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秋後算賬（1 / 1）
阿茹娜面無表情，“砍了。全家男丁處死，女眷充入奴隸營。”
“不！少主！你不能……”
胖長老慘叫著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衛兵拖了出去。片刻後，帳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便是一片死寂。
大帳內，剩下的長老們抖得像篩糠。
“至於你們……”
阿茹娜目光掃過剩下的人，語氣森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天起，剝奪你們所有的長老席位，降為普通牧民。能不能活命，看你們以後的表現。”
“謝少主不殺之恩！謝少主！”
一幫老傢伙如蒙大赦，磕頭磕得地毯都快穿了。
陳銳站在後面，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這才是政治。
殺人只是手段，利益最大化才是目的。這幫老傢伙雖然沒了權，但他們的家底還在，他們的人脈還在，只要捏住他們的命門，他們就是最好用的工具人。
但這還不是高潮。
真正的大招，還在後面。
就在這時，大帳的簾子被掀開。
固倫老頭扶著那個老薩滿走了進來。老薩滿手裡捧著一張羊皮卷，那是酋長的令諭。
全場肅靜。
老薩滿清了清嗓子，展開羊皮卷，用那種特有的吟唱語調念道：
“長生天在上，酋長令諭！”
“叛賊巴圖，及其黨羽博爾術、乞顏等五族，背叛部落，謀害同胞，罪無可赦！”
“即日起，沒收上述五族所有財產！”
“牛羊、馬匹、牧場、奴隸、以及所屬部眾，全部收歸部落所有！”
轟！
這道命令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沒收全部財產？
這可是包括了人口和牧場啊！
要知道，在草原上，人口和牧場就是命根子。巴圖他們五個家族，加起來佔據了部落近三分之一的實力。這一下全部充公，簡直就是把蒼狼部落的勢力版圖徹底推倒重來！
那些倖存的長老們雖然保住了命，但聽到這道命令，也是心驚肉跳。
太狠了。
這哪裡是平叛，這分明就是藉機集權！
綽羅斯這一手，直接把那些尾大不掉的豪強勢力連根拔起，以後整個部落，誰還敢跟酋長叫板？
但老薩滿的話還沒念完。
他喘了口氣，目光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站在阿茹娜身後的陳銳，繼續念道：
“沒收之財產，做如下分配：”
“一半，歸入酋長直轄金帳。”
這很合理。肉爛在鍋裡，酋長吃大頭，天經地義。
“另一半……”
老薩滿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顫抖，“賞賜給平叛首功——陳氏一族，以及阿茹娜少主的私人衛隊！”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半？
那可是好幾萬頭牛羊，幾千號人口，還有大片肥美的草場啊！
就這麼……給了一個漢人？
連陳銳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綽羅斯這老頭這麼大手筆。他原本以為能分點湯喝就不錯了，結果這老頭直接把半個鍋都端給他了？
這哪是賞賜，這是造神啊！
有了這一半的家底，陳銳的“陳氏”，一夜之間就能從一個幾十人的小團伙，膨脹成蒼狼部落裡僅次於酋長的超級巨頭！
什麼固倫，什麼長老，以後在他面前都得矮半截。
“這老狐狸……”
陳銳心裡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笑意。
他看明白了。
綽羅斯這是在下注。
老頭子身體垮了，南戈死了，阿茹娜雖然猛，但畢竟年輕，鎮不住場子。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又跟那些老牌貴族沒有牽連的刀，來給阿茹娜保駕護航。
而陳銳，就是這把刀。
把這麼多財富給陳銳，既是酬功，也是捆綁。以後陳銳就是眾矢之的，除了抱緊阿茹娜的大腿，別無選擇。
“高，實在是高。”
陳銳不得不佩服這老政客的手段。
但這糖衣炮彈，老子吃了！
“陳銳。”
阿茹娜轉過頭，看著這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男人，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少主的威嚴，反而多了一絲只有女人看自家男人時才有的柔和。
“還不接令？”
陳銳回過神，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這一跪，跪的不是權勢，是利益。
“謝酋長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鄙視他的、想弄死他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敬畏、恐懼，還有深深的嫉妒。
陳銳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這個草原上的身份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靠著小聰明混日子的神醫，也不再是那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外族。
他是陳銳。
手握重兵，富可敵國的草原新貴。
這盤棋，終於讓他下活了。
……
散會後。
陳銳走出大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雖然一夜沒睡，但他現在精神得能打死一頭牛。
“族長！”
孟虎一瘸一拐地迎上來，臉上帶著憨笑，“聽說咱們發財了？”
“何止是發財。”
陳銳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營帳，還有那些正在被驅趕著併入陳氏營地的牛羊群。
“從今天起，咱們不用再算計著吃肉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根乾草，叼在嘴裡嚼了嚼，那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他覺得無比甘甜。
“通知下去，今晚殺羊。”
陳銳手一揮，豪氣干雲，“全族上下，敞開肚皮吃！管飽！”
“得嘞！”
孟虎興奮地吼了一嗓子，轉身跑去報信了。
看著孟虎那歡脫的背影，陳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金頂大帳。
權力和財富是好東西，但也是燙手的山芋。綽羅斯給了他這麼大的好處，接下來要讓他乾的活，恐怕不輕。
“赫魯……”
陳銳眯起眼睛，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
那個還沒露面的大BOSS，估計這會兒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吧？
巴圖死了，內應沒了，這出戏，他還能怎麼唱？
“來吧。”
陳銳把嘴裡的草根吐在地上，眼神冷冽。
“老子的地圖都開全了，還怕你個只有戰爭迷霧的NPC？”
風雪再起。
但這金河谷的天，確實是變了。