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誰說我死了?(1 / 1)
請夏將軍入城——
隨著秦錚這一聲高呼,守軍的氣氛陡然凝固,接著就是一陣騷動。
朝廷如何算計江侯爺,將士們看在眼裡,恨在心裡。
如今江侯爺死訊未卜,秦錚作為代理主將,竟然直接大開城門,白白把地盤讓給朝廷?
“這……”
一時間,眾將領面面相覷,有的眉頭緊鎖。
但礙於秦錚在軍中的資歷和目前“話事人”的身份,大部分人只能忍氣吞聲。
突然!
“秦錚!你這老匹夫,你敢!”
趙明脾氣暴躁,當場就忍不住了,發出一聲震耳的怒吼。
“秦錚!侯爺待你如手足,委你以重任!現在侯爺生死未卜,你轉頭就要把這永安城送給朝廷的走狗?你摸摸你那良心,是不是被狗給吃了!”
秦錚臉色一沉:“趙明!休得胡言亂語。本將這是為了全城百姓和將士的性命著想!江侯爺重病連個音訊都沒有,八成是已經去了,現在朝廷王師親臨,咱們身為大乾臣子,歸順朝廷乃是天經地義!難不成,你想帶著弟兄們去當反賊?說到底,弟兄們只是混口飯吃罷了!”
趙明吐了一口唾沫,道:“反賊?老子只知道今天這一切是怎麼來的!你是看上了朝廷的高官厚祿,想拿弟兄們的腦袋去當投名狀吧!”
秦錚大怒,道:“放肆!本將苦心孤詣維持至今,就是為了給將士們尋一條生路!你若再敢妖言惑眾,擾亂軍心,休怪本將執行軍法!”
趙明狂笑一聲,鄙夷道:“軍法?你的軍法就是給朝廷當狗嗎?秦錚,老子看不起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局勢就要失控。
秦錚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道:
“來人!趙明違抗軍令,公然頂撞上司,圖謀叛變!給本將拿下!”
“誰敢動老子!”趙明剛要反抗,周圍秦錚的親兵一擁而上。
趙明雖勇,但畢竟孤身一人,很快便被數條鎖鏈死死扣住,按在了泥水之中。
“秦錚!你這個賣主求榮的畜生!你有種殺了老子!”
趙明被拖走時,依舊歇斯底里地咒罵著,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城門洞裡。
“呵呵,秦將軍,好氣魄!”
夏超目睹了這場精彩絕倫的內訌,不禁放聲大笑,眼中滿是讚賞。
“識時務者為俊傑,秦將軍的一片忠心,本將看在眼裡,回京之後,定會為你在陛下面前請功!”
秦錚收起兵器,臉上重新換上謙卑的笑容,拱手道:“讓大將軍見笑了。軍中總有幾個不懂事的莽夫,末將自會處理乾淨。大將軍,請……”
終於,城門大開,夏超率領著朝廷軍,從容踏入了城中。
走在即將破曉的永安城中,夏超看著寬闊筆直、商鋪林立的街道,心中不禁頗為詫異。
想不到這區區北境的小城,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繁華。
沿街還有尚未撤去的紅燈籠與年節裝飾,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殘留著除夕的喜氣。
想不到,這永安城在江辰的治下,竟然發展得如此不錯。
不只是軍紀嚴明。
連民生、城建,都做到了這等程度。
夏超沉吟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惜……這些都是我的了。”
…………
永安城內,最大的官署大堂被臨時佈置成宴廳。
長案排開,酒肉擺滿。
烤肉的香氣與酒香混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
席間,既有朝廷軍的將領,也有原寒州軍的一部分高層。
雙方涇渭分明,卻又不得不坐在同一屋簷下。
表面上,一片和氣。
“來來來!諸位將軍!”
夏超坐於主位,舉杯而起,聲音洪亮。
“此戰大捷,諸位都有功勞!”
“今夜不談軍務,只談痛快!”
“飲!”
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
“將軍豪氣!”
