還是不小。
“本山大哥,過去的咱不提了。今年,咱們換個路子。你信我不?”方遠信誓旦旦說道。
“那必須啊!”趙本山立刻說道,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好!”方遠笑道,“那你就和黃老師在上海好好演!紮根基層,服務群眾!把你們最拿手的絕活都使出來。只要熱度到了,我親自來運作,以上海電視臺或者相關文化單位的名義,向中央電視臺推薦你們!咱們走‘地方選送’的路子,這比你們自己單打獨鬥往上闖,可省大事了!”
方遠有青歌賽推送張航的成功案例在前,由不得趙本山不信。
果然,他和黃小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哎呀媽呀!方老闆!這話可是你說的!太好了!”趙本山激動道,“你放心!俺和小娟肯定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來演!”
送走了幹勁十足的趙本山和黃小娟,方遠不知道的是,春晚其實離趙本山已經不是很遠了。
姜昆,正巧也在上海演出。
姜昆帶著他的最新相聲段子,在上海一家頗有名氣的劇場表演。然而,幾場下來,現場反響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掌聲雖有,卻遠不如在其他地方那般熱烈火爆。甚至散場後,他隱約聽到一些本地觀眾用上海話嘀咕:
“噱頭麼啥噱頭,還勿如去看王汝剛、李九松伊拉噱(不如去看王汝剛、李九松他們搞笑)。”
“就是呀,還是‘獨腳戲’有味道。要麼就是上次來看過的那個東北來的趙本山,我現在想起來還想笑。”
“趙本山?對的對的!上次我們廠請他表演了,太有意思了!”
“喲,你們廠效益不錯啊,聽說現在趙本山出場費可貴了。”
這些議論,一直在姜昆的耳邊頻繁響起。他是個對藝術有追求、對市場敏感的人,觀眾的反饋讓他陷入了沉思。
上海的滑稽戲他特意抽空去觀摩了一場。
演員王汝剛、李九松等人的表演確實精彩,現場笑聲不斷。但姜昆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這種藝術形式強烈依賴方言和本地文化梗,南方的方言麼,又不如北方好懂。所以笑果極具地域性,難以直接推向全國。
“那…那個趙本山呢?”他又向當地文化圈的朋友打聽。
“哦,趙老師啊!東北來的,二人轉、拉場戲,絕了!聽說馬上在工人文化宮還有場演出,票都快賣光了!”
姜昆立刻來了興趣,透過關係聯絡上了主辦方星火文化。孔凡偉接到電話,聽說是姜昆大師想來看演出,受寵若驚,連忙安排了最好的座位。
演出當晚,姜昆戴著帽子,低調地坐在觀眾席中。臺上,趙本山和黃小娟使出了渾身解數,《瞎子觀燈》、《寶座》等經典段子輪番上陣。
趙本山那獨特的表演節奏,天生自帶的幽默天賦還有出乎意料的包袱,全場觀眾樂不可支,掌聲和叫好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姜昆一開始還保持著專業審視的姿態,但很快,他就完全被帶入到了那種歡樂的氛圍中,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演出結束後,姜昆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沒有去後臺打擾,不過,還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趙本山這個名字。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劇場的,腦海裡全是趙本山那極具生命力的表演。
說起來,姜昆的口碑在幾十年後一直不算太佳,如果單純因為他菜,新世紀後的段子不好笑,那無可厚非,因為菜就是原罪。
但是如果說他什麼打壓新人,打壓一些相聲社團,那就是無稽之談了。
方遠後來聽說個趣談,不保真啊。
說有一位相聲大師,平時明裡暗裡各種挖苦諷刺姜昆,說姜昆迫害自己。主流相聲界都是王八蛋,這一套話術說了十幾年,然後歲數大了,覺得自己功成名就了。就找人給姜昆捎話要和解。
姜昆就回了一句:“讓他先說說,我和他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需要和解?”
相聲大師無語作罷。
嗯,在姜昆在春晚上如日中天的時候,他不嫉賢妒能,反而大力提拔新人,包括趙本山後來也真的把姜昆視為恩人。這位直接掌摑馮褲子的大佬,在姜昆面前也是謙虛謹慎的樣子。
怎麼到自己在春晚上逐漸邊緣化,走向管理崗位的時候開始迫害新人了?
邏輯上說不通啊。
對吧?
套用趙本山以後的話:“自己沒能力就說沒能力,還大環境,怎麼你到哪兒,哪都大環境不好,你是破壞大環境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