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與志(1 / 1)
一個血氣方剛地小夥子,被自己這一年的辛與苦打動了。近300天沒日沒夜的操心勞作,每天天一亮就要起來,因那豬可不管你是否睡醒,也不管你是否辛苦地沒完沒了。它看到天亮了,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它就要用嚎叫來提醒主人,哼!你該餵我了,你再不給我吃的,我就不給你往大里長了。哼!嚎叫又開始了一個叫,另三個也跟著叫。
吳靈舉從小在孤單中長大,餓了沒有母親哄她吃飯,父親只覺得我把野燕麥炒黃推手磨磨成粗麵面,給你煮成麵糊糊,你就要自己會吃,而且要吃下去,不想餓死,再難吃也要吃下去。吃下去你才能活著,兩個男人就這樣對視著,愁苦著,期望著。在一點點的星光中,在一閃一閃的火塘裡,父親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兒子看著父親一天天變老,直到去年他去趕集,看到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生活的方法,他才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我不能這樣等飯吃,等野鴨子從河裡飛到飯鍋裡,等野兔子在樹上撞死,被我撿回來剝了皮才能吃一次肉。當他第一次從思想深處感覺到:既然別人能做到的事,我為什麼不去做?他毅然做出了養豬的決定,讓老爹沒少囉唆,因老爹一輩子沒養過豬,也沒想過養一頭豬,讓自己的生活有所改善。聽天由命,是他骨子裡永遠不變的信條。“就這樣過吧。”是他的口頭禪,當他目睹了兒子用他不屈不撓地精神,又加上不辭勞苦,每天天一亮就起床:割豬草、餵豬、鏟豬糞,晴天一身塵,雨天一身水,真的是吃的是豬狗食,乾的是牛馬活。他知道了兒子不想像他一樣窮苦一輩子,他用他的辛苦勞作把豬養大,把小麥、苞谷種好,把房子修成,把媳婦娶到,用汗水澆灌出他所向往的美好之花。吳老爹看著那幾大柱苞谷,又看看那幾頭肥妞妞的大豬,再望望那幾大架堆放整齊地幹胡基,那是吳靈舉用了二十幾天時間,從下水溝坎邊擔回來,碼成架地修房材料。吳靈舉每次只能擔兩塊幹胡基,從將近一里地的下水溝坎擔到修房的地方,那得花多少力氣?別人想都不敢想,他竟然做到了!吳老爹愣愣地站在豬圈旁,久久望著這一切,他的眼睛溼潤了,兩滴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吳老爹認窮,這是老天註定,他從懂事起就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已習慣了。為了吃飽不餓,他用他的思維:那苞谷在地裡,它只長那麼大,我又能怎樣?我不能拽著它往長里長吧!土地裡只能長小麥、南瓜、紅苕和苞谷,種水稻雖然好,但荒地上沒有水,沒法種呀!好吃的白米,自己只能想想,因為想不到,所以他乾脆不去想。人啊,在習慣的桎梏中只能如此,如此而已。但吳靈舉有點和他不一樣,他不甘心家無餘糧食不果腹,他總是用他一雙青春靈動的眼睛,在處處搜尋著什麼?豬肉好吃,為什麼一年裡難吃上兩次?苞谷吃了耐餓管的時間長,為什麼收得那麼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