朝廷軍一眾將士立刻附和,紛紛舉杯,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秦錚坐在下首,面色平靜,隨即也起身舉杯:“多謝將軍提攜,末將……敬將軍一杯。”
夏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秦將軍此番棄暗投明,保全城池,功不可沒!來,我陪你一杯!”
兩人對飲。
秦錚一飲而盡。
夏超卻只是淺飲一口,神態間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
席間,其他原屬江辰麾下的將領,也紛紛起身。
一個個端著酒杯,神情或恭敬,或複雜。
“願為將軍效力。”
“此前多有冒犯,還望將軍海涵。”
“今後但憑將軍驅使!”
話語中,不乏試探與表態。
他們別無選擇。
此刻不低頭,便沒有以後。
夏超聽著這些話,心中愈發暢快:
“好說,好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既然歸順,本將軍自然不會虧待諸位!”
他說話間,語氣豪邁,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他不在意。
只要現在低頭,就夠了。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朝廷軍的將領開始放開,大聲談笑,吹噓戰功。
“那飛天教,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若非他們跑得快,早就全殲了!”
“王烈將軍那一衝,直接把他們打崩了!”
“哈哈哈!”
笑聲不斷。
而寒州軍這邊,則多是附和。
夏超靠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酒杯。
看著曾經桀驁不馴的寒州將領,如今一個個低頭敬酒。
看著整座永安城,被自己輕鬆收入囊中。
他心中的那股得意,幾乎壓不住。
“江辰啊江辰……你費盡心思經營的地方,還不是,為我做了嫁衣?”
他端起酒杯,再次舉起。
“來!為這永安城,為大乾——幹!”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氣氛正酣。
就在這時,夏超忽然放下酒杯,臉色一正:
“秦錚啊,接下來,城中軍政事務的交接,就勞煩你多多配合了。”
他說得不緊不慢。
可在場之人,都聽得明白。
這不是商量。
是通知。
也是劃清界限——歸順可以,但權……不可能再給你。
至於封賞?
那是皇帝的事。
輪不到你現在多想。
席間不少人,神色微微一變。
有的低頭飲酒,有的目光閃爍。
空氣中,隱隱多了一絲緊繃。
秦錚坐在那裡,沒有立刻回應,依舊慢悠悠地喝著酒。
好似並不在意被擺了一道。
夏超語重心長地道:
“怎麼?秦將軍沒什麼表態?”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秦錚身上。
秦錚忽然笑了,道:
“夏將軍這話說得……我能有什麼表態?”
他微微攤了攤手,繼續道:
“我不過是個代管軍務的,這兩州刺史是江侯爺。您要接管大權,也得侯爺表態才行啊。”
夏超先是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冷笑出聲。
“他?他人都死了,還能表態個屁!”
話音剛落!
“哈哈!誰說我……死了?”
一聲爽朗的大笑,忽然從大堂外傳來!
所有人,都是一怔!
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大門之外,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而來!
步伐穩健,氣勢從容!
衣袍隨風而動,彷彿帶著整座城的氣運!
那張臉分明是……
“江辰?!”
夏超猛然站起,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錯,絕對沒有看錯!
當日的封侯大典,夏超也參加了,可惜只是看客。
而江辰身為大典的主角,先封侯、再鎮壓烏月國使團,最後還迎娶了清寧公主,可謂出盡了風頭。
誰能不記得?
可是……
江辰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對,不對勁……
夏超在腦中快速梳理著什麼,而江辰已然大步走進堂內。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夏超身上,笑吟吟地道:
“這位,想必就是陛下剛封的鎮北大將軍,夏將軍吧?”
夏超雖然震驚,但很快穩住心神。
不管如何,他代表的是朝廷,是鎮北大將軍!
怕個鳥?
夏超直視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沒錯,正是本將軍!”
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兩人隔著長案對視,空氣似乎緊繃。
江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就是你啊?頭一回聽說。”
“你!”
夏超大怒,自己堂堂鎮北大將軍,竟被一個反賊瞧不起?
江辰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反問道:“該不會是靠著皇后的枕邊風才上位的吧?”
“大膽!”夏超頓時雙眼充滿血絲,猛然拔刀,“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