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自信過了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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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跟我回去....”

劉協也不清楚自己是操持著怎樣的口吻說出來的這話,但他望向盧植的目光,卻始終掙扎至極。

“....”

“是啊,老夫本來就該料到今日這等結局才對。”盧植鬆開了腰間的手掌,坦然地一笑,似是準備束手就擒。

見狀,劉協緊閉雙眸,朝著左右示意。

可就在這時,突聽半空又是一陣驚雷炸響,自山坡之上,竟然隱約浮現了數百道黑影。

“殿下小心!”

趙雲迅速察覺到了暗中危險,連忙調轉了馬頭,揮舞著手中長槍,硬是靠著一己之力卷飛了十餘支箭矢。

“有埋伏!”

隨著一陣足足持續了兩三息的電閃雷鳴,周遭一眾虎豹騎亦是注意到了山坡上貌似潛藏許久的數百道黑影。

“保護殿下!”育延低聲一喝,遂自覺組織著麾下虎豹騎兵將劉協團團圍在了正中心。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距離行宮僅有兩三里的荒原上,居然會埋伏著一支粗略看來人數不菲的敵人?

瞧著雨勢愈發兇狠了三分,盧植眉頭緊鎖,遂認真地掃向了山坡,在恍惚間,好像讓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啪啪啪。”

忽地,眾人正前方傳來了一道由遠及近的鼓掌聲。

不多時,只見黑影漸近,百餘披甲騎兵徐徐拱衛著一名青年出現在了劉協幾人的視線內。

“哎呀呀。”

“左將軍,怎這麼狼狽?”青年,即劉蠡歪著頭上下打量了幾眼盧植,語氣古怪地說道:“不過您瞅瞅,咱們多有默契?”

“這地界叫什麼來著?”

“哦對,鳳凰谷,呵呵呵。”

話音落下,這百餘披甲騎兵不動聲色地向著左右散了開來,觀其架勢,儼然是做好了時刻發起衝鋒的派頭。

“話說燕王,你的記性還真是不太好啊....”

“我都提醒多少次了,叫您小心身邊人,但為何時至今日,卻還是這般大意呢?”劉蠡皮笑肉不笑地將目光緩緩定格在了劉協的身上。

“原來你就是竇氏餘孽。”

聞言,劉協謹慎地領著一眾虎豹騎向後退了幾步,雙眸冷冷地瞥向了對方。

“沒錯,是我,驚喜嗎?”劉蠡微微抬起了右手,自他左右兩側,百餘輕騎陸續提起了長槍。

“只是,餘孽這個詞....某不太喜歡,再怎麼歸根結底,你我輩分相同,外加皆是皇族血脈,當稱得上....表親?”

一邊說著,劉蠡慢悠悠地望了一眼盧植,輕描淡寫道:“左將軍,現在局勢又回到了那日我向你提出的問題上。”

“汝若是親自動手殺了燕王,待我坐上那個位置,登侯拜相,屆時您隨意挑之。”

“....”盧植死死地盯著劉蠡,直到如今,他方才明白對方關於皇狩究竟打的是一番什麼算盤。

不止是他。

恐怕連同大將軍何進,扮演的身份亦是一枚任人操控的棋子。

“你好大的野心!”

近乎是咬緊了牙槽,盧植狠狠地握緊了佩劍,趁著一行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便聽他怒聲說道:“老夫生死皆是漢臣,汝這般亡魂宵小,不配自稱皇族,更不配與燕王相提並論!”

此話一出,劉協一愣,錯愕地扭過了頭。

“....”

但反觀山坡下的劉蠡,面色則是仍舊平靜,只是眼神迅速掠過了一抹失望。

“看來,這就是你盧子乾的答案了。”

說罷,劉蠡落下手掌,喝令道:“殺了他們,不留活口!”

“虎豹騎,保護殿下!”

育延艱難地嚥下了口水,立馬做出了回應。

倒不是他看不清局勢,恰恰相反,育延比任何人都知道,對面那百餘披甲騎兵絕非尋常軍卒,假設真要交鋒,己方的勝算近乎為零。

....

偷偷瞧了一眼距離自己僅是咫尺之遙的燕王劉協,育延最終還是選擇了押注前者。

伴隨著雷雨交加,只見趙雲深吸了一口氣,與曹昂相視一眼,旋即雙腿一夾,單槍匹馬便舞動著兵刃朝敵人殺去。

“常山趙子龍麼?”

劉蠡淡淡地看了一眼白袍騎影,遂輕哼一聲,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自他身旁緩緩有著一名壯漢策馬出列,待定睛一瞧,赫然就是那位曾經在冀州戰場上對朝廷大軍造成不俗傷亡的先登營主將麴義。

“纏住他。”

“遵命。”

聆聽著自家公子的吩咐,麴義嘴角一揚,面容清冷地提著長槊立馬於趙雲的必經之路上。

短短几個呼吸的工夫。

二人兵刃相撞。

霎時間,錚錚之音摻雜著暴雨雷霆,竟將這片荒原照亮得一覽無遺。

至於主要戰場上。

也虧得育延此番帶來行宮的虎豹騎皆是其中翹楚,否則的話,單是這兩者一輪衝撞,興許他們就要折損過半。

饒是如此,幾番廝殺下,育延一方亦是毫無疑問地落入了下風。

“子修,你也去。”

雙眸盯向不遠處仍是屹立不動的劉蠡,劉協攥緊了韁繩,衝身邊曹昂吩咐道。

“啊?”

“殿下?”

“我....”

