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楊玉瑩懷孕了(1 / 1)
楊玉瑩是在香港看1996年春晚的。
電視裡熱鬧得很,歌舞、小品、相聲,一個接一個。但楊玉瑩沒怎麼看進去,她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在肚子上。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摸了一下。
沒什麼感覺,還是平的。
但她知道,裡面有個小東西了。
特拉維夫那七天,方老闆沒閒著。
她也沒閒著。
現在想來,那七天簡直像做夢一樣。兩個人誰都不用管,誰都不用想,就是在一起。白天在酒店裡睡到自然醒,晚上在特拉維夫的街頭散步,偶爾被路人多看幾眼——沒人認出她來。
那是她退隱之後最快樂的日子。
“換臺嗎?”旁邊傳來母親熊詠紅的聲音。香港這邊的電視臺比較多,女兒經常看那些香港電影。
“不用,就看這個。”楊玉瑩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睏意。
熊詠紅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在織一件小毛衣
趙麗蓉今年的小品是《打工奇遇》,經典作品。
楊玉瑩笑了,但笑得很淺,怕扯到肚子。
其實肚子現在沒啥感覺。但是她小心翼翼的。
從以色列回來,楊玉瑩先回了南昌。在家待了半個月,陪媽媽,哪兒也沒去。然
發現懷孕後,就帶著媽媽一起來到了香港。
楊玉瑩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的神色,說道:“媽,你是真能憋啊。你到現在沒問我孩子爸爸是誰。”
熊詠紅沒好氣的白了女兒一眼:“我不敢問,要是你告訴我,我就接受,不告訴我,我只能瞎猜,但是你……”
楊玉瑩笑出聲,說道:“放心吧,媽媽,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不是那種歲數比你還大的老頭,也不是脅迫我,我很開心快樂,懷孕我很幸福,這是我男朋友的。安心啦~他又高又帥,還聰明,以後孩子肯定差不了。”
“你當我是傻子呢?你以為我心裡不知道是他嗎?”
楊玉瑩看著她,忽然笑了。
“媽,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時候?”熊詠紅哼了一聲,“你每次回家以後,天天掛在嘴邊的是誰,你以為我聽不出來?”
楊玉瑩愣了一下。
“你姐比你聰明多了。她從來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你呢?你恨不得把他掛嘴上。”
楊玉瑩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媽媽從來不多問,她以為媽媽沒往那方面想。
原來媽媽早就知道了。
“那你……”楊玉瑩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我說什麼?”熊詠紅看著她,“說你給人家當小?”
楊玉瑩臉色變了一下。
熊詠紅嘆了口氣。
“崗崗,你是我女兒。你什麼性子,我比誰都清楚。你從小就犟,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既然選了這條路,我說什麼有用嗎?”
楊玉瑩沒說話。
“而且,那個人……”熊詠紅頓了頓,“我見過他幾次,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他對你也好,我看得出來。”
楊玉瑩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熊詠紅話鋒一轉,“他現在有老婆,有孩子。你呢?你一個人在香港,偷偷摸摸懷著他的孩子。將來這孩子怎麼辦?你怎麼辦?”
楊玉瑩沉默了幾秒。
“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熊詠紅看著她。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我被人騙,擔心我後半輩子沒人要,擔心這孩子沒名沒分。”
“但是媽,這些都無所謂了,第一,我不會被騙,第二,我後半輩子的錢根本花不完了,我一個人養這個孩子也毫無壓力;第三,名分這東西算啥呢?孩子就在香港出生,手續全部齊全。所以你擔心的根本沒必要,但是,你反過來想一想,如果沒有他,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熊詠紅愣了一下。
“咱們家以前什麼樣,你還記得嗎?”楊玉瑩說,“你在南昌那套老房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你一個月四十多塊錢,養我和我姐兩個人,日子是什麼樣子的,我都沒忘記呢。”
“後來我簽了星火,一切都變了。你住進了新房子,姐姐有了工作,我有了錢。這些,都是他給的。”
“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可能在南昌歌舞團混著,或者被哪個老闆看上,被逼著去當小老婆。那種結局,我見得太多了。”
楊玉瑩的聲音平靜。
“媽,我十八歲就認識他了。到現在,七年多了。這七年,他從來沒有騙過我,沒有虧待過我。他給我寫的歌,給我鋪的路,給我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孩子,是我自己想要的。”
楊玉瑩說著,把手放在肚子上。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他說,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我想要他,想要他的孩子,想過現在的日子。那就得接受不能公開,不能結婚,不能像正常人一樣。”
“我接受。”
“我心甘情願。”
楊玉瑩靠過去,把頭靠在熊詠紅肩上。
“媽,你別擔心。他真的對我很好。”
熊詠紅沒說話,只是伸手摟住她。
“媽,我餓了。”
熊詠紅頭也沒回:“餓了自己盛,又不是沒手。”
楊玉瑩嘿嘿笑了一聲,從鍋裡盛了一碗燕窩粥,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
熊詠紅嘆口氣:“如果你爸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會怎麼說。”
楊玉瑩毫不介懷:“我還是會走同樣的路,不會因為我爸在就不一樣,因為我喜歡那個人。至於我爸……他可能會罵我,罵我不懂事,罵我給家裡丟人。但罵完了,他應該也會……接受吧。他怎麼能犟得過我?”
電視裡的春晚還在繼續。
趙麗蓉的小品演完了,臺下觀眾笑得前仰後合。鏡頭掃過觀眾席,一張張笑臉,熱熱鬧鬧的。
除了此時的楊玉瑩母女,全中國幾乎所有家庭都在看春晚。
不過,不少觀眾都覺得今年春晚雖然精采,但是總覺得差點意思。
楊玉瑩回到自己臥室,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開機,連網。
聯界網紅紅火火的,全是新年祝福。
她看到一個帖子,標題是:“【討論】今年春晚歌舞類,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如題。今年春晚歌舞類節目,童安格、葉倩文、王菲都來了,陣容挺強。但總覺得少了點味道。大家有沒有同感?少了誰的味道,我就不說了,懂的都懂。”
下面跟著許多回復。
“樓主說得對!就是少了那個甜味兒!”
“楊鈺瑩不在了,春晚都不甜了。”
“她唱的也都是甜歌啊!去年唱的不是《紅豆》嗎?”
“她退得太突然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聽說去國外深造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星火那邊也沒訊息。”
“唉,想她。”
楊玉瑩一條一條往下看。
看得很慢。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在南昌,在歌舞團。
那時候,她最大的夢想,就是站在最大的舞臺上,唱給最多的人聽。
後來,她做到了。
她站在春晚的舞臺上,站在體育館的舞臺上,站在幾萬人的面前。
現在,她不站了。
她坐在這個公寓裡,坐在這個窗邊。唱給一個人聽,笑給一個人看。
不,是兩個人。
她低下頭,摸了摸肚子。
“寶寶,”她輕聲說,“媽媽以前,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