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1 / 1）
臘月裡的公雞嶺老是霧濛濛地天，太陽偶爾在中午露一下臉，很快就像女孩子怕羞躲進雲層裡。吳靈舉和月月一家買完東西，吃完館子裡的酒肉已過晌午，他們便回到了公雞嶺。因為明天還要去給餘老闆推雞公車送貨，吳靈舉早早地就睡了。照例早早地起來，在天亮時刻趕到了山貨客棧門口。餘老闆很喜歡這個守時的年輕人。因其他人你叫他起床，他動都不想動一下，那幹活就可想而知了。他們兩人兩大碗漿水面外加兩個燒餅，吃完了就出發。熟路熟車，吳靈舉熟能生巧，走得生快，餘老闆暗暗稱奇。到了漢中他的山貨鋪子，卸完貨，餘老闆付了工錢，告訴他：“還有兩集就過年了，值錢的山貨也少了，現在幹臘肉也不多了，我不打算再去收山貨了，年前把鋪子裡的存貨全賣完就不錯了。所以明年蓬集了，我們再見面吧。”
“好，謝謝餘老闆，剛好我明天回去準備在家修房子，也需要好些天哩。”吳靈舉走了。第二天早上吳靈舉起來收拾停當，便來推上雞公車，向么兒拐方向走去。在路邊攤上吃一碗檳豆涼粉，兩個饃，又多買了幾個饃作為路上的乾糧。怪不得餘老闆要收檳豆，原來這檳豆涼粉真的好吃，我小時候也去吃過，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味道。做這種小吃需要檳豆的原料。漢中城裡不產這種東西，所以吳靈舉才明白，餘老闆到周邊集市低價收進，運到漢中城再加價賣出，這種生意雖無大利，但足以養家餬口。
吳靈舉走過了飛機場，在離漢江河不遠的地方，他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揹著一個兩三歲大的男孩子，也向石拱橋方向走，女人走幾步放下孩子，把她的右腳揉幾下才背上孩子又走，走上幾十步又停下來放下孩子，又把腳揉幾下，歇一會兒，背上孩子又走，那個孩子很淘氣，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他不理解他媽媽為什麼一走路就疼得冒汗。在這沙石路上扭了腳很正常，因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太多，稍不留神就會扭傷腳。看著這女子白膚細面的，走路又很艱難，吳靈舉動了的惻隱之心，雞公車空著也是空著，過石拱橋空車和重車收的一樣多的錢，把她捎上吧。他便問：“你們到哪裡去啊？”
“我到佛頭崖回孃家，我媽病了回去看看，沒想到走到這把腳崴了。”
“坐到雞公車上，我把你和你娃捎上。”
“那我給你工錢。”
“順路的事，我不要你的錢。”
“那咋好意思，白坐你的車。”
“誰都會遇到難處，順便的事上車吧。”
小娃一見有車坐，高興抓住車幫直呼“噢，噢。”
吳靈舉推著婦人和小男娃上了石垬橋，過了漢江河。路上吳靈舉問婦人怎麼不和她男人一塊去呢？
“他在縣上很忙，說是忙一件大事，過年不能回來，過了年聽說就要動工了。”
“他是上頭地官啊？”
“也算不上官，跑腿的。”
“我是公雞嶺的，經過佛頭崖。你到佛頭崖，我還要再走十多里才能到集鎮上。”
“你是公雞嶺的？我聽我們娃他爸說過好多次公雞嶺這個地方，好像是要修一座水庫。”
“修水庫？在公雞嶺？”
“是呀，他說在那修一座水庫，下面有很多土地就可以成為水澆地，甚至可以種稻谷。”
“真有這事？”
“他是這麼說的。”
吳靈舉小心地推著娘倆兒，一邊走他的腦子開始在公雞嶺搜尋，修水庫那就找一個有水的地方用土石方攔一條土埧，讓水停在那裡。等水蓄滿了，在用水的季節到來，用水溝把蓄的水放出澆地。這是個不錯的辦法，但這水庫是好修的嗎？那可不是件好乾的事呀，這得動用多少方土才能築一條水埧，要多少年時間，多少年才能修得起來呀？這個重要的資訊在現在可能意味著萬千財富，但吳靈舉聽，卻以為他的豬可能養不成了，這可咋整？走著走著，他忽然覺得不可能，他看了看雞公車上坐的孃兒倆，有一種兒戲的意味湧上心頭，婦人和小兒他們的話只可聽聽，豈能信唉？
“你當家的姓啥？”
“他叫孫喜，個子高，瘦瘦的。”
“他再到公雞嶺來，我給他烤黃鱔吃。”
“你叫什麼名字，他回來我告訴他。”
“我叫吳靈舉，住在公雞嶺那個雞頭冠上。”
“雞頭冠上的吳靈舉，好，我記住了。”
在離佛頭崖三里地的岔路口，孫喜的媳婦和孩子千恩萬謝地下了雞公車，她說這點路自己和孩子可以慢慢地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