聽到這話,曹昂一愣,他環顧了一圈空缺的四周,略顯擔憂地欲勸說些什麼。

不過還未等他開口,便見左將軍盧植吐出了一口濁氣,提著戰刀策馬說道:“老夫去也。”

聲至,人馳。

兩匹戰馬踏著泥濘,義無反顧地一頭撞入了戰局中心。

見此,劉協本還複雜的眸光隱約浮現一抹解脫,他猛地扭頭瞪了一眼曹昂,雖沒說話,但這表情當中蘊含的警告,卻實在不難猜測。

與此同時,反觀趙雲二人已是你來我往地交手了十餘回合。

【他孃的,這個小白臉,怎麼這麼強?】

漸漸地,因為趙雲眼花繚亂的槍法攻勢,麴義只感覺自己快要愈發招架不住了,他趁著一擊暫退,諷刺地說道:“常山小子,你武藝確實不錯,可憑著匹夫之勇,於結果能有多大影響?”

聽聞此言,趙雲有些意外地看著麴義,但手中動作卻無半分減弱,他甩動著長槍,壓低聲音說道:“子龍本事不大,也未幻想過靠著一人之力扭轉戰局....不過,我能做的,就是把閣下的首級留在此處。”

“狂妄!”麴義怒罵一聲,奮力揮舞長槊朝著趙雲橫掃。

然而,趙雲就跟早有預料似的,猛然彎下了身子,堪堪避過了這一擊。

幾根髮絲飄落,他左手迅速抽出了腰間的佩劍,趁麴義來不及收力之際,反手割破了他胸前的甲冑。

“....”

麴義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正要撤去兩步,怎料一擊百鳥朝鳳槍卻撲面襲來。

“請閣下....把首級留在此處!”

“一介白麵小子,竟敢妄圖陣斬本將?!”

暴喝之下,麴義雙手攥緊長槊,使盡了渾身氣力,引得一番迫人氣浪就要迎面直上。

豈料,兩刃相撞之下,趙雲手腕輕抖,槍招詭異一變,殺勢再起。

剎那間,不遠處的劉蠡罕見失色。

只因山坡泥濘處,一顆頭顱不偏不倚地滾落其中。

麴義,身死。

“真是可怕的傢伙....”皺了皺眉,他面色陰晴不定地對上了劉協的目光。

就在這時,山坡附近隱隱傳來了一陣馬蹄顛覆的響動。

“失敗了麼?”

劉蠡順著聲音來源處眺望了幾眼,在依稀看見了幾面虎豹軍旗後,他苦笑幾聲,無奈地瞥向了劉協。

“吩咐下去,叫閔貢盡力攪亂局勢,最起碼....唔?”

沒等他將話說完,忽瞧山坡一帶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支人數約莫在千人左右的鮮卑虎豹騎。

目睹著這一幕的上演,那百餘披甲銳士連忙止戈調頭,心照不宣地回到了劉蠡附近。

為首一名看似是鮮卑千人將的壯漢,哈哈大笑地指著山坡一行人,嘰裡咕嚕地說了幾句族語,惹得周圍的那些虎豹騎亦是哈哈大笑。

隨即,那名千人將撥馬上前,彷彿沒有注意到育延似的,率先指著劉協一行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道:“你們,逃,我們,追,追到,殺。”

這一番話的聲音不小,聽得直叫劉蠡挑眉一笑,察覺到了一絲意外之喜。

瞧此,育延心中登時升起一股無名怒火,剛要上前去教訓這幾個不長眼的蠢貨,卻見劉協冷不丁駕馭著坐騎緩緩來到隊伍前,掃視了一眼那些嘻嘻哈哈的鮮卑虎豹騎,厲聲喝道:“你這是在對我,燕王劉協說話麼?!”

燕?燕王?

頃刻間,那千餘虎豹騎的笑聲戛然而止,大都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方才那千人將,更是一臉驚愕地揉了揉眼睛,操持著不怎麼自信的語氣喃喃說道:“燕王?您....您不是....”

“啪!”

一聲鞭響,劉協冷著一張臉,將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那名千人將的肩膀上。

見狀,那千餘虎豹騎出現了些許騷動。

“放肆!”

此刻,育延提著血跡斑駁的彎刀,指著那一群傢伙臭罵道:“是誰給爾等的狗膽敢這麼對燕王殿下說話的?”

“大,大將?”

“您也活著?”

相較於劉協,育延的面孔在虎豹騎上下不說是人盡皆知,那也是熟悉得不行。

“我去你媽的,非要老子一刀剁到你身上才長眼睛?”

那名被抽了一鞭的千人將,哪裡還敢有什麼抱怨,當即翻身下馬,單膝跪在了劉協的坐騎前,左手按住胸口,恭恭敬敬地說道:“燕王殿下,東鮮卑慕容步,願為您效勞。”

在他之後,附近千餘虎豹騎亦是紛紛下馬,面朝劉協單膝叩地。

這一番轉折,看得劉蠡嘴角忍不住牽動了兩下。

【得,自信過頭了啊....】

環視了一圈周遭的虎豹騎兵們,劉協定睛望向劉蠡,瞧著對方宛若束手就擒的模樣,他遂鬆下一口氣,沉聲道:“慕容步對吧?本王不論汝等當前在執行什麼命令,立即停止。”

“另外,讓拓跋綺盧立刻滾來見我!”

“遵命!”

名叫慕容步的千人將俯首領命,旋即派了一隊十幾人的騎兵原路返回,至於他自己,則是加入了劉協的隊伍,拱衛著這位把鮮卑一族活生生打折了脊樑骨的燕王殿下。

“真是的。”

“你這臭小子,運氣不是一星半點的好啊....”劉蠡舔舐著嘴唇,不禁感慨了幾句。

這架勢,就好像他跟劉協並不是生死大